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地府在逃阎王 > 第46章
  长得丑没关系,身上臭也能忍,只要能干活的鬼,想来判官大人一定是来者不拒的。
  “是!全凭江小姐吩咐!”
  闻言,江槿月身旁的鬼魂们干劲十足,一个个摩拳擦掌、精神抖擞,在司黎和陶绫的带领下,一边舒展着筋骨,一边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从前唯唯诺诺的,只会哭哭啼啼的宫女太监们变得格外凶悍,逮到一只鬼就是一顿好打。场面一时格外混乱,可谓鸡飞狗跳、你追我赶,惨叫声连连,血腥味也越来越重。
  见此情形,憋着一口恶气的缚梦也加入了战局。血光离弦之箭般漫天飞舞,对着那个嘲讽它“实力大减”的小厮就是一巴掌,直打得对方找不着北。
  “……这会不会有点太凶了,会给新来的留下坏印象吧。”江槿月脸上的笑容已然僵了,她原本只想让他们小惩大诫,主要目的还是捉鬼。
  从前大伙儿都算好脾气的人,谁知他们如今怒气都不小。虽然一个个嘴上不说,但她总觉得他们是在借此机会出气。也不知他们在地府究竟过的是什么鬼日子,好像都被闷坏了。
  看他们追着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鬼怪打得不亦乐乎,沈长明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帮忙吗?”
  “不用,他们哪里能输?歇会儿也好,我都快累死了。”江槿月走到他身旁,笑得眉眼弯弯,对大家十分放心。
  毕竟在人数上,他们早已占据了绝对优势,还有缚梦从旁相助,收拾这些被吓破了胆的鬼怪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沈长明摇摇头,指着被缚梦揍得直翻白眼的小厮鬼:“我的意思是,真的不需要去救它们吗?”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丁点需要帮忙的意思。沉思片刻,江槿月轻轻托着九幽令,尝试着操控鬼怪的心神。
  饶是九幽令实力强悍得很,号称能够操控一切魂魄,也只能短暂地中断鬼怪们的动作,它们的眼神有一瞬茫然,很快便脱离了她的掌控。
  如此看来,这些鬼怪还真是只听丞相的指令啊。盲目遵从、丧失自我,可算不得什么好事。既然讲不通道理,又不能为她所用,那只好继续挨揍了。
  想到这里,她十分殷勤地拉着沈长明站到安全的地方,莞尔笑道:“哎呀,大家今天都活力满满,如此甚好。地府太死气沉沉了,正需要多点活力。”
  沈长明:“……”
  再怎么轮回转世,她这个跳脱的性子还是没变。偷偷把这么多鬼魂带来凡间,这事要被判官知道了,又得被她气个半死。
  这一场单方面殴打的“恶战”毫无悬念,以地府众鬼完美胜利而落下帷幕。打累了后,他们个个毕恭毕敬地低着头,人手一只被打得动弹不得的鬼怪,可谓大丰收。
  大伙儿虽然日子过得不太顺心,但作战实力都强了不少,可见平日里都有勤加训练。对此,江槿月十分欣慰,倘若能常常请他们来凡间帮忙,自己也能省力许多。
  “就这?还敢和江小姐作对,动咱们地府的人,真是作死。”陶绫这等阴阳怪气的腔调总让她觉得莫名耳熟,大约是整日和判官在一处,耳濡目染所致。
  “就是!还想动二皇子殿下,不识好歹的东西!那可是咱们的小主子。”冉语的话也得到了瑶清殿上下的一致认可。
  虽然他们口中的小主子对此不置可否,脸色还肉眼可见地黑了黑。
  江槿月垂眸望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鬼怪,见它们无话可说了,便满意地一笑:“比人数,我可没怕过谁。辛苦大家了,劳你们把这些玩意交给判官大人发落吧。”
  众鬼得令,依依不舍地与他们告别,正要离去之时,沉寂多时的鬼丫鬟突然吼出了声:“你以为怀王是真心喜欢你?他也是在利用你!这世上只有主人才是真心想帮你的!”
  “他利用我?”江槿月并未往心里去,只微微一笑。这种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骗她还是差了点儿火候。
  话音未落,又有一只鬼怒喝:“主人能让你跳出轮回、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难道你甘心永远受尽轮回之苦吗?”
  “有什么不好的?怎么活又不是活呢?”江槿月歪了歪头,凝望着眼神晦暗的沈长明,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乐意,关你们什么事?”
