第70章
深吻
不会有除你之外的新娘。
“浅浅。”
月光莹晖映照在秋末染的侧脸上,
他的漆黑瞳孔漫开了一层潮湿的雾气。
灼灼爱意沉淀在血骨,理智被融化,他的呼吸逼仄得听起来快要窒息。
抛开一切忧虑和杂念地,
秋末染把夏初浅箍在怀里,两人的胸膛紧偎不留缝隙。
他的吐息冗长,沉沉地厮磨她的耳鬓,裹着依恋与挽留的语气从耳道钻入她的心扉。
“我好爱你。”
“浅浅,我最爱你了。”
像个稚拙的小孩,他一遍一遍牙牙学语。
“嗯,我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夏初浅杏眼笑弯,泪水瞬间从眼眶中挤出。
他的手臂像把锁将她牢牢锁在他怀里无法动弹,
她便前后晃一晃脑袋,
头顶去蹭他的脸颊。
她反问带着些娇嗔的味道:“那你现在还赶我走吗?”
慌乱的鼻息尽数喷洒,秋末染急忙摇头。
卫衣衣袖卷起,
小臂裸露在外,
白皙纤弱,
因渴望将她抱得更紧而鼓起了鲜明的肌肉线条。
“那你还躲我吗?”
他摇头。
“能抬起眼皮看看我吗?”
他有些迟疑地点点头。
环着她细腰的手臂慎而又慎地卸了力道,
好似怕一下子松开她就消失了,
乌黑羽睫却仍小心翼翼垂落着,
眼皮跳动,遮住他水汽氤氲的眼睛。
夏初浅脚跟落地,仰起脸庞深凝秋末染。
她向前迈一小步,鞋尖贴上他的鞋尖,
眉目如初春溪水:“你发病一次,至少一周内不会再发作,所以呀,小染,
你不危险,我很安全。”
小手往上伸,捧着他的面颊,她的柔软指腹细腻地将之抚摸,拇指抚过他右脸凹凸不平的那一条疤痕,她稍稍用力拉他,他垂着眼帘配合地弯下腰来。
他乖巧地降低到她够得到的高度,她踮起脚尖,半阖眼睫,弹软的唇对准那疤痕吻得认真。
继而,她掰正他的脸:“小染,你看着我。”
那唇瓣,仿佛炎炎夏日里放热了的果冻,她发稍的清香,丝丝缕缕攀上他的心脏。
心口犹如火烧,烧得他只感体内有岩浆蠢蠢欲动,越热,她的唇刻下的触感就越隽永。
烧断他的最后一根固守。
秋末染照做了。
海岸光影斑斓,他掀起眼皮,眼眸像撒了一把彩色玻璃屑,湿亮的瞳仁,满是她清丽容颜的倒映。
很久,没好好看过她了。
真的,真的,特别想她。
一双清透明熠的眸子,在望向她的时候会藏不住地闪星星,一秒把夏初浅拉回了初见之时。
“你看,我们都没事的。”她忍俊不禁,捋顺他的几缕呆毛,“我不想做让你一见到就恐慌,就提心吊胆的存在,我想做能让你感到安定的药。”
“让你看到我,就相信自己能够好起来。”
心理暗示,于一个人来说可以有无穷潜力。
尤其对于患有心理或者精神疾病的患者而言,钻牛角尖只会让病情愈演愈烈,深陷痛苦的漩涡无法自拔,无妄地将一切推向真正的毁灭。
“可是……”秋末染凝迟,“我把你留下,很自私。”
“一个人自不自私,要由对立的那一方来判断。”夏初浅揉秋末染的脸,“你的对立面是我,而我不认为你自私。如果你真的就这样推开我,我反而会觉得,你连让我陪你渡过难关的机会都不给我一点。”
“真的?”他脸颊蹭她的手掌,舍不得眨眼。
“嗯。”夏初浅嫣然,“生命总有不能承受之重。你在我被李阿姨背叛的时候救了我,你给了我阳光,那你的阴霾,我也要为你拼命拨开。”
“浅浅。”他贪恋她掌心的温热与柔软,语气满含歉意,“可是我以后发病了还会惹你哭鼻子。”
“一个人如果被驯养过,难免要掉眼泪的。”她不在意,双手从他的脸颊滑至他的肩头,笑眼如仙如画,“驯养,是相互的,我难过你也难过。与其纠结自私与否,未来怎样,不如我们一起珍惜当下。”
“对未来的真正慷慨就是把一切献给现在呀。”
纤腰忽地被秋末染发力一揽,夏初浅猛然向前趔趄,稳稳跌入他的怀抱。
他伏低身子,清冽的气息自上而下俯落,微凉的鼻尖先触碰到她的脸。
像只在警戒线跃跃欲试的小狼崽,他胸膛上起下浮,呼吸紊乱,抱着她的手臂再度青筋高耸,似乎正在克制忍耐,干燥的薄唇呼出热气:“浅浅。”
“嗯?”
