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时不虞一脸不可置信,这亏本买卖也做?
范参赶紧把信展开来放到自家娘子面前以示清白:“丹娘你看,真没有,皇上只说了借用你。”
丹娘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的很委婉,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让她跟随保护不虞一段时日。
“不用他借人,我本也打算跟在小十二身边。”
“啊?”时不虞愣了愣:“可我没打算带你啊!”
丹娘拧她耳朵:“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事给十次机会我也这么说。”时不虞把耳朵抢救回来,双手捂住了继续捻虎须:“我是去玩的,又不是去打架的,带着阿姑就够了。你和范参都成亲了,我还能让你们一直分开啊!”
“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差这点。”这么说着,丹娘一脸威胁的看向范参。
范参立刻举手:“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而且我忙着呢,一旦开战,我一天可能都没空和丹娘见一面,还不如让丹娘跟着你去玩。”
啊?这样吗?
时不虞看向丹娘,带上丹娘当然没问题,可夫妻是可以这么相处的吗?
丹娘戳她额头一下:“脑子费得还不够?歇歇。”
时不虞立刻躺下,歇了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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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终(2)
之后,时不虞去见了清欢。
两人挺久未见了,互相都觉得对方变化很大。
知道她是来道别的,清欢神情复杂,她为弟弟可惜,同时又觉得这样的时不虞才是时不虞。
也只有这样的时不虞,才值得被弟弟那般心心念念。
“我和言十安聊过你和展颜的事。”时不虞喜欢清欢,说话也不遮着掩着:“他这次立了功,言十安对他的封赏不低,之后他会回到这里继续去挣军功。清欢,公主府不是他的好去处,他开府,你带着公主府嫁过去对你们的将来才好。”
清欢多聪慧的人,一点即透。
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她这么听劝,时不虞也为她开心,但最为她高兴的,是她如今日子过得自在,不必再华服着身,装腔作势,将士们都打心底里的敬她。
“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估计是赶不过来了,但礼物肯定会让人送来。”时不虞看着清欢,神情认真:“你一定要过得幸福美满。”
清欢起身快走两步,过去把坐着的不虞一把抱住,抬起头不让眼泪流得太肆意。
她心疼安弟,也心疼不虞,比任何人都盼着两人能成就好事。
可出身皇室,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皇家媳妇不好做,皇后更是层层束缚,以不虞的性子,做不来。
如果需要磨灭不虞的性子才能让两人在一起,她反倒觉得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时不虞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什么都不必说,她感觉到了清欢对她的怜惜。
这个经历磨难的皇室公主,表面上杀伐果断,可内里依旧柔软。
次日一早,没有道别,时不虞带着阿姑和丹娘悄无声息的离开。
她们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
看着那些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成亲生子的熟人,时不虞那么清晰的感觉到,他们都长大了,再不是能肆意妄为的年纪。
那些男子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自家娘子怎会认识这种不安于室之人?
那些妇人看她的眼神就更奇怪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和自家夫君这么不见外?
并非全部都是如此,却也占了大半。
在她为言十安打江山的时候,那些她顾不上的熟人,也都顾不上她了。
都长大了啊!