  一众鬼魂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周遭阴冷的气息愈发浓重。明月高悬的夜幕中骤然传来一声温润的、陌生的轻叹,却乍然而逝,恍若只是风吟。
  江槿月沉默着望向这一怪异声响传来的方向,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可变故就这么发生了。
  方才还不敢吱声的鬼怪们突然齐刷刷地抬起头,动作大到几乎要把脖子生生拗断,咧开满口血沫的嘴,对她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那些或多或少有些熟悉的污言秽语接踵而至,顺着夜风钻入了她的耳朵,这一回声音更近,也更为清晰,她避无可避。
  “放着永生不死的命数不要,非要做这朝生暮亡的蜉蝣,你真可笑啊。”
  “曾经何等风光,敢与整个天界为敌。如今还不是坠入泥潭,永世不得善终?堂堂幽冥界之主啊,竟沦落至此。”
  “怀王从不如他表面上那般善良,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人,背后还不是一样满手血腥?”
  “怀王殿下啊,你就算将怀慈寺的门槛踏破、将蒲团跪烂,也永远洗不清满身罪孽。你就算读上百年经文,生生世世吃斋念佛,也永远别想抹去你造的杀孽。”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江小姐,今日你帮他除掉丞相,来日他一定会杀了你。”
  不知是否受到那一声叹息的蛊惑,鬼怪们莫名开始大吼大叫,气焰之嚣张,仿佛今日它们并非败者,竟显出极致的疯癫样貌来。
  它们自知在劫难逃,死到临头还要嘲讽于她,还要往他身上泼尽脏水。
  这些话换来的,是地府众鬼忍无可忍,对着它们的臭脸来了一顿响亮的耳光。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像除夕夜的爆竹声般响亮,鬼怪们却仍是骂骂咧咧,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废话,越说越起劲,笑得仿佛要再断气一次。
  “说够了吗?”江槿月斜睨了它们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嘲讽的笑意,“我不需要从任何人的嘴巴里了解他,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她抬手示意陶绫赶紧把这些鬼怪带走,默默看着两方鬼魂一边互相谩骂着,一边消失在了无边夜色中,只余他们两个人静默不语。
  遥望着明月,沈长明轻轻叹了口气,这些鬼怪所说的话虽然难听,倒也不算胡说八道。
  他身为皇室中人,又要与权臣相争,手上又怎能干干净净?事到如今,他早已不奢求做个光风霁月之人,如何行事都不过求个问心无愧。
  他又想起那一句“朝生暮亡的蜉蝣”。人这一生,本就短短数十年寿数,对于神明而言真的太短了。
  她的一生,哪怕是与寻常凡人相比,都太短了。它们仿佛是在旧事重提,让他不断记起,她坠入泥潭的根源是他,让她沦为蜉蝣的罪魁祸首也是他。
  思绪徜徉在皎洁的月光里,迷失于千年的回忆中,他不经意间喃喃低语:“我这样一个,满身罪孽的人……”
  凭什么说要护着她,凭什么与她并肩?
  “欸,你还在发什么呆?”江槿月走到他身边,难得主动地牵起他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似的催促道,“我们回家吧,我真的好困啊。”
  “……好,我们回家。”他定了定神,反手扣紧了她的十指,笑容温润一如当年。
  这一路再无波折,在原本似是永无止境的长廊中穿行片刻,他们两个顺顺利利地走出了相府大门。回眸望向门外的两只石狮子和高悬的匾额,江槿月饶有兴致地对丞相府挥了挥手。
  这一场鸿门宴虽是曲终人散了,可他们之间的争斗还未终结,只会愈演愈烈。
  不知丞相大人发觉自己的鬼怪被一网打尽后,他会被气成什么德行。也不知丞相背后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他又有何目的。
  未来的路只会愈发难走,每一步都危机四伏。
  难走,倒也并非无路可走。她侧耳听着瑟瑟晚风,望着天空中星河流转,微微一笑道:“人间很好,有山川和星辰,不该落入这种人手中。”
  如今丞相不过把持一国朝政,就造了那么多杀孽。这样的人,若把人间收入囊中,那可要血流成河了。
  见他仍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她主动找话题都没用,江槿月撇了撇嘴,只好又问道:“我不明白,他都这样造孽了,天界为什么还是不管?丞相就是再厉害,也打不过神仙吧?”
