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把游舜搞到手了,游舜就像疯了一样和他死磕,一边嫌他脏,一边却又紧追不舍地粘着他。朱颜见识过那么多男人,哪里看不出来游舜嫌弃他,他不爽极了心想他游舜这么恶心我,不还是像狗一样追着跑于是怎么胡闹怎么来,怎么淫乱怎么玩。
游舜消失了一段时间,后来朱颜知道他去看医生了,但肯定是治不好的,游舜受他那个妓女妈影响太深了,认知完全是扭曲的,正常人根本理解不了......果不其然,游舜又出现了在他身边。
那时朱颜最常遇到的便是他躺在床上正爽得魂飞天外呢,身上的男人会被突然冒出的黑衣保镖硬生生拖下去。男人正在兴头上,被打扰了就要破口大骂,见是游家的保镖,怒火便如同进了水一般忽地熄灭了,只能嘴上不干不净地找衣服穿,待看到门外的游舜气焰就又弱一分,几近于无,夹着尾巴跑了。
游舜已经夺了游家,又手握夏夫人送来的夏家,在S市俨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群公子哥儿私下里骂他是没教养的野种,当着面屁都不敢放一个。
游舜嫌脏,不肯进朱颜的房间,只让保镖把人裹好了衣服再拖出来,他就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塌糊涂的朱颜。
朱颜也痴痴地看着他。
游舜漂亮呀,又那么年轻高挑,肤色白得如同透明一般,双眸极黑,气色那样差,嘴唇却依旧嫣红如初,整个人仿若中式怪谈中的艳鬼,冶艳靡烂,鬼气森森。
但游舜张口是毫无感情的“结婚”,朱颜就萎了,当然不肯。越闹越僵,越闹越乱,后续无非就是游舜终于彻底疯了,亲手把他掐死了。
朱颜沉溺在上辈子的回忆里,恍然若失地出不来,直到虞暨扬一挑眉,轻咳了声,才将不知道魂飞到哪里去里的他拉回到现实。
朱颜脑子犯浑,他今天来的目的是要挑拨虞暨扬和游舜,不让虞暨扬和他退婚。他来之前在朱父面前放了大话,其实心里什么计划都没有,现在人都站虞暨扬面前了,更是脑袋空空,张口就说:“虞总,您不能和游舜结婚,他是个疯子!”
虞暨扬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朱颜没注意,或者说他稀烂的脑子也根本注意不到,依旧在大声嚷嚷着:“游舜脑子有病,精神病!被他妈折磨的,游舜根本不是正常人,在您面前肯定都是装的!”
虞暨扬面色冷沉,暗嗤一声怎么,游舜有病没病,谁能比他知道得更清楚。
“他嫌所有人都脏,只要和除了他之外的上床他就会发疯......还靠鼻子认人,人能有什么味道?他鼻子闻不惯的,就嫌脏要吐!”
虞暨扬不屑一顾他闲得慌才跟别人上床,况且游舜信任自己的鼻子又有什么问题,世间种种各有其法,有人拿眼看人,自然就有人靠鼻子闻,虽然他也不清楚游舜天天挂在他身上,闻的到底是什么味道。
“对了,吐......他吃不饱一样,脑子有病就是有病!那么多饭菜他痛得脸色发白还在继续吃,结果看到我就去吐......”
虞暨扬眉毛一皱,狐疑问道:“他会吐?”
他让不省心的小朋友去吐,游舜宁愿跟他闹脾气也不肯吐......
“会啊,吐得可厉害了。”朱颜一副回忆的神色,仿佛对记忆中人既痛恨又可怜,还带着自己都不理解的感情,“他有暴食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得了厌食症,不想吃就逼自己吃,吃完就吐......”
虞暨扬的神色郑重下来,“还有呢?”
“他还有疯狂的掌控欲,整天派保镖和侦探跟踪,每十分钟就要求打电话,不打的话保镖就会冲上来......”把他身上的男人拖走。
虞暨扬挑挑眉,这倒确实。虽然他几乎每天都跟小朋友同吃同睡,但如果事出有因,他一个人走在虞家,回个头的话不出意外就能看到不远不近跟在他后面,幽幽探着头的游舜。又或者小朋友在家上课,他在虞氏办公,办公室里的确有几个摄像头连在游舜的手机中,游舜连课间多放几分钟都要跑到虞氏来看他一眼......这么粘人,还挺可爱的不是么。
“最后一个问题,”虞暨扬嗓音低沉,眼神锐利如刀锋,紧盯着他的神情变化,沉吟询问道:“你从哪里知道那么多?”
