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地府在逃阎王 > 第47章
  微微晃动着杯中的茶水,江槿月叹了口气,她对江宛芸的隐秘实在没什么兴趣,她没必要也没立场去管人家的事,还是由她去吧。
  大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又有一人步入茶肆大门。年轻男子身着缝衣浅带,气质儒雅,一来便主动找上店小二,压低声音问起了话来。
  眼见着店小二笑眯眯地给他指了指最右侧的雅阁,这男人对小二点点头,很快便大步朝着楼上去了。
  见她动作微微凝滞,小丫鬟小声问道:“江小姐,您认识他们吗?”
  “岂止是认识,看来今日不宜出门。”江槿月收回视线,虽不愿多管闲事,心中仍觉得他们两个莫名其妙。
  夭寿了,难得出门一趟,能同时遇到方恒景和江宛芸。很显然,他们两个定是有约。
  可他们若有事要谈,何不大大方方地在江家谈?再者说,茶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他们却非做出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子来。
  “罢了,咱们早些回去吧。”说着,江槿月起身就要走,忽而听得二楼传来一声巨响,似是有人“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伴随着一阵“咚咚”的沉闷脚步声,面色不虞的方恒景大步离去,头也懒得回一下。
  这才刚来就走了?这两个人在这里演什么戏码?江槿月在心里暗道了句“莫名其妙”,正要往茶肆外走,眼角余光便瞧见江宛芸正失魂落魄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透过白纱幕篱,江槿月发觉对方的视线一转,两只眼睛死死地盯在她身上,很快便一声不吭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不是吧,她这都能认得出来?江槿月只好佯装没看见她,心里暗暗泛起了嘀咕。
  早知他们两个聊不到一刻就要走,她一定先走为上,绝不多停留。
  现在想走是肯定来不及了,江宛芸已然径直走到了她面前,神色无比复杂。她一时看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只觉得其眼眶泛红,大约是刚大哭过一场。
  而且还哭得挺惨的。江槿月更是拿不准主意,方恒景这厮好歹出身于书香门第,不至于做出什么僭越的事,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我能和你聊聊吗?不耽误你太久。”犹豫良久,江宛芸率先开了口。
  听起来有几分征询的意味,甚至于哀求。一段日子未见,她好像愈发憔悴了,眼窝深陷、脸色泛青的模样和判官大人有一拼。
  聊聊罢了,倒也无不可。江槿月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转身对两个丫鬟说:“你们在这里歇一歇,我尽快。”
  一对“貌离神更离”的姐妹步入雅阁,入座后,江槿月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桌上的两杯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茶香甚浓。
  显然,他们是刚坐下,还没说上两句话就不欢而散了。从前的方恒景仗着年长,为着巴结江乘清,总说自己把她们两个当亲妹妹看待。
  这才没过几年,他就原形毕露了,真是和一手提拔他的江乘清不分伯仲。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有事呢。”江槿月语气平淡,也没有要斟茶的意思。
  她也并未撒谎,确实还有不少案卷要看。如今有工夫出来一趟实属不易,倘若江宛芸要跟她讲什么爱恨情仇,她是真的听不进去的。
  “听说姐姐要成婚了,恭喜你啊。怀王殿下前阵子送来的聘礼很丰厚,你们大婚时一定风光。”江宛芸语气听着比她更平静,如一潭死水,不掺杂半点情绪。
  江槿月突然觉得她变得很陌生,这一声“姐姐”,不如年幼时唤得那般热情真心,亦不如前阵子那般虚伪做作。
  仿佛这两个字里,就包含了数不清的情绪与感慨。算来,她们真是有许久不曾这样面对面坐着说上一会儿话了,可是又怪得了谁呢?
