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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严祯抱臂靠坐在床尾。对面床上躺着的就是傅崇。
他盯着傅崇看了个把小时了,还是觉得心里哪哪都不痛快。
说自己欺负他发小儿。怎么,今儿难道是周皎自愿的?
自愿也该开个房去吧。
窗帘的夹缝里,已经透出光亮来,本来打算六点半,就把傅崇送回他寝室去的严祯,没想到他会自己醒过来在一阵长长的呻吟中,躺在床上都没怎么翻身的傅崇,抬起手臂,挡在了眼前。
严祯看了眼周皎他怕把周皎吵醒。
还好周皎没听到,低头埋在被子里。
过了十来分钟,蓝色窗帘都被照的透光的时候,傅崇起身坐了起来。他扶着额头,重重的喘气,严祯就坐在他对面,冷冷看着他。
晃了晃头之后,傅崇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神智,他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和直直看着他的严祯目光相撞。
一时沉默到诡异。
“......"
“醒了就自己回宿舍。”
傅崇嘴唇翕动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的零星片段,让他不假思索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周皎呢?”他的声音马上顿住,因为他看到了睡在严祯身旁的周皎。
傅崇站起身,过来查看一下他似的,却被同时起身的严祯挡住。
“你什么意思?”因为周皎在睡觉,傅崇声音不自觉压低。
“你什么意思?”严祯反问他。
看衣领敞开,腰间皮带也只是松松系着的傅崇的表情,严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周皎,拉着傅崇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阳台。
“昨晚你做的事,你不会忘了吧?”严祯去接人的时候,可看到周皎脖子上的牙印了。他蹲在地上,擦椅子上的东西时,还看见了夹在里面的血丝。
“....”
“周皎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你。凌晨三点,还在学校你怎么想的?”
“我要是没接到这个电话,你让他怎么办?”
“宿舍门关着,他站都站不稳,裤子也烂了。拿衣服包着,穿着短袖坐在那等我。”
说到这里,严祯也难得对朋友发了脾气,揪着傅崇的衣领,“你说你俩关系好,你能不能负点责啊?”
第91章
周皎在严祯宿舍睡到中午。
严祯把他的手机放在枕头边,周皎睁开眼就看到了,伸手拿起来,发现手机屏幕上贴了张便利贴。便利贴上,严祯字迹清隽。
醒了给我打电话。
周皎撕掉便利贴,按亮手机。
电量显示百分之百。
严祯帮他把电都充好了。
周皎按严祯说的,给他去了个电话,响了一声,严祯就接了,跟他说,自己马上就回来,让周皎在宿舍里等他一会。周皎才睡醒,脑子也有点懵懵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发了会呆,严祯就回来了。
“给你带了点吃的。”严祯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搬了椅子过来,放他带回来的便当。
或许是考虑到周皎才醒,胃口不会太好,他带回来的便当十分精致沾了酸梅酱的烤鸡肉串,味道很清新的鳗鱼牛油果卷,分量很小,但却像是试探他口味似的买了很多品类。
“挑想吃的吃,吃了不喜欢吐了也无所谓。”
周皎看他摆出来,椅子都放不下的吃的,和贴在包装袋上的长长价标,在感激之余,又有点犹豫,“这些,是不是很贵啊?”
“我把钱给你。”
严祯没想到他最先考虑的会是价格,他家境好,大手大脚花钱花习惯了,身边朋友多少也知道,会托他买以官方报价,买一些市场上不可能买到的限量款。他乐意帮忙,从来没计较过什么。
偏偏周皎,明明被自己狠狠欺负过,也不知道心安理得的收自己的“补偿“好处”。
“我们之间,别分的那么清好吗。”抬手揉了揉周皎的头发,严祯以一种玩笑的口吻说,“被追求的人,收到追求者的礼物,为了保全对方的自尊心,也不该退回去。嗯?”
周皎听出了严祯话中的暧昧,只他理所应当的把严祯现在对他的好,当成了他对自己之前几次“服务"的满意报偿。
毕竟自己被他上,可不算在填饱肚子之中。
嗯。
这么一想,果然心安理得了呢。
.......
吃了点东西的周皎,被严祯送回了宿舍。
他感觉到严祯为避免提到傅崇的刻意。但他真没严祯想的那么伤心不是自愿的,还很痛,但实际上如果那个人不是傅崇,他唯一担心的,可能只是会不会得病。
因为是傅崇,他才有那么一点点和不高兴挂钩的情绪。
严祯大概以为他是强颜欢笑?把他因为没睡饱,显露出的困倦,都当成了郁郁寡欢。送他回宿舍的路上,频频观察他的表情。
周皎还在酝酿跟傅崇的绝交信怎么写,以至于没注意到严祯那隐含几分担心的目光。
......