时不虞仰天长叹,然后尊重。
之后时不虞不再找熟人,而是去了海边,和当地的渔女学习种种在大海中生存的本事。
‘她要去到海的尽头,看看那一边有什么。’这是时不虞十岁时产生的念头,至今未变,如今已经没人拦着她了,她想去看看。
当然,需要做足准备。
时不虞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却也没有忘了那个从不诉之于口的人。
两人好似自然而然的就恢复了通信,有时是三言两语,有时是长篇大论,有时是画卷,她递出去,总有人接住送走。
不用等多久,她就会接到回信。
于是她也就知道了,祖父接连上书,因他失察导致数千精锐枉死,自请剥夺世袭爵位,满朝皆惊。
计安连着驳回三次后,同意不再世袭,但是不剥夺这一任忠勇侯爵位。之后接连给时鸿加恩,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时家并未失势,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崛起。
拒绝授官的三阿兄以白身留在朝中,但凡开口必言之有物,没费多大劲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
五阿兄旷景右迁户部侍郎,七阿兄入了礼部,三位师兄弟加上郑隆等人一起稳固朝堂,皇权过渡阶段的动荡并未掀起太多波澜。
十一阿兄去了大阿兄身边。
满身本事终于得已尽情施展的大阿兄,在领兵南征的第三个月就传回捷报。
而十阿兄则去找深入敌营的九阿兄去了。
时不虞算了算,除了因病重久未出门的八阿兄,阿兄们也算是各有去处。但最终会留在朝中的,只有五阿兄和七阿兄。
除了同门,时不虞还知道了,浮生集在开过一次大雅集之后落锁未再开。
七七虽然不舍,但她更开心,因为她的家人终于回来了。
虽然未能官复原职,需从地方重新开始,今后不一定还能再回到京城来,可家人能再团聚,就是再好不过的事。
并且家人都知道能回来是因她之故,对她极看重,便是将来她不嫁人,在娘家也有立足之地。
时不虞很为她开心,在阮家人离京时,让母亲替她送了一份礼物给七七。
送的是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阮家人知道在京城还有人记着七七,心里多些忌惮,能对七七更好一些。
……
根本不必时不虞问,言十安就像还在外征战时一样,交待得事无巨细。
以至于时不虞人不在朝中,但是朝堂上多个人少个人都知晓。
次年七月,时不虞做足了准备,带着随行的阿姑、丹娘、潘一、吴非和十一阿兄一起奔赴新的征途。
这就是不虞,永远生机勃勃,迎难而上。
很多人担心,但是在国师说这一趟有惊无险后,便也都不拦着。
可没人想到,这个有惊无险的惊,是这么惊。
九月中旬,有渔船捡到了吴非,他背着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浮力包,把自己绑在木板上漂行,从他口中得知遇到了大风暴,船翻了,他们也被风浪分开。
之后他们找到了其他几个,唯独时不虞怎么都找不到。
这事自然瞒不住计安,搜寻的人手瞬间增多。
一直到十月,他们才在一个海边小村落里找到了腿受伤,人也晒黑了些,但笑容更加明朗的时不虞。
无人知晓,隐在暗处的计安有多如释重负。
他没有现身,一再确定不虞身体无碍后便回了京城,加快了手头上的事。
自然,也无人知晓时不虞怎么想,她将丹娘赶走,和阿姑一起回了竹林深处,好一段时间未再离开。
时不虞自然不是被吓着了,养伤是其一,被白胡子拘在身边养一养心性是其二。
白胡子看她不顺眼得紧,一直到次年春上才放她出门。
可得了自由的时不虞却像是终于长大了,未再出海,和阿姑一起这里走走,那里玩玩,却始终离着白胡子不远,时不时回去看看。
再一次收到画卷时,时不虞并未多想。
言十安似是想和她比一比画功,这一年多时间里通信有之,通画更多。
可将之打开来后,她怔愣着再移不开视线。
画中满墙盛放的三角梅下,身着圆领衫的男人笑得比那花儿都灿烂。
门楣上,‘闲王府’三个字和三角梅争辉相映。
随画卷一并寄来的,还有一句话:红梅花开,可归矣。
时不虞想起自己留下的书信,她说:我等你走近我。
现在言十安回她:可归矣。
时不虞红着眼眶笑了,她在心里给了言十安三年时间,可现在,还不到两年。
是该回去看看了,她连家都近两年未归了。
京城。
时不虞看着迎出城门的袁浩笑眯了眼:“袁将军,你怎么还没高升啊!”
袁浩只是笑,侧过身去,伸手相引。
进了城,时不虞又看到了何兴杰。
看着他的官服,时不虞笑:“何将军升官了啊!恭喜恭喜!”
何兴杰躬身行礼。
时不虞此时满是见到故人的开怀,并未多想,继续往前,她竟看到了官服着身的曾正,之后,看到了沉棋、齐心、游福、伍青等等等等她认识的一众人。
她隐隐有了感觉,却又不知事情会如何发展,鬓角有了汗渍。
再往前,她看到曾显、庄南、窦元晨三人。
三人引着她的马车往前走,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然后,她看到了画卷上满墙盛放的三角梅。
三角梅下的大门处,穿着画中一模一样圆领袍的言十安一脸是笑的站在那里,笑得却比那画中更灿烂。
时不虞都不知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落在言十安手心,并且,被握得很紧。
抬头看着牌匾上的‘闲王府’,时不虞语气怔怔:“我真成闲王了?”
