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9章
  有什么话不能在大厅说?
  必然有诈!
  奚音刚要开口拒绝,却陡然发现,不知何时,她与林祁身后头围上来好几个小厮,一个个凶神恶煞,虽没有开口,但面上就仿佛写了:“你敢说一个不字,我们随时将你五花大绑,扔去喂狗!”
  吞了口口水,奚音迅速在心中思量。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当下她只能用缓兵之计,看看能否多拖些时间。
  她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肩膀瑟缩着,轻声道:“民女近日受了风寒,大病未愈,倘若去高处……”
  “高处不胜寒。”林祁接话。
  奚音忙不迭点头,满怀期待地望向他,期盼着他能捡起他那所剩不多的恻隐之心。
  林祁微微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他道:“正好以毒攻毒。”
  奚音:……
  看来,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无他选!
  在林祁的威胁下,奚音“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上了楼。
  踩着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她来回逡巡楼下人群,试图找到时芥的身影。
  二楼。
  没有看到时芥。
  三楼。
  没有看到。
  四楼。
  没有。
  临到五楼,她依然未能寻到。
  时芥,你到底在哪儿啊?
  “吱、呀。”
  前头,林祁先一步,已然推开雅间房门。他难得有了礼数,停在原地,向奚音做出“请”的手势。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遇到困难,就要优雅地解决。
  望着一步之遥的笑面,奚音分明觉得万分可怖,可她还是鼓足勇气。
  她抬起下巴,背脊绷直,深吸一口气,尔后从容地抬脚迈了进去。
  ——
  放下绸帘,时芥后一步钻进华盖。他坐在左侧,一坐下,就展开扇子,摇了摇。
  凉风流窜,他也不觉冷,脑中塞满了杂事。
  安静待了会,他又以扇为挡,偷摸瞄了一眼,只见主位上的林梧不动如山,仿佛入了定。
  奚音说过,赴宴之事背后,许是林祁在搞鬼。时芥不傻,他清楚以他的实力,必然无法与林祁相抗衡,就只能找个帮手。
  至于这个人选,林梧正合适。
  这些年,他与林梧都算不得亲近,尤其是此前误以为林梧杀了池青,他更是对林梧横眉竖眼。
  但细细回溯起来,无论时芥任何冷嘲热讽,林梧都不曾反诘过,大度得令人咋舌。
  今次来见林梧,其实时芥也只有五成把握。他甚至打定主意,若是实在叫不动,就把白栎是奚音的事告知他,暂且躲过这一难为好。
第35章
道歉
  不成想,他只说完白栎被林祁叫走了,林梧竟然就答应陪他一起来接人。
  看样子,他原来竟还是个热心肠。真是深藏不露。
  车外车毂转动,咕噜咕噜,车内鸦雀无声。
  又过良久。
  “那个……”时芥犹犹豫豫地开口,话还没说,他已然出了不少汗。他卖力扇着风,纠结再三。
  接下来要说的话,实在有些难为情。
  林梧不明所以地望向他,面无表情地静候下文。
  “我是想说啊……”时芥吞吞吐吐,一句话拆成八句来说。
  可这般做派实在猥琐,不是他这等潇洒男儿该干的事,终于,一闭眼,他一骨碌吐出来:“我已知晓当日非你杀了池青,这几年是我误会你了,对不住!”
  说罢,他拱手躬身,向林梧行礼。
  林梧愕然。
  有生之年能听到时芥的道歉,这叫人惊愕的程度不亚于遭雷劈。
  他向来拎得清,时芥不喜他们几位皇子。那种不喜从来都是明摆在脸上,毫不遮掩。
  而在知晓他杀了池青之后,这种不喜尤为明显。
  但他素来不觉有何,毕竟,时芥这个人行事光明磊落,无论有何不满只在嘴上说说,从不会在背地里做任何偷鸡摸狗的勾当,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要好上千百倍。
  最为关键的是,他是她的挚友。林梧根本没法子恨他。
  可眼下,他说他知晓了……
  缓了片刻,林梧觉出其中蹊跷:“你是如何知晓的?”