  见对方不吭声了,眼神也显得黯淡无光,江槿月撇了撇嘴,随口问:“你就想和我说这个?那就,多谢你了?”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可真好啊,到底是嫡出的女儿。妾室生的孩子,无论再怎么受宠,还是配不上这样好的待遇。”
  开始了开始了,江槿月本以为她改过自新了,没想到还是熟悉的味道。虽然江宛芸看着是丧失了攻击性,可这阴阳怪气的样子,真是一如既往。
  这或许已经成了她的习惯,这辈子是很难改掉了。江槿月向后靠了靠,懒懒地问:“江家可不重视嫡庶。从小到大,你哪里过得不称心了?倒也不必说这种话。”
  王芷兰在家里耀武扬威的德行,和寻常人家的妾室可不一样。这么多年了,江乘清虽脾气不好,也没见他苛待过江宛芸。
  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受罚挨骂最多的明明是她。真想不到,江宛芸竟会羡慕她这个嫡女。
  羡慕什么?羡慕她被罚跪祠堂,被罚抄家规,被罚饿肚子?简直好像有点毛病。
  “不一样的,姐姐。”江宛芸苦涩地长叹一声,眼神幽暗,“我母亲落了个什么下场?我都不能去看看她。父亲说了,我们得和她划清界限。妾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庶女也一样。”
  “……不看也罢,不过是徒增伤感。”江槿月实在没法把王芷兰的死告诉她,否则就她这精神状态,难保不会做出冲动的事来。
  江宛芸闷闷地灌了口茶:“算了,还不都是她活该?我真没想过,她还真敢杀人。”
  江槿月:“……”
  夭寿了,这种话怎么会从江宛芸的嘴巴里说出来?看来她真是病入膏肓了,怎会如此?
  “对了姐姐,你不知道吧?”江宛芸重重地放下茶杯,恨恨地咬着牙,“父亲要我去给长兴侯做妾,在我母亲快要人头落地的时候。”
  长兴侯又是哪位?这三个字莫名有些耳熟,可她素来不关心朝政。如此,便极有可能是她在案卷上看到的。
  不太妙,这厮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江槿月默然片刻,不答反问:“是朝中局势让江乘清怕了?他想和侯府攀上关系?这是为何?”
  江宛芸斜了她一眼,语气一冷:“你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刑部正奉旨彻查一桩旧案,又牵扯出不少别的案子。皇上龙颜大怒,这才没几天,都抓了许多人了。”
  “……哦,什么旧案?”她试探着问道,心中却早已有了答案,不免有些讶异。
  能让江乘清闻风丧胆,不惜急巴巴地把亲生女儿推出去做交易的,自然唯有巫蛊案了。
  这就怪了,皇上怎会突然转了性?他从前不是不打算追究此事了吗?
  “你问我,我去问谁?我怎么可能知道?”江宛芸眼中的愠怒一晃而过,很快又淹没在无尽愁苦中。
  说别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江宛芸知道的也不多。若是巫蛊案,那百姓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实属正常。
  巫蛊之术本就见不得光,当年更是让德妃背了黑锅。如今要查,刑部当然不会放在明面上查,否则皇上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动辄就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案,江乘清当然是寝食难安了。能用自己的女儿保全自己的权势地位和项上人头,对他而言,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哦,所以你想怎么办?”江槿月抬起头问道,见对方仍在走神,只得追问,“你不愿嫁给那什么侯吗?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不愿。我和……一个人两情相悦已久,更不想任人摆布。”江宛芸万分艰难地坦白了心里话,话音轻轻颤抖。
  她能在自己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这种事,真叫江槿月为之一愣。
  一阵子不见,江宛芸真是变了。或许是她母亲出事,江乘清又急着让她去给人做妾,人总是物伤其类的,难免怀疑自己会不会一样下场凄惨。
  等等?什么叫两情相悦?江槿月迟疑着启唇道:“方恒景?”
  江宛芸沉默着点头承认了,原本毫无波澜的脸上,终于多了抹娇羞的色彩。
  看不出来,她对方恒景还真是挺执着的,这本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只可惜,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是方恒景,总归叫人觉得不甚妥当。这种人也能托付终身?
  想到刚刚方恒景是如何头也不回地逃走的,江槿月摇摇头,无奈地扶额:“你得明白,王姨娘有今日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并非因她为人妾室。”
  江宛芸默然,半晌才吐出一句:“我知道是她对不起你娘。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
  “方恒景这个人,我不做评价。可即便他愿意娶你,他又会愿意放弃自己的仕途吗?”江槿月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冷淡。
  良久,对面的人涩然作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看你挺知道的,只是不承认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江槿月起身向外走去,最后回眸瞥了神色不挠的江宛芸,抬手推门而出。
  如今正值动荡之际,倘若江宛芸再留在江家,没准会受到江乘清的牵连,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方恒景亦是满心权势之人,怎会甘愿为了她,和江乘清公然作对?可是以她的心性,嫁给侯爷做妾就好吗?
