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惹金枝 > 第17章
  成均喻心里已经有数了,弄个方便玩乐的地方这事儿他倒是信手拈来,不过既然要弄,自然是要弄到顶好。
  “和言十安说一声,那场子我来拾掇,你让他准备好大笔银子就行。”
  “他别的缺不缺我不知道,但银子一定不缺。”时不虞笑:“阿兄你玩了这么多年,考验你玩乐水平的时候到了,可别让我失望。”
  “怎么,让你失望了你还要告状?”
  “我不告状,我会耻笑你,然后写信告诉所有阿兄,让他们都来嘲笑你。”
  成均喻笑骂:“一肚子坏心眼。”
  时不虞拍了拍肚子:“有一半是好心眼,只是用不到你身上。”
  成均喻随手抄起靠垫扔了过去。
  时不虞稳稳接住垫到身后,感慨般叹息:“真软。”
  成均喻大笑起来。
  吃了晚饭离开时,时不虞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一身文士长袍的七阿兄。
  “阿兄,你是因我回京的吗?”
  就像小时候一样,怕我走的这条路太难,所以你们在前边踩出一个一个脚印,好让我走得平坦些。
  成均喻笑:“为何如此说?我的家族在京中,回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是吗?”时不虞抬头看向朦胧的月亮:“在我八岁那年中秋,我们在院子里赏月,我靠着白胡子睡得迷迷糊糊,听得阿兄说等小十再长进一些,能把老师和我照顾好了就去游历天下,看尽四季美景。白胡子问你可打算回京看看,你说,京中乏味,不如外边远矣。”
  时不虞看向收了笑脸的人:“阿兄,只要我愿意,我过目不忘,也过耳不忘。”
  “小十二,你十一个阿兄都有他要走的路,这条路要怎么走,好不好走,能走多远,是平坦是坎坷,都是时候到了才知道。”
  成均喻背着手慢慢踱步上前,再没了平时嬉笑的模样:“老师擅占卜,但他除了问问平安卦,平时少有认真占卜的时候。他说人生各有造化,定数变数皆在人。便是真遇到了难处,我们有师兄妹十二人,什么难事过不去?现在我走的就是我要走的路,不因为任何人,是定数。”
  说这一大堆,却未说不是因她回京。阿兄们一直都是这样,从不骗她,不想说的话题就避开。
  时不虞不再追问,转身离开。
  趴在车窗上看着城中繁荣景象,时不虞忍不住想,七阿兄是因她回京的,那其他人呢?五阿兄去了燕西郡当太守,而燕西郡是离京城最近的郡,不知多少人争抢这个位置。十一阿兄和她同时离开,去向不知,问也不说,是不是也为她的事在奔波?这还只是她知道的,还有她不知道的那些个,是不是也进了这局中?
  “阿姑。”
  万霞应声坐过去,果然就见姑娘熟练的靠到肩头:“好想回去拔了他胡子,烧了他老窝,把他的宝贝都扔海里去。”
  “这么生气?”
  “以前总觉得自己不比他差多少,等我到他那个年纪肯定比他厉害。可真到了博弈的时候却发现,我根本全无还手之力,只能被他按到棋局上,这种感觉好难受。”
  万霞轻轻抚着姑娘的头发:“这一局中,每一颗棋都是活子,老先生是下棋之人,可当棋子落下便已经不由他来控制了,他把调控全局的权力给到了您手里,在这棋盘上,您才是那个决定是冲锋还是固守的人。”
  “就算这样我也败了。”
  “那回去后拔了他胡子,烧了他老窝,把他的宝贝全扔海里,扔远些,让他想捞都捞不着。”
  时不虞这才笑了,重又伏到窗户上看着外边来来往往的人出神。如果时家遭这一劫是命数,如果她回到京城是命数,和言十安做交易也是命数,那是不是说,她身边的人全在这命盘之中?
  若事情成了,鸡犬升天,若事情未成……这些因她入局的人,全没有好下场。
  时不虞闭上眼睛,拒绝接受后面这个结果。她怎么会败呢?绝对不可能。
  “表妹?”
  这独一无二的称呼让时不虞一激灵,掀起眼帘看向策马走过来的人,有些人真是不经念叨,她刚刚才想到这个罪魁祸首,他就出现了。
  近前来的人应该喝了不少酒,双颊微红,眼睛透亮,灯光映照下越加显得俊秀无双,附近不少姑娘家看过来。
  言十安俯下身来:“心情不好?”