言十安看着她,眼神温软:“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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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终(完结)
时不虞看看那牌匾,又看看那三角梅。
王府的威严和盛放的花儿,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放在一起应该很别扭才对。
可不知是不是‘闲王’这个称呼看着就不威严,看起来竟有些相得益彰,好看得紧。
言十安牵着她进了大门,让她看到了里边的玄机。
墙内还有墙,算好高度,往里填了厚厚的土壤,长得正好的三角梅就正好伏在了外墙之上。
“我把红梅居的三角梅全移植到这里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邀功。
时不虞反手握住他的手,奖赏似的紧了紧。
言十安更想讨得更多奖励了,带着她往里走去。
一路上,时不虞见到了一张张熟脸,她又惊又喜,计安竟然把言宅的下人全安置在这里了!
不过……
“言则,你怎么还当着管事呢?犯错啦,还是失宠啦?”
言则听着姑娘这熟悉的语调就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两年时光足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可在姑娘这里却像是停滞了。
真好。
“小的是来毛遂自荐的。”言则笑着行礼:“小的想来闲王府做个大管事,不知您可愿意收留。”
时不虞看向言十安,言则虽然没跟着上战场,可他的功劳不会比上了战场的人小,又是极得信任,按理来说早该入了仕途才对。
言十安解释道:“他说自己没有做官的本事,并未入仕。我外边那些买卖和人手都由他在管着,闲王府也是由他督建。”
时不虞有些意外,据她所知,言则没有亲人,也未成亲,这是打算走什么个路子?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言则的啦!
“行,大管事就你了,好好干。”
言则笑着应是。
言十安牵着不虞继续往前走,走进一处院子后,领着她在架好的梯子前停下:“上去看看。”
时不虞不知道他想让自己看什么,可她知道,这一定是言十安花了许多心思,费了很大劲想让她看到的。
她点头应好,抓紧梯子一步步往上,在最顶端停下来,瞬间看明白了这宅子的布局,也看到了言十安不诉之于口,只表现在其行的心意。
现在的闲王府就是以前的相国府,再往前,是前朝九爷的府邸。
可现在,不要说前朝的王爷府邸,就是相国府曾经的模样都半点不存。
这是一座全新的宅子,由众多花瓣拱卫着花蕊,是时不虞生辰时,言十安亲手所画的生辰礼,如今亦由他亲手打造,从画像变成了实物。
下了梯子,时不虞抱住了言十安:“我很喜欢。”
言十安用力回抱住,平日里总觉得空空荡荡的地方,仿佛嵌进了缺少的那一块,终于满当了。
之后,言十安牵着不虞推开最大的那间屋子,在一处地方轻轻一碰,平整的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墙面上多出一扇门,露出里边长长的通道。
时不虞立刻知道了这是哪里,从这里,又将去往何方。
在外这两年,她想过言十安会怎么做,可她没想到言十安竟然把相国府推倒重建,变成了闲王府。
显然,他也记得自己对皇宫的嫌弃,所以将那处以前不干人事的密道利用起来,不喜欢就不住皇宫嘛!
两人手牵着手进了秘道,里边没有异味,且亮亮堂堂。
“我请四阿兄来修整过。”
一听是四阿兄修整过的,时不虞顿时就觉得哪哪都好了,墨家后人擅机关术,自然也常和秘道之类的地方打交道,处理这点事对四阿兄来说是大才小用了。
不过:“他都没告诉我。”
言十安回头看她:“我说想给你惊喜,请他保密。”
好吧,确实挺惊喜的,时不虞朝言十安笑得酒窝都露了出来。
从另一头走出来,入眼所见让时不虞觉得眼熟得很。
“这是……红梅居?”
“是扩大的红梅居。”言十安笑着,带着她各个房间的看,之后又趁热打铁,带着她在皇宫转了一圈。
时不虞看着,呼吸都乱了。
怎么后宫有那么多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