  “就是……”时芥眼珠一转,盘算着,既然林梧已答应出手相助,那他就没必要告知奚音身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转而道:“当日那么多人在场,自然是有人同我说的呗!要我说,这还是要怪你,我问你池青可真是你杀的,你又不否认,我当然就以为你是默认啦!”
  不愧是时芥,认错也能剥去几分责任。
  林梧还想追问,可不等出声就被时芥打断。
  时芥道:“总之呢,我也不怪你让我做了个坏人,以往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这几年是我对不住你,今天又拉你来帮忙,着实欠你一个大人情,往后啊,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呢,能做的不多,但一点小忙,总归能帮得上……”
  时芥哇啦哇啦地说,林梧多半未听得进去。
  恍惚间,他始终在思考,到底是什么让时芥有了这样的变化?
  是什么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是……什么呢?
  ——
  “这云海楼之所以能够登顶京都第一酒楼,取的不是风雅,而是一个乐字。大家常言一入云海,难分天上人间,不无道理……”
  坐在桌前,奚音听着林祁评议世间,深感无趣,却不敢动弹。
  这林祁就像是小时候学会了课文要背给她听一般,叽哩哇啦说了一堆,让她恍然想起在现世被开会所支配的恐惧。
  她只能频频点头,无论林祁所说任何,都假装应和。时下这境地,她唯有哄好林祁,然后等时芥找到她。
  “……不知白小姐意下如何?”林祁忽而发问。
  奚音:?
  她刚刚一直在走神,哪里在意林祁说了什么。
  但遇事不决,马屁为先!
第36章
旁人
  “四殿下所言极是!今夜,听得殿下一席话,民女豁然开朗,人生前途尽然点亮!殿下不愧是风光霁月,天生逸群之才啊!”奚音连连称赞,说得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林祁似乎也挺受用,始终眉眼含笑。
  可不知为何,对上这样温和的林祁,奚音反倒是毛骨悚然。
  林祁在打什么主意?
  待奚音说完,林祁方才不轻不重地接话道:“你这几句话,前些日子在皇宫清和园的凉亭里也说过。”
  他把玩着杯盏,分明未有半点雷霆之色,却生生起了审问的架势,语调绵长,每一个字音里都盛满了质问的意味。
  烛火轻摇,他皮笑肉不笑,提点道:“彼时,你是拿来夸我五弟的。”
  奚音大惊。
  这林祁向来最厌恶林梧,她竟然还用夸林梧的话来夸他,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她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起身伏低行礼,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望殿下恕罪。”
  刚刚的和煦温柔如同一张假面,眼下的林祁便成了那个撕开假面的厉鬼。
  他所怒非冲冠之怒,而是瞧着都是些正常言辞,偏偏就叫人胆寒,仿佛是地府里来的阎罗。
  勾起唇角,他淡淡地扫了奚音一眼,反问道:“你何罪之有?”
  奚音埋着脑袋,好似淋了雨的小鸡仔,刻意抖了三抖,以示自己真的万般害怕。
  略略沉吟,她谄媚道:“四殿下论才学论样貌均是出众,旁人望尘莫及,民女不该用夸旁人的话来夸殿下。”
  林祁没急着说话,而是起身朝着奚音一步一步走来。
  离得近了,嗅得他身上那股清香,奚音本能想要后退,想要离这个渣男远远的,可她不能,眼下,她扮演的是胆小怕事的白栎。白栎不会那般胆大。
  她只能压抑着内心的冲动,等候林祁作为。
  须臾,一根纤长的食指微微勾起,托在她的下颌上。
  林祁勾起她的脸,令她不得不仰面看他。她的眸子里盛满了灯光,光斑闪烁,万般灵动,好似窗外的璀璨星辰。
  她的眼里只有他,这令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在池青那里未得到的,他想要在白栎这悉数拿回。
  脖颈线条绷直,呼吸有些艰难,屈辱感顺着那冰凉的指尖,没入奚音的身体和血脉。
  她明明那么想要复仇,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可现在,她只能这样无助地望着他,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对自己对林祁的阿谀奉承,可她也知晓,尔今的她太过弱小,手无寸铁如何将敌人斩杀马下?