  时不虞就这么歪头头看着他,也不说话,恶劣的想扯他耳朵,捏他鼻子,撕他脸,弹他脑崩。
  可是,不想动。
  。
第047章
同逛西市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言十安确定了她果真心情不好,左右一扫,眼睛亮了亮:“等我一下。”
  时不虞懒得去看他干什么去了,也不让马车停下等,就跟没碰上他一样,连趴着的姿势都没换。
  一会后,一包莲子送到面前。
  “正好看到有新鲜的莲子卖。”
  时不虞抬头看向一脸笑意的男人,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自相识至今,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笑成这般,就像是,借着酒意挣脱那一身束缚,做回片刻的自己。
  满腔恶劣心思缓缓消退,时不虞从那一包莲子里抓了一把剥了一粒送进嘴里,点点头给出评价:“嫩。”
  “我再去买些。”
  见他调转马头离开,时不虞也不拦着,继续慢悠悠的剥着莲子,难得开怀的人,成全片刻又如何?
  听着马蹄声她一抬头,一个竹篮子送到面前,她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是把人的篮子都买下来了?”
  言十安却觉得买对了,至少,时姑娘的心情看起来好了。
  “还剩小半篮子,放到井里吊着,几天都新鲜。”
  还挺懂,时不虞手里这把吃完了,伸出手去。
  言十安非常懂事的把篮子递过来供她抓。
  时不虞抓了一大把给阿姑,打算吃现成的,她重又趴在车窗上看着外边热闹的景象,说起来,她好像还没感受过晚上京中的繁华。
  “离宵禁好像还早?”
  “还早。”言十安闻歌知雅意,体贴的把话递了过去:“这里离着西市不远,我们去西市看看?听同窗说有个摊子的烤饼别有风味,和我们平时吃的都不同。”
  “走,去!”
  如果说刚才的街道还是人来人往,那西市便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车马都只能停在入口。
  时不虞来了兴致,拍了拍车厢让马夫停下,正要往外走就被阿姑拽住了。
  万霞将一顶帷帽给她戴上,衣裳也给理了理,这才允人下车。
  坐在马车上还不觉得,步入人流,走入其中,时不虞才感觉这些热闹和她有了关系。
  一眼望去,整整齐齐的一排两层屋舍,各种各样的灯笼高高挂起,似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比拼般各有特色,一家一家连起来,远远看着如同火蛇一般,将整个西市照得灯火通明。
  茶肆酒楼人声鼎沸,歌声伴随着叫好声远远传来,也不知是哪一家的歌姬如此出色。
  而宽敞的路面两侧则是小摊小贩的地盘,虽是小本经营,却也每个摊子都用心打造,四个角上挂着鱼儿、花朵、元宝等种种形状的灯笼,若有人多看几眼,即便不买老板也笑逐颜开,好像这就赢了旁边的其他摊贩。
  一行一路往里走,时不虞买了个鱼儿灯笼,吃了言十安说的好吃的饼,给阿姑买了一对耳环,看了一场杂耍,欣赏了一场难度颇高的舞蹈,这会言十安又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回来,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言则把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见公子所为再次偷看万姑姑一眼,壮着胆子给公子说好话:“公子今日喝得多了些,姑姑见谅。”
  万霞轻轻笑着:“姑娘高兴就好,如此微末小事,言管事不必放在心上。”
  哪是他想要放在心上,是怕您一个没忍住把公子给收拾了,言则在心里道,面上却只能应着:“姑姑说得是。”
  万霞看着越挨越近的两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姑娘还没开窍,完全没那个心思,她不担心。这个言十安嘛,开没开窍她不知道,但是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他对自身的情况非常有自知之明,很清楚他的婚事他自己说了不算。
  眼下看来,他对姑娘有什么心思还算不上,充其量就是长这么大,终于有个人可以让他敞开来说话,不知不觉就把人看得过重了,找个时机提醒提醒就好。
  看姑娘又拿了一手的糖糕,万霞忍着没上前去扫姑娘的兴,别开视线看向他处,思量着见到药材铺子得去买点干山楂回去给姑娘煮点水喝,不然怕是会积食闹肚子。
  他们来得还是稍微晚了些,走到半途就不得不开始回转,可就算这样时不虞也开心了,心里那点被白胡子打败的郁气全部转换为斗志。
  谁老揪着过去不放啊,有眼界的都是看将来,下一局,一定是她赢!
