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剑致命,每一剑都恨不得能一剑封喉。
“拿命来!”秦况还在继续。
荆南一个闪身,侧面一剑,横挑开秦况的进攻。
秦况不受力,栽到了地上。
旁人有同伴上来围住他,打算将他强行带走。
看样子,是要走了。
“哎呀。”趁林梧临近,奚音猝不及防扑在他身上。
她一手搂过林梧,另一只手同背后挥了挥,示意他们赶快走。
这一回,秦况真正开了窍,招呼一声:“走!”
然后,一队人马扬长而去。
荆南没动,看着林梧,等候他发号施令。
可他看见的,是奚音整个人挂在林梧身上,而林梧根本动弹不得。
他抿了抿唇,遂道:“卑职先去看看马儿。”
交代后,他就朝着马车走去了。
“松手。”林梧道。
奚音背对秦况一行,也不知他们逃到哪一步了,只能尽力拖时间,佯装没听见,继续挂着。
林梧再道:“他们走了。”
“那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哈哈!”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奚音边往后挪了两步,站定了,她仍旧不安心地回身看了一眼。
确保秦况他们的确走远了,她才放了心。
这些人明明有那么多路可以走,偏偏选择了这一条。
第89章
试探
实在是欠教训!
既然池霖不在了,来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奚音再度扬起笑容,刚要同林梧谄媚两句,没成想,一扭头,对上的正是林梧怀疑的目光。
她急忙讪笑道:“可真是吓死我了!对不住,我又失态了!”
她做作地拍了拍胸脯,还故作姿态地上前替林梧扽了扽被她抱褶皱的袖子。
“哎呀,怎么衣服都皱了呢。”
垂眼瞧着她,林梧浅声:“你认识他们?”
眼珠子一转,奚音道:“我……民女,民女是猜测,毕竟殿下仁德有爱,也不会有什么仇家,唯一的仇家只可能是为池家而来,那池家的人都没了,也就只能是池霖的部下。不过啊,到底是哪些人,其实民女也不大清楚。”
见林梧嘴唇微张,要开口说话,奚音粲然一笑,抢先道:“民女愚笨,猜不到。”
林梧:……
顿了顿,林梧抬手:“回马车吧。”
奚音上前来,乖巧问道:“可要民女扶着您,您刚受了惊,让民女来扶着您罢。”
林梧平视前方,无视奚音递来的手,从她眼前大步迈过。
对着林梧的背影,奚音连连挥了几拳,再一对上不远处荆南的目光,她急忙双手在身前握住,娇羞一笑。
荆南抿唇忍俊不禁。
笑意未落,荆南就受到了来自林梧的凝视。
他急忙敛起笑意,乖乖去牵马。
马儿似乎也受了惊,荆南没驾车,只牵着它慢慢地往前走。
马车内,奚音刚坐定,林梧就问道:“你会驯马,也是……她教你的?”
他面色安定,只是念出池青的名字似是费了些力。
他太久没说过她的名字了。
但好在奚音聪慧,一下就猜到了那人是谁。
奚音一本正经道:“这倒不是,是少时看着好玩儿就学的,娘亲为人开明,从来不拘着民女这些。”
奚音也是有所考量,若样样都说来自池青,只怕时间线会对不上。
未免惹林梧愈发犹疑,她需将故事编得更为细致。
可张了口,她忽而记起小沙弥的那句“撒谎精”,又停住了。
说这些谎,真的好吗?
她陷入了自我怀疑。
见奚音欲言又止,林梧问道:“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奚音摇头:“没什么。”
一阵沉默。
良久,林梧双手搭在膝上,身姿坐板正了,道:“今日之事,本宫不会同他们计较的。”
闻此,奚音眼前一亮。
这林梧真是个好孩子。
以前池霖说林梧正直善良,她总是见不得他被夸,左右要顶上两句,现下,还真是日久见人心。
若林梧能登上皇位,日后定是个贤殿下良善,念着与池将军的旧情,甚是感人。”奚音道。
忽而想到什么,她道:“不过,其实民女瞧出了您不会寻他们麻烦。”
林梧看她:“你如何看出的?”
“其一,您与荆侍卫对他们都手下留情,可见您们并不想伤害他们。”
林梧来了兴致:“还有呢?”
“其二,我将剑扔给您,您却不接,怕也是为了让他们一步。”奚音笑嘻嘻地望着林梧,眸光中却有几分审视意味,她不明白林梧为何不接剑,故而这么问是为试探。
第90章
夸奖
林梧不言。
奚音再道:“我从前听池小姐说过,您的剑术在整个尚斋,乃至是京都的全部的年轻一辈里都是佼佼者。”
说着,她举起了大拇指。
林梧蹙眉,“她当真如此说的?”
奚音一脸认真地点头。
虽然她鲜少同旁人说些夸奖林梧的话,但她心里向来是那么想的。
所以,这样就不算说谎了吧……
她一顿,突然发现小沙弥的话仿佛成了一坨乌云笼罩着她,让她会不自觉地想起。
林梧没再眼角,却是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他心情不错,奚音再试探着:“所以……您到底为何不接剑啊?”
