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49章
  还是戚平安,在角落里喊了声:“小侯爷竟也能演个书生!”
  南湘侯不甘示弱:“吾儿怎么不能演书生了?不是与我一般风流倜傥吗?”
  一听自家父亲这口出狂言,时芥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他竭尽全力摒弃杂念,念着台词。
  台下的哄笑声掩盖了时芥的声音,他不得不提高音量,这就与书生的气质更是相去甚远了。
  垂拱殿闹哄哄的,一