  想要复仇,只能暂且忍耐。
  林祁眼波微恙,再问:“旁人是谁?”
  奚音竭力启声:“除殿下以外的所有人。”
  “包括林梧?”
  奚音咬咬唇,毕恭毕敬:“包括五殿下。”
  “哈哈哈哈……”林祁蓦地仰面长笑。
  显然,这个答案戳中了他的心。
  笑罢,林祁好声好气地夸奖道:“你倒是机灵啊。”
  奚音再接:“不敢当,民女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林祁似是满意,松了手,回往之前的座位。
  奚音也松了口气,手在袖间捏紧。
第37章
斟酒
  一面走着,林祁一面挥手招呼她,“坐罢。”
  按照他的安排,奚音正要入座,可她刚一动弹,就听林祁再言:“怎么?你很怕我吗?”
  这么一问,奚音原本将将至凳前,又顿住了。
  这问题十分刁钻。
  若是回答怕,无疑是在说林祁凶恶。
  若是回答不怕,则显得他缺乏威严。
  奚音脑中飞速思考起应对之策。
  她记起从前林祁与她说过,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将林梧踩在脚下,他希望能让所有人对他青眼有加,他更希望皇上能够信重他。
  也许,他想要的,是别人的尊敬。
  斟酌之后,奚音仰起脸来,做出最为真诚的表情,“是尊敬。民女钦佩于四皇子的才学,亦钦佩于四皇子的为人。”
  眸光流转,林祁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白栎的脸比不得池青,虽是骨相更佳,但清冷太过,少了几分生机。
  这些溜须拍马的话听起来不该是她能说得出的,可她真真切切地说了。说了,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异样。
  只是,眼前的她与那日护着林梧的她,又有天差地别。
  不过,只要她有分毫像池青就够了。
  池青是将军之女,他难以操纵,几相权衡之后不得不舍弃,但白栎出身低微,他有自信将她收入囊中,做他的提线木偶。
  “你坐下。”林祁再道,声音较之前多了分毫慵懒。
  奚音战战兢兢地落了座。
  从前,每每林祁有多种变化,她总觉得是少年心性,如今再看,许是脑子有病。
  接着,出乎她的意料,林祁为她斟了一杯酒。
  酒入杯的声响如潺潺溪水,轻轻涌动。
  奚音死死盯着那清澈的水柱,心要跳到嗓子眼。
  她在现世久经应酬,酒量的确不错,但她成为白栎以来滴酒未沾过,尚且不知白栎的这副身子能受得了几斤几两。
  万一醉了,会发生什么,会说些什么,她不得而知。
  她缩起身子,如一只恐惧的鹌鹑,“还请四殿下恕罪,民女不胜酒力……“
  “刚还说是尊敬,眼下叫你喝杯酒都不乐意?”林祁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每每她装弱,林祁都无半点怜香惜玉之情,看来,这招对林祁不大管用。奚音决定更换计策。
  她瞟着杯盏,心上一计,抛开那般胆小无助的模样,提议道:“四殿下,光喝酒多是无趣,不如我们来些玩乐助助兴吧。”
  听了这,林祁饶有趣味:“你说。”
  吟诗作对飞酒令,统统都是林祁的强项,若要比,还得选个林祁不行的。
  思来想去,奚音歪头道:“摇色子如何?”
  做池青时,奚音不学无术,有一阵子特别喜欢跟时芥比拼摇色子,也不罚什么,就纯粹比着玩儿,硬是能从早上一睁眼摇到夜半三更。
  连着摇了一旬,二人都练就了一手好功夫,轻轻松松六个六。
  直到后来,谁也比不过谁,才终于觉得无趣,去寻了别的花头。
  没想到,这技能今日还能派上用场。
  林祁眉梢一挑,愈发觉得这个白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