  怎么想都不妥,不知这是不是老天要给王芷兰的报应。摆在江宛芸面前的路,一条都不好走。
  可事已至此,路都是自己选的,谁也没法插手。多说多错,点到为止即可,别的还是随她去吧。
  带着两个小丫鬟走出茶楼时,外头虽风和日丽,街上行人却不多,不知是被官兵们吓得不敢出门了,还是嫌日头太毒。
  阳光略有些刺眼,她经不住闭上双眼,似在深思,却听得耳畔传来一阵嬉笑声。
  睁眼时,她只看到三个七八岁的孩子从她身前跑过。仔细看去,只见小姑娘两手捧着个燕子风筝,两个小男孩则人手一个弹弓,却仍不知足,还在边跑边抢着对方手里那个。
  稚子不知愁,亦不怕炎热,仿佛永不知疲倦。他们越跑越远,笑声也不知随着风飘向哪里去了。
  “江小姐,您还好吗?”小丫鬟见她满眼忧愁,脸色发白,不免有些担心。
  望着他们小小的背影,江槿月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答道:“只是想起些从前的事。世事无常,半点不由人,谁也回不去了。”
  夜来风起,新月挂梢,习习南风终于减轻了暑热。
  手持一支缚梦笔,面前摊着一摞案卷,桌角立着盏小巧的桌灯。江槿月支着脑袋于亭中闲坐,静静听着蝉鸣。
  一整天了,沈长明还是没有回来。方才她隐约听到外头传来极为嘈杂的声响,似乎有数十人在街上奔走,还有重重的敲门声和叫喊声自远处传来。
  她几次想出门瞧瞧情况,都被丫鬟们尽力拦下。所有人都叫她安心在府上待着。甚至夸下海口,说就算天塌了也压不到怀王府头上。
  很显然,整个王城快乱成一锅粥了,唯有她还在这里过着安生日子。
  哦,也算不得多安生,毕竟还得替某些不知去向的人瞎操心。
  见她始终心绪不宁,心思根本没放在案卷上,甚至看也没看就批了“活该”两个大字,缚梦再忍耐不了,语气幽怨:“判官老儿所言甚是,情之一字,最为伤人啊。”
  江槿月瞪了它一眼,随手把它往花丛中一扔:“你是不想在这里待了吗?行啊,门在那里,你自己走吧。”
  “主上,他心思那么多,能出什么事?”缚梦悻悻然飞了回来,抖了抖不慎沾上尘土的笔头。
  若非不想被送回地府,它真想好好骂他们一顿。只要有一个不在,另一个准是丢了魂的担心样子。至于吗?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江槿月轻轻合拢案卷,叹了口气:“大约是受了噩梦影响吧。我近来总是梦见海水倒灌、日月凌空,还有很多不人不鬼的东西。”
  闻言,缚梦僵了僵,语气急促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您还梦到了什么?您现在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不记得了。”江槿月揉了揉头,忍不住抱怨道,“每夜总做怪梦,让人怎么睡啊?不行,我头疼得厉害,这些案卷就交给你了。”
  缚梦:“……”
  它真的很怀疑,她方才说的噩梦都是随口编来骗它的。这年头的人连笔都骗,简直没天理。
  缚梦老实本分地批着案卷,丝毫不敢偷懒,只能在心里偷偷说她的不是。江槿月安安静静地抬头赏月,颇为惬意的样子。
  沈长明走入院中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不太和谐的场景。
  惊讶于她这个时辰还不睡,甚至还有心思在这里看月亮,他远远地冲她笑问:“怎么了?你是有心事吗?”
  看他渐渐朝着自己走来,虽神色看着有些疲惫,总归是毫发无损的,她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槿月收回视线,“哼”了一声,说得慢条斯理:“这个时辰才回来,真不知我们两个谁才是真正的大忙人。王城那么乱,我真怕你一个不小心,又要去地府报道了。”
  “既然那么担心我,还不好好说话?”沈长明随手拿起案卷在她头上敲了敲,话锋一转道,“这是最后一日了,今晚一切就能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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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看了下开文的日期,是2月12号,到今天正好两个月啦。
  剧情渐渐进入收尾阶段了,只要我努力码字,这个月应该保底能正文完结。
  【然后继续努力写完番外,再给大家开下一本】
  如果有想看的番外篇可以给我提ww
  感谢在2022-04-11
22:31:40~2022-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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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大厦倾颓
  更漏声声,
月影如钩。
  明明是夏日,今夜却尤为漫长,对许多人而言,
这都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沈长明本想闭目养神,可江槿月始终眼巴巴地看着他,
看着颇为可怜。
  明知她是装的,
他也只得向她解释:“朝中发生四桩大事。一则,钦天监来报,
天象有异、极为不祥。天府星晦暗,是为中宫失德、触怒上天,不堪承天命。”
  闻言,江槿月有一瞬间的失神。鬼神之说只是稳固江山的手段,
若无帝王授意,
钦天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迟疑着张口:“皇上是不打算再护着皇后了?十有八九是……”
  是动了废后的心思。
  想想也是,皇上都要重查巫蛊案了,
也不像是有保全皇后颜面的意思。夭寿了,
说翻脸就翻脸,皇上是被人下降头了吗?