他的澄眸凝固在她的绯唇,嗓音微哑:“可以吗?”
“可以……什么?”她明知故问,耳尖烧得赤红。
“我可以吻你吗?”
夏初浅的双颊爬上燥热,攥秋末染的卫衣,葱白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她娇羞低喃:“这种事……你以后不需要再问我,因为我的答案一定是……”
仰脸迎承,她浅笑着踮脚尖,攀着他脖颈的手往他背后滑去:“可以。”
“好。”
听到许诺的秋末染,顷刻间挣开链条束缚。
他模仿她在钟家医院的天台给他的那一吻,鬓角到鼻翼,鼻翼到面颊……
闭上眼,他一寸一寸在她这片细嫩光滑的土地热忱地探索,留下他的气味注记。
浅吻轻啄,慢吮细磨,在她的泪痕上游移,咸甜味溜进他的唇瓣内壁。
心尖倏地刺痛,他眼睫震颤,却也愈发难分难舍,他是不知疲惫的开荒者用唇寻迹她的唇。
呼出的湿热侵占她的毛孔。
寻到目标,欣喜让他一瞬停滞,喉结翻滚。
他的大手托她的后脑,轻启双唇,伴随有些急促的炽热呼吸,他将那两瓣颤抖的柔软吮吸咬嚼。
绕指温柔,他吻得虔诚。
初尝香果,秋末染透出些许的生涩与小心翼翼,他还是未经开化的璞玉,给予与索取皆凭动物本能,直到夏初浅开始无拘无束地回应。
呼吸重叠,褪去束缚,她拥紧他的脖子,千言万语、魂牵梦萦都化在有来有回的吻里。
他低低地压着脖颈迎合她的身高,重心前倾不稳,他裹着她一同撞上冷墙。
他的双臂护着她的背和脑袋,腕部突显手筋,凉意入侵肌肤,他浑然未觉。
踮脚尖踮酸了,夏初浅的身子有下滑的趋势,在两人的唇分开之前,秋末染撒开手。
他一左一右揽住她两边的膝弯,上提,她纤纤玲珑,没花几分力气,他便将她整个人托起。
“呀……”她小小地惊呼。
脚掌离地越来越远,夏初浅的薄背抵贴着墙壁上滑,直到视线与秋末染的完全持平。
她的双腿自然弯折,稳当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拖鞋落地,滚了两圈鞋底朝上。
“别怕,浅浅不重。”
“可你还病着……”
“我不累,我想这样抱你。”
比刚才熟稔不少的一个吻,截断了她的话。
他注视着他的全世界,声音清悦入耳:“贴着墙凉,我们换个地方……”
“不用了。”她眼神被蜜意浸透,素净小脸泛一片诱人的潮红,“我很热,正好降降温。”
“好。”
他的每一次求索都不疾不徐,从懵懂稚涩,渐渐在她越来越高热的体温之下释放得酣畅淋漓。
“浅浅,对不起。”
吻到她神绪迷离,肺部缺氧,灵魂飘飘欲仙之时,她耳畔响起他略带混响的动听嗓音。
“为什么,道歉?”她喘息。
“那一次……”他眸色如海深沉,娓娓道来,“我们在你租的房子的楼梯间,我没有表现好。抱歉,我那天不该那样,我不该当个木头。”
记忆回溯,夏初浅顺着秋末染的话,想起了那场流言甚嚣尘上的时候,她曾和他在出租房的楼梯间有过不堪的拉扯,她甚至冲动到脱去上衣,只穿胸衣。
“那你应该怎么做?”夏初浅好奇问。
“我应该拥抱你,亲吻你,热烈地回应。”眸露懊悔,他托着她腿的手不禁收得更紧,“我不能……”
他停顿一下,低头道:“为你脸红心跳。”
“可我也有我表达爱你的方式。我应该,坚定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情,我会一直努力,直到你相信为止。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我多想和你共度此生,我这辈子不会有除你之外的新娘。”
爱情,或许因人而异。
回想起来,爱情,就是每次一想到她,触电般的酥麻点燃了盛大的烟花。
“新娘?你都想那么远了?”笑眼泛泪,夏初浅一把捧住秋末染的脸,佝着脖子往下,“先让我摸摸你现在的脸烫不烫,心跳不跳吧!”