朱颜一怔,从混乱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刚刚情绪太过激动,鼻尖都冒着细汗,喃喃重复道:“我怎么......知道的?”
他才意识到,他本想揭开游舜的伪装,让虞暨扬看清他血淋淋的,病态的内在,却在不知不觉之中丧失了话语主动权,被虞暨扬掌控引导着说出一堆他这辈子不可能知道的事。
面对虞暨扬深沉锋利的眼神,他打了个哆嗦,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结巴着说道:“虞、虞总......”
“慎言。”虞暨扬平静地看着他,暗含警告,“不要试图糊弄我,你接下来的每句话都决定着你的后半生,明白么?”
朱颜已经懵了,他一帆风顺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困境,明明只是被虞暨扬问话而已,甚至虞暨扬还端坐在沙发上,泰然自若,他却觉得有种如山般沉重的压力压在他的肩膀上,本就糊涂的脑袋更加想不出哪怕一个借口。虞暨扬还说他的话决定他的后半生,什么意思?是不是他说谎,或者说出让虞暨扬不开心的话,他就会......
他骇得半死,突然惝恍地想起来,他上辈子什么时候死的?好像也就是和今天差不多得日子......是今天吗?他忘记了,左右不过这么几天吧。
他死得也突然,上一秒还在醉生梦死呢,下一秒游舜就出现把他掐死了。
他又想到六年前的虞暨扬,虞暨扬选他作为未婚妻的那天是他人生中最风光的一天,从那天之后,全世界的偏爱仿佛都在朝他倾斜。虞暨扬唤他见过几次,他那时乍然尊贵,哪怕飘忽得很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带来的,每次虞暨扬喊他过去,他都是盛装打扮,隆重至极,他当然是喜欢虞暨扬的,虞暨扬英俊博学,身世优越,他怎么能不爱?
朱颜每逢见到虞暨扬都是心怀羞涩,激动难当,羞答答地有问必答。
可惜吃了几次饭之后,虞暨扬就再也没有喊过他了,意兴阑珊,忽视他至今,为什么呢?
“虞总,您相信前世今生吗.......”
朱颜被康叔送出会客厅时还是一副神迷意夺,恍恍荡荡的模样,康叔微不可察地用余光看他一眼嗯,这么一看游少爷确实比他.......
“我明白了。”哪怕陡然得知如此怪力乱神,不切实际的消息,虞暨扬依旧沉稳冷静,有条不紊,甚至还能笑吟吟地说道:“朱颜,去高月町住一段时间吧,那里的医生会教你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解除婚约的决定从告知朱先生的那天开始,就是不容更改的,相信你和朱先生能理解。”
朱颜麻木地跟着康叔走,脑子回响着虞暨扬方才的话,他过关了?虞暨扬信了他重生的事?所以他只要在精神病院待上一段时间,明白今天的话再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就行了?
高月町是虞家新建的一座疗养院,近来刚刚建成,虞家花了重金请了不少知名的医生学者,朱颜这时突然反应过来了这座疗养院是给游舜准备的,学者医生都养在那儿,但凡游舜出了意外,这群人就是专门为游舜服务的。
“游少爷。”康叔的声音响起,朱颜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极为高挑的少年人悄无声音地迎面走来,发丝柔软地垂着,黧黑的双眸沉静,觑不见分毫上辈子的病态与歇斯底里。他依旧那样白,白得仿若透明,皮肤却泛着健康的光泽,身躯也充盈不少,上辈子他几乎瘦成了骨头架子......脸倒是没变,月眉星目,唇红齿白,烂漫姣丽,与他怀中那束火红浮艳的丽春花相比,一时竟分辨不出究竟是花更娇,还是人更浓。
朱颜又看痴了,眼睁睁看着游舜走来,对着康叔轻轻点了头,他心中涌起狂喜,下意识地捋捋鬓发,眼神发亮,就在他即将张口与游舜打招呼的那一瞬间
少年人毫不犹豫地经过了他。
如同轻风吹过一片无人的空气一般,毫无波澜,不曾投注半分注意。
朱颜僵在那里,几乎下一秒就要尖叫哭泣,脑中不期然响起虞暨扬的警告,他突然颤抖了一下他当时把游舜随手找了个房间推进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游舜再也不会注意到他了,游舜眼里就没他这个人。
成真了啊。
游舜怀里那束丽春花,是不是还有个别名,叫虞美人来着?
朱颜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毛骨悚然地嫉妒着,恶心着,痛恨着
原来这个疯子也学得会讨好人,也能爱上一个人啊。
第2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