这么一问,那小小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林梧面无表情:“与你无关。”
奚音瘪着嘴:“哦。”
受了这么一顿惊吓,午膳还没进上,奚音现下又饿又困。
林梧也不同她说话,坐着坐着,她的眼皮就直打架。
不多时,她就抵着马车内壁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你……”林梧本想问白栎,他们那酒楼打算取个什么名字,可一侧目,就发现她不知何时入了眠。
怪不得那么安静。
日光刚好,碎金似的,从帘布的缝隙落进来。
她的脸很是苍白,生来带点病弱感,可平日里,她都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随时随地都足以舌战群儒,全然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弱者。
无论是之前与林祁针锋相对时,还是刚刚与那池霖旧部对峙,她的身上都展现出寻常女子没有的英勇。
她真的很特别。
哐。
车身一颠,那睡着的人顺着车壁滑落。
林梧一躬身,接住了她。
那厮吧唧了一下嘴,随后歪着脑袋,抱住林梧的胳膊,顺势倚了上来。
林梧:……
低头看了眼挂在胳膊上的人,林梧深感无力。
这人怎么像是水,到哪里都是一滩。
又动了动嘴,白栎发出浅浅一声:“妈。”
林梧听见了,可没听清。
他还想凑近仔细听听,那厮又闭上了嘴。
林梧默然叹息,尔后小心地将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
“驾!”
“驾!”
……
一纵马队汹汹而来。
听得有马奔声,荆南再度警觉。
他极目远眺,在瞧清楚来人后,松了口气。是时芥。
彼时,小侯爷正在陪沈矜霜沈小姐,见喜玲六神无主地从店门口跑过,他追上去问了声,这才得知奚音陷入危险。
他赶紧回去召集府兵,带人来救。他不能让奚音再次死掉!
许久不练,此番他驾马驾得满面通红,与荆南遇上时,已然成了个刚出炉的包子,热气腾腾。
一见这似乎要熟透了的小侯爷,荆南委实忍俊不禁。
下了马,时芥也不等荆南说任何,就扶着车轓窜上去冲进内室。
然后,他就看见了正襟危坐的林梧,和小鸟依人依在林梧肩上的奚音。
一见时芥,林梧抿了抿唇,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还没待他解释,时芥就往前一冲,半蹲在他们面前,又满面哀伤地颤抖着伸出了手。
那手指每进一寸,仿佛就会带来万分的痛苦。
林梧愣愣地看着他,见他将食指伸到了白栎鼻下,去探她的鼻息。
林梧:……
第91章
心动
确认了奚音还活着,时芥蓦地腿一软,坐倒在车板上。
倒也就倒了,他也不急着起来,索性望着林梧,随意地问道:“她怎么了?”
林梧:“睡着了。”
时芥:“哦。”
时芥再问:“喜玲来找我,说是你们遇刺了。人呢?跑了?”
林梧僵硬点头。
与白栎独处一室时,他尚且不觉得有何,现下被时芥这么看着,他顿觉肩上有千斤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话茬断了,时芥忽而审视起这过分亲密的二人。
林梧愈发紧张,愈发挺直背脊。
时芥忽然开口:“她欺负你啦?”
林梧:……
林梧无奈:“无。”
“那就好。”
时芥还想说:那你为何一副受气小媳妇儿的样子?但他憋住了,没说出口。
没再闲聊,时芥起身,“既然没事,那我先走了。”
“等等。”林梧叫住他,用眼神示意,“她……”
时芥为难道:“麻烦五殿下送她一程吧,我可是驾马来的,况且,我还约了人,我现在得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人身边。”
林梧:“哦。”
不用问,他也能猜到那人定是个女子。
这些年,小侯爷在官场上没得到几分名声,但在一众家中有女儿的达官贵人口中高频出现,大家的说法都出奇的一致:要让女儿离时芥远一点。
时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都没能与奚音见上一面。
城门前,不少摊贩在这支了小摊,为往来的贩夫走卒提供点心茶水,也不需走得很远,待太阳落山就收摊。
奚音终于在一片叫卖声中醒来了。
“哈——欠——”一睁眼,奚音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她定睛再看,自己不知何时钻进了林梧的袍子里,还枕着林梧的肩膀。
“五殿下。”她急忙坐回原位,拱手向林梧行礼:“我又又又又失态了。”
林梧:“嗯。”
“小姐!”喜玲的叫唤声在不远处响起。
自打时芥先一步告知她白栎没事后,她就在城门口候着了。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
奚音又敷衍地向林梧道了声感谢与抱歉,就匆匆下了车。
一见她,喜玲顿时泪眼汪汪,抱着奚音:“可吓坏我了,小姐。您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梦姨娘交代啊!”
奚音连忙为她擦了擦眼泪,哄道:“哎呦,可怜见的,我这不是没事吗?你小姐我啊,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而且,殿下他们可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