应激似的,他慌乱地扭身避开。
他一躲,她后背一空,她赶忙抱紧他的脖子,笑得灿烂:“逗你的啦!”
哪怕此刻,她被他吻到红温,心率飙升一百八,她也不在意他是否和她一样了,爱,不该有既定形状,能被感知到的,那都是爱的具象。
何况,板上钉钉了——
他真的是生理层面有缺陷才从来都面部红心不跳的,世界上有没有汗腺的人、有长三个眼睛的人,有雌雄同体的人,他这样的没什么奇怪的。
夏初浅又何必苛责呢?
扶正秋末染的脑袋,夏初浅的额头咻地贴上去,而后,把自己往他怀里送得更深:“不会脸红心跳没关系。小染,我相信你给我的是爱情。”
“我很相信。”
“嗯。”他神情认真,说罢还对她点点头表示双重肯定,埋首进她的颈窝,左拱右拱。
许久没见秋末染这般乖驯温顺的模样,夏初浅陶醉,被他毛渣渣的发尖挠得边笑边躲,她躲哪儿他追哪儿,她仿佛驯兽员被黏人的狼崽追着拱。
*
“咳咳!”
一声受不了了的咳嗽将旖旎气氛戳一个破洞。
两人不约而同地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钟渊抱臂靠窗,手臂搭一件黑色厚大衣,似乎回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挂起,镜片下的锐眼闪烁凛光。
“……钟医生,你回来了。”
……亲密现场被人看个正着!
……钟渊站那里看了多久啊?
夏初浅难免羞赧,赶紧跳下来去捡她的拖鞋,可秋末染却先一步拾起,单膝跪地给她穿上脚。
秋末染直起身,望向钟渊:“钟渊哥,抱歉让你出门找我。我没出去,我躲在衣柜。”
“……”郁闷的一声重叹,隔很远也听得见,钟渊摁捏眉心,无语自己居然被这种小把戏玩弄了。
缓了缓,他神色恢复如常:“罢了,你没事就好。”
“钟医生,看护还没回来吗?”夏初浅问。
“早回来了。”钟渊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比我回来得早,他上楼来看过一趟,然后……他告诉我暂时不要上来,你们在忙。”
……在忙。
……目击者竟不止钟渊一人!
夏初浅耳根乍红:“……”
秋末染倒显淡然,抬起左手手腕问钟渊:“钟渊哥,那个电子手环在哪?”
“客厅,茶几上。”钟渊饶有兴致地打量这一对吻到嘴巴都发肿了的小情侣,识趣地侧身让开路,“末染,盒里有英文说明书,让夏小……”
他改口:“让夏医生给你翻译吧。”
夏医生?
不喊夏小姐了?
夏初浅微愣,转而释然一笑。
从钟渊的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实属有些新奇,她如今也算被钟渊这高傲的“冷面鬼”认可了吧。
粗粝质感的大手将她的手全全包裹,又忙松开,头顶响起秋末染的问询:“浅浅,牵手可以吗?”
夏初浅仰脸微笑,反握住他的手:“一样的呀,小染,以后不用再问我。”
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原地转着圈蹦了几下,他修长的五指寻到她的指缝严丝扣合,配合她的步长,牵她下楼:“浅浅饿吗?我煮面给你吃。”
“你会煮面了?”
“嗯,我学会了。刘叔住院时,偶尔不想吃医院的餐,我就煮汤面给刘叔。”
“好呀,我尝尝你的手艺。”
楼梯口斜斜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望向钟渊,黑眸湛亮:“钟渊哥,一起吃。”
钟渊莫名头顶一阵发烫,没通电呢,电灯泡已然锃锃大亮了,他面若冰霜,斩钉截铁道:“不!吃!”
第71章
黏人
浅浅,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