  离开西市,经过人流少了许多的街道,转入巷子,动静越来越小,言宅已经在望。
  没有了喧哗为背景,从热闹中渐渐脱离出来,出走的理智也开始回笼。
  言十安回忆起刚才在西市时两人之间好像过于亲近,琢磨着是不是要告罪一声。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
  时不虞从马车里走出来,边问:“我的莲子呢?没丢吧?”
  言则忙捧着竹篮上前:“表姑娘,莲子在这里。”
  言十安把竹篮按回去:“表妹住的院子没有水井,不如交给言则去处理,想吃的时候吩咐一声就是。”
  又是一声表妹,言十安是说顺嘴了,时不虞则是在西市听顺耳了,已经适应到连反骨都不再出现,边点着头往里走边道:“等这些吃完,我院里的那些就差不多能吃了。”
  万霞打趣:“您若再每天都去戳一指头,等莲子能吃的时候,没一个莲蓬是完整的。”
  “那么多莲蓬,我才戳几个。”时不虞跨过门槛,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找理由:“不戳开看一下,我怎么知道它是不是偷偷长好能吃了。”
  言十安听得直笑,是时姑娘能做出来的事。
  直至各自回屋时,言十安才记起来自己之前在纠结什么,不过在时姑娘面前,纠结这点事倒是多余得很。
  记挂着这事,次日一早言十安打着送莲子的名义过去,经过荷花池时先去看了看,果然在靠边的地方看到了好几个戳了洞的莲蓬,地上还有小莲子剥开的壳,他几乎能想象出来看着空空的莲子,时姑娘一脸失望的表情。
  “不是来给我送莲子的?这是打算现摘来给我?”
  言十安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人,一身青绿色的圆领袍穿在她身上,就如这满池凝露成珠的荷叶般生机勃勃。
  “我瞧着再有得三两日应该就饱满了,正好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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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我会助你
  时不虞接过莲子也不回屋,直接去往风雨廊,坐到她惯常坐的位置,自己吃莲子,给鱼儿吃壳。
  “不用去书院?”
  “先生说最近处处雅集,比待在书院里好,让我多去长长见识。”
  言十安不好坐到她身边去,便侧身站着看她动作,看不出是这宅子的主人,倒很像这院子的常客。
  青衫快步搬着椅子过来放下。
  言十安挪了挪椅子位置,离着非常主人样的时姑娘稍近了些,坐下后问:“怎没见着阿姑?”
  “出去办事了。”时不虞盘起腿,慢悠悠剥着莲子边道:“我和七阿兄说好了,那个买卖挂到他名下,除了安排人进去收集消息,我们不多管,无论是规矩还是玩法都由着他去。当然,钱得由你来出。”
  “我该向他道谢才是。”
  “谢我吧,我代我阿兄受了。”时不虞顿时端出一副宝相庄严来:“你打算怎么谢?”
  言十安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你想让我怎么谢?”
  “阿姑不给我吃鱼脍。”
  这个暗示,不,这已经是明示了,言十安手握成拳抵在嘴边掩住笑意:“偷吃一顿鱼脍恐怕会得不偿失,阿姑不但会让你很长时间再吃不到,我怕是也进不来这里了。”
  时不虞一想,深以为然,以阿姑的性子她要敢这么没节制的吃生食,接下来一年可能都别想再吃上一顿。
  “算了,细水长流吧!”时不虞放弃得很干脆:“等过段时间我撒泼打滚一回,阿姑就什么都给我了。”
  这种招数,彼此在意才有用。
  言十安转头看向荷塘,以前也不是没来过这里,这里的风雨廊比其他地方都凉快,以前每到这个季节他有空了喜欢来这里坐坐,去去暑,看看荷花,也偷得片刻清闲。
  明明是同样的景致,此时感觉就是极为不同。
  可能以前无人敢扰他,他在这里的时候连风都是安静的,而现在,青衫正晒凉被子,翟枝正提着水冲洗地面,他的身边,还有个人在‘咯吱咯吱’的吃个不停,像个小老鼠,言十安悄悄想。
  小老鼠抬头看向他:“我好像忘了说,七阿兄说你只要出银子就行,那场子他来拾掇,你让你手底下做事的人听他的。要是你手下的人敢和我阿兄甩脸子,我肯定甩你脸的。”
  言十安失笑:“谁要是敢不敬你阿兄,你收拾他就是,怎么还要还到我这里来?”