  他终于回了神,语气淡然地作答:“刀子不落到自己身上,在他们看来都是小打小闹。在天界俯视众生时,仙神眼中的凡人如沧海一粟。丞相现在对他们毫无威胁,他们自然不管。”
  他说得直白,她也算听明白了。意思是丞相的所作所为影响不到他们,所以人家懒得管。非要等到哪天生灵涂炭了,他们才会姗姗来迟。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倘若真有一个能撼动三界的魔头出世,就天界这群懒鬼的办事效率,只怕是要玩完。
  “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天界了。”她闷闷不乐地嘟哝了一句,见他转头看她,便故作深沉地笑道,“因为星君大人生性温和善良,一定见不得别人受苦,才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
  听出她是在宽慰自己,沈长明忍不住笑了笑,点点头:“或许吧。踏足尘世后,方知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哪怕再渺小,也有想守护的人,更有活下去的权利。”
  这种对凡人而言浅显易懂的道理,在高高在上的神明眼中,或许就不那么好理解了。当神明拥有太强的力量后,难免会有主宰他人生死的快感。
  也罢,既然神仙不管凡间的事,只能靠他们两个凡人多操心了。江槿月长叹一声,暗暗琢磨起了这些时日以来发生的事。
  她垂着眼眸边走边发愁,一会儿想到梦里那团丑陋的雾气和眼熟的血海,一会儿又想到那些没头没尾的话。她总觉得,虽说所有人的立场不尽相同,仿佛都格外看重她?
  城隍怕她堕入魔道,判官让她少管闲事,丑雾想与她合力对抗天道,丞相想靠她谋夺人间。沈长明嘛,说的什么“我只在乎你的选择”,很显然,他就是知道些什么,但不想多言。
  一个二个都说话只说一半,到底是跟谁学的?她还没琢磨出个结果,就察觉到身旁的人蓦然站定,她下意识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我刚刚说了什么?”
  很好,这是偷偷走神被发现了。虽说他看着在笑,这眼神比鬼还吓人。她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道:“呃,你说丞相他、他吧……”
  他也不急着戳穿她,只笑眯眯地盯着她,准备看看她能编出什么鬼话来。两个人僵持不下,半晌,她终于破罐子破摔:“你说得太小声了,我没听清。不如你再说一遍?”
  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让他忍俊不禁,很快故作严肃地正色问:“你的意思是,这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对呀,当然是你的不对。所以你就该再说一遍,不是吗?”江槿月嘴角扬着笑意,看似娇俏乖巧,说起话来却是个蛮不讲理的。
  “我说,我们走吧。”
  他的嗓音如鸣佩环,若轻风细雨。在她愣神的工夫,他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拦腰抱起,再不顾她满脸错愕,也不多加解释,大步踏着夜色而去。
  这世间有许多事,说到底都是一句来不及。
  如今既是覆水难收,那就一起往前走吧,永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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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注: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出自《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其实在两个人相处过程中,王爷一直是处于比较弱势的那方【除了他相对主动点】。
  一来是在两个人都是完全体的情况下,他确实显得特别战五渣……
  二来是他实在、真的、特别爱多想就是了。理由同上,事实证明,实力才是最重要的【bushi】
  江槿月:所以我拿的是救赎剧本对吗?
  沈长明:……
  调作息成功【提前了半个小时】改了两次,都忘记点保存,直接裂开qaq
  明天继续努力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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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皆不由人
  一晃就到了五月,
直至连绵阴雨转晴,城中愈发炎热,方觉已至夏日。
  自丞相府凯旋而归后,
前些日子,每到夜半时分还有冤魂邪祟前来王府闹事。
  来一个算一个,
来两个逮一双,
江槿月也不挑,索性将它们尽数送往地府。
  还不到三日,
丞相那边就再无动静了,仿佛彻底陷入沉寂,故而她连过了好几天太平日子。
  不知丞相大人是知难而退了,还是另有打算。左右鬼魂无法威胁到她,
派死士来王府行刺更是自寻死路。思索再三,
江槿月认定,丞相多半要被活活气死。
  相较于“安分守己”的丞相,
沈长明就显得尤为忙碌。常常一大清早就不见其人,
直到黄昏时分才归来,偶尔还会夤夜外出,也不知要去何处。
  对他这副来去匆匆的模样,
王府上下似是习以为常。见她多有担忧,
众人极为殷勤地陪她说话解闷,再三宽解说“王爷从前就是这样,几日不见人也是常事”。
  这个当口,沈长明能忙些什么?他即便不说,她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事关重大,
她自知帮不上忙,不该跟去添乱,
索性整日闷在书房里批案卷。
  一旦有事可干,时辰会过得快些,日子也显得不那么无趣了。据黑白无常说,判官大人对此相当欣慰,大手一挥就给她送来了更多案卷。
  江槿月:“……?”