宿舍里没人。
毕竟在大学的松散课程下,稍有点空,好动的男生们,就跟那林子里的鸟儿一样想往外飞。
周皎找到自己的床,准备再躺一会,没想到刚挨到枕头,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家里。
周皎连忙接了起来,电话刚接通,他妈哭天喊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皎皎,你二舅没了。”
周皎想了一会,一个普普通通,穿白色老头衫,张口国际形势,闭口有很多关系门道的男人的模样,出现在了眼前。
他妈和二舅很亲,他爸却很不待见对方,加上上次周皎因为这二舅介绍的“医生"进了医院,他爸更是扬言,以后这老头死了,自己看都不会看一眼。
“你请假回来一趟吧,妈一个人,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了。”女人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周皎都想的到,他那本来就不和的父母,为这件事在家里估计又吵了不少架了。
他到底是个孝顺孩子,马上答应道,“我现在去请假。”
第92章
得益于周皎大学期间,在辅导员这里留下的良好印象,他假条批的很快。尤其是知道他是家里人出了事之后,辅导员还起身来,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太难过,周皎。”
周皎真不难过他智商没什么问题,但在一些方面,比正常人要淡薄不少。比如廉耻心,比如亲情观。除非直系亲属,其他人对他而言,也只是在母亲教导下叫出的一个称呼而已。
“其他老师那里,我会去说明一下的。别担心。”周皎点了点头,“谢谢辅导员。”他声音哑哑的,
很像是哭过。
辅导员可能以为他是来请假之前,已经崩溃的哭过一场,对他的态度,愈发爱怜和宽容,“先给你批半个月的假不够可以随时找我补。”
.......
请了假的周皎,当天就坐上了回家的列车。
他太困了,抱着包在胸前,漫长的路程,仿佛在他的睡眠中加速,几次睁眼闭眼间,就抵达了目的地。
他拖着没装多少东西的行李箱下了火车,在昏昏夜幕里,看到了等在路灯下的母亲。穿着过时紫色呢绒大衣的女人,一看见他就迎了过来,帮他提箱子,又帮他掸衣裳。
周皎跟在她身旁,乖巧的回答她的各种琐碎问题。女人前面语气还好好的,后面忽然话锋一转,又埋怨起他爸来
“你二舅怎么说,也为我们家尽过心。”
“你爸哎!一点肚量都没有。”
周皎从小就夹在不和的父母中间,听他们互相抱怨。他很早就学会站在中立的一方,不偏帮任何一个人,来勉强维系这摇摇欲坠的家庭表面上的和谐。
他妈领着他走到路灯下。那里已经有辆面包车在等着了。
车里都是些周皎需要他妈提醒,才能记起怎么叫的亲戚。说是送他二舅的骨灰,去乡下老屋里安葬,周皎上了车之后,才想起来问,“去乡下,我爸知道吗?”
“管他他这种人,人不过鬼不过,到死也一个人。”
听着他妈陡然拔尖的语气,周皎识趣的不再问。
......
严祯跟傅崇,周皎请假回家的时候,傅崇正躺在寝室的床上。
他生性好动,生病了也要去操场出出汗的,像这么木头似的躺在寝室一动不动,实在是罕见。
严祯看他舍友都在,压了压脾气,只推着门,说了声,“出来。”
傅崇没搭理他。
傅崇的舍友,也认得严祯,知道两个人关系好,也没多想,直到严祯进来,拽着傅崇往外走,被傅崇拧眉挣脱,呵斥了一声“放手!”几人才察觉出不对劲。
严祯也一反常态,冷着脸把他押了出去,在两人要起争执时,严祯一句话,叫傅崇马上安静下来
“把周皎家里地址给我。”
听到周皎,站定的傅崇,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你不管他,我管。”严祯打开手机标签,要记录切莫的样子。
傅崇有些听不明白。他没有不管周皎,他只是觉得......周皎这个时候不会想见他。
“快点,地址。”
“你要他地址干什么?”傅崇现在都后悔,给了严祯周皎的电话了。
“不是说了吗,你不管他,我管。”
“我没有不管他。”
“他醒了你管了吗?他请假回家你管了吗?”目光闪烁的傅崇,一下直视过来,“他回家了?!”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的难看起来。
严祯不想跟他废话。
他当时送周皎回宿舍时就觉得不对劲,感觉他心里藏着事,郁郁寡欢的他想安慰,可同样对周皎做过那种事,他根本没办法开口。现在一想到周皎回到宿舍后的样子,请假要逃回家里躲起来的样子,他就说不出的难受。
傅崇跟周皎一起长大,也算了解他的秉性知道能让周皎请假回家,是一桩何等严重的事。他当然没给严祯地址,转过头,捋着头发给周皎打电话。
周皎现在坐在回乡下的车上,下巴埋在衣领里,看到傅崇打来的电话,本来想接了,大骂他一顿,但车里都是长辈,除了开车的一个远亲,其他人都已经困的闭上了眼睛。怕吵醒他们,周皎只能马上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