  “主子要是好主子,怎会教出不守规矩的下人来,下人不好,自然是主子教得不好。”
  “……”有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时不虞看着他,执意要得一个承诺,她阿兄是为她才卷入这些事端里来,要是还让阿兄受气,那简直是把阿兄的一颗心扔在地上踩。只是想想那个场景,她就难受得整个人都暴躁不安,那种感觉,就好像身体里有个怪物要破体而出一般。
  言十安举手盟誓:“我保证,下人敬他如敬我。”
  那就行了,所有情绪回落,时不虞低头继续剥莲子,刚才的暴戾好像不过是昙花一现。可言十安分明看得真切,他突然就想到,很可能她小的时候情绪并不可控,无意中被人看到了一些事,才渐渐坐实了那灾星的名头。
  言十安也抓了把莲子慢慢剥着吃起来,日头上移,凉风习习,荷花渐渐收拢花苞。恍惚间他记起来,立秋有一段日子了。
  “若是我中举,该如何?”
  “那我便助你,一鸣惊人,青史留名。”时不虞一腔漫不经心的说着并不那般寻常的话:“历史上哪个皇帝哪个皇子和天下才子拼过劲?你拼过,还拼赢了,等你身份揭开那日,那些自认唯才是举之人,那些每天都在觉得大佑朝要完蛋的人,那些唯贤才论的人,那些聚集在京城的文人才子,全都将成为你的拥趸。大佑数朝形成的风气,最终全是你的帮手。”
  沉默片刻,言十安转回头看向她:“我无兵权在手,这是我最大的弱势,无论我准备多完善,无论有多少人站到我这边,只要缺了兵权,我便随时可能被他抹杀。”
  “我有。”时不虞抓了一把莲子又撒开手指,看着莲子争先恐后的掉落。
  言十安一脸惊愣:“你怎会……”
  “我没说过吗?”时不虞笑着歪了歪头:“我有十一个阿兄。”
  言十安还是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他们都会助我?”
  “他们会助我。”
  时不虞把莲子放到一边,在今天之前她都不敢说这话,可当知道白胡子下了这一局棋,阿兄们就和她绑定在一起了。而以白胡子的道行,又怎会不知将他们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如果他们十二个师兄妹起争端,白胡子肯定偏帮她。可事关阿兄们的生死,他绝不会轻易做出任何决定。一旦他做了,那便是他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是定论。
  “计安,你只能赢。”
  言十安看着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要相信她的话,可细想下来,时姑娘确实经常口出狂言,却从不曾妄言。
  他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可他还是想问:“你说的兵权,是来自于谁?”
  时不虞稍一想,据实以告……一部分:“我的五阿兄,是燕西郡太守旷景。”
  竟是燕西郡太守!
  言十安暗暗心惊,换成任何地方他都不会这么意外,可燕西郡是离京城最近的一郡,它的份量远非任何一郡可比!虽然比之军中还差了些,但总算是有了!
  是了,正因为她的五阿兄是燕西郡太守,所以她能找到那个山寨安置时家人,能将人从燕西郡境内的码头偷偷送走,知道奉先河的水匪是怎么回事,也才那么快查到有人失踪,全都解惑了。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阿兄,这样的阿兄,她还有十个,除去成均喻,也还有九个。
  言十安无法不心动,只是他还是想再确认一次:“你的阿兄们只是稍微帮一把手,还是说,会竭尽全力?”
  “他们会竭力让我活着。”白胡子把她放在阵眼,是因为只有她活着,他们所有人才能好。
  时不虞站起身来,把剩下的所有莲子都倒入水中看着鱼儿追逐。
  白胡子曾问她要不要习占卜,她不要,若将人生算尽,活着的意义何在?
  现在,更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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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谁的气运
  言十安有种天降横财的不真实感,回去和罗伯、言则一说起,他们更是欣喜若狂,他们公子最弱的一点补上了!
  罗伯提醒:“需得和夫人说一声。”
  “不急,等下次见面时我顺便告知即可。”
  言十安了解他的母亲,若她知道时姑娘身后有这样一帮帮手,不会什么都不做。可她不了解时姑娘,以时姑娘的性子,明言难处她未必不帮,可若是背后做小动作,死在她面前,她也就是脚步迈得大一步跨过去。若敢伤害她在意的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她也做得出来。
  虽然相识的时日不长,但是言十安觉得自己不会看错,时姑娘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有些事,娘不知晓更好,或者晚一点知晓,让时姑娘的份量更重一些,重到她不敢轻易起心思,那样最好。
  罗伯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公子瞒着夫人的事越来越多了,哪天夫人要是知道了不知会闹成什么样,这些年,公子在夫人面前,又何时占过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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