  她很快悟了:活是永远干不完的,有空操心劳碌,不如出去散散心。
  为了不多生事端,她特意换了身低调轻便的衣裳,又戴上幕篱,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两个小丫鬟上街去了。
  虽说沈长明对如今朝中局势讳莫如深,但只消去城西最热闹的茶肆坐坐,不出一个时辰,就能摸清城中的风吹草动。
  一路上,江槿月见到了不少官兵,一个个不苟言笑地穿行于大街小巷。遇上他们,百姓们只敢敛容屏气,主动垂首避让。
  瞧这架势,近来王城中戒严?得出了这一结论,江槿月愁得紧皱着眉头,叹了一声:“许久未曾见过这样大的阵仗了,还真是要变天了。”
  眼见着官兵们目标明确地涌入一家酒楼,小丫鬟只笑道:“江小姐别担心,外头再怎么乱,咱们王府也不会有事的。”
  倒是看得开。被她脸上的笑容所感染,江槿月回以一笑,边走边轻声道:“走吧,咱们今日去凑凑热闹。”
  已过正午,茶肆大堂里聚着不少闲来无事的布衣百姓。以往百姓们总爱大声攀谈,今日却仿佛生怕隔墙有耳、祸从口出,一个个只敢小声地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谁不知道丞相大权在握?还有谁敢管他们丞相府的事儿?”
  “啧,兄弟你这是几年没出门了?相府都要倒灶了,你还当他是从前的相府?”
  “哼,这上头的旨意,咱们小老百姓就别过问了。不管怎么说,这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儿不是?在座的哪个不晓得那陈公子是个什么货色?”
  他们口中的陈公子大抵是丞相的嫡长子,据说此人嚣张跋扈,自称是“皇亲国戚”,连在王城中都丝毫不加收敛,惹得百姓怨声载道。
  “什么?丞相府就要倒灶了?”江槿月疑惑地歪着头,心道这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丞相最多一时失势,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吧。
  她一时参不透这话是真是假,这些人说话的声音又压得极低,她只得竖起耳朵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
  只可惜,她坐在角落里听了许久,只得出了个“朝中动荡不安,可能要变天了”的结论。
  至于具体怎么个变天法,谁也说不明白。最终他们无话可聊,干脆聊回了鬼神之说,又互相推荐起了符咒经文来。
  “不是,他们这说了和没说有何区别?”江槿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看如今城中人人自危的样子,便知山雨欲来。
  丞相的心思何等狡诈?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将来定有一场恶战要打。她小口抿着温热的茶水,再不发一言。
  两个丫鬟猜不透她的心思,对视一眼后才试探着接话:“江小姐是担心王爷?您别担心,王爷一向稳重,肯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个也随即劝她:“您要是放心不下,不如亲自问问他?”
  并非是她不想问,可即便她问了,他也不愿细说,只说他一切都好,让她千万顾好自己。
  看着倒是胜券在握、意气风发的样子,实在不知他的底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明明他的对手是个老奸巨猾的,朝中也少不了有丞相的党羽为虎作伥。
  三人坐在茶肆中听了半晌废话,江槿月深感今日出门可谓一无所获,正要起身离去,却瞧见个约摸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脚踏入茶肆正门。
  此人穿了身淡粉色长纱裙,穿得惹人注目不说,偏偏一进门就做贼心虚似的低着头,还抬手半遮着面孔,简直是在掩耳盗铃。
  多亏茶肆小二是个有眼力见的,很快迎了上去,两个人小声交谈了片刻后,他们便一前一后地往二楼雅阁去了。
  这姑娘不自在地东张西望着,亦不敢与他人对视,就差没把“心虚”这两个字贴在脑门上了。
  “江宛芸?她这是在干什么?”目睹了全程的江槿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江家二小姐素来自诩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从前更是没少讥讽她离经叛道,成日想着往外跑。
  今日江宛芸是转了性了?以她难伺候的性子,出门一趟至少也该带个丫鬟。
  想起上回去江府驱邪时,江宛芸就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大约这些日子过得也不太舒心,或许遇上了什么难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