  看她满脸愕然,沈长明禁不住弯了弯嘴角,
轻描淡写道:“二则,
江乘清连同数位重臣连上数十道折子,说丞相勾结权臣、党同伐异,没少戕害忠臣良将。”
  “此外,丞相暗中豢养死士和鬼物,他与长子陈鹏、广陵侯宋瑀、陈家子弟陈中行、女婿叶从善、建威将军崔渺之等人意图谋反。”他对她略微扬了扬眉,
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也是江乘清说的。”
  “江、江乘清?他也被下降头了?”江槿月恍惚了片刻,
一脸不可置信。
  真是小人难养,江乘清瞧着是草包一个,平日里只知拉帮结派,根本掀不起什么浪来。可今日,他这一刀捅得又狠又准,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情报。
  谋反篡位可是不赦之罪,又牵扯到这许多人,难怪今日城中一片混乱,原是在抓反贼呢。
  良久,江槿月略略平复心绪,疑惑道:“不对啊,他们为何谋反?不是只需捧着太子殿下就是了吗?”
  “……笨。他们一损俱损,千秋宴后,自然提心吊胆,生怕受皇后牵连。一旦废后,太子能安然无恙吗?鬼物到底敌不过千军万马,为保万一,丞相自是要做两手准备。”
  他这么说,江槿月也算明白了。丞相是有谋反的心思,但近来皇上一副要息事宁人的模样,他便将此事暂且搁置,打算先收拾她和沈长明。可他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对他发难。
  如此看来,皇上前阵子的所作所为,本就是一个局,亦是一场戏。古来能为帝王者,要保江山稳固,自然要杀伐果断。从前,无非是时候未到,韬光养晦罢了。
  “原是如此。”江槿月严肃地略一颔首,并不想计较他说自己笨这件小事。
  “三则,我已将谢家之事告知父皇,左不过这几日,谢大人就要到王城了。江练村之事真相如何,父皇一查便知。”沈长略一停顿,叹了口气,“这样一来,也算替他们讨回公道了。”
  有谢大人亲自指证,丞相亦是百口莫辩。江槿月点点头:“没准丞相还留了后手,即便他大势已去,还是得小心为上。”
  迎着夜风,他转头望向她,笑着反问:“槿月,你有九幽令,尚且无法驱使太多鬼魂。他一个凡人,仅凭符咒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不觉得奇怪吗?”
  确实很怪,鬼魂对丞相更是忠心耿耿,实在稀奇。江槿月苦恼地低头沉思,试探着问道:“难道,戚正教了他什么独门秘术?”
  他倒也不否认,只不紧不慢地正色道:“四则,丞相遭到厉鬼反噬,如今性命堪忧,只怕是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听到“反噬”二字,江槿月忽而灵光一闪:“我明白了,丞相的那些符咒一定有大问题。”
  见她眼含期待,沈长明不由失笑:“嗯,他的符篆都是用自己的血画的,所以鬼魂对他死心塌地。一旦符篆被毁,鬼魂的怨气自会反噬于他。”
  原来让王芷兰闻风丧胆的符篆竟是以鲜血绘成,丞相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想起那日在相府,她是如何把丞相的宝贝符纸拿来撕着玩的,江槿月险些生出几分怜悯来。
  难怪他们匆忙离席,丞相也只派鬼魂前来拦截,本人毫无半点动静。她原以为丞相是怕落人口实,没想到他竟是遭了反噬,根本没力气来。
  这大概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吧,从前是鬼魂被迫给他当牛做马,如今也到了他尝尽恶果的时候。
  “所以,现在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机会,对吗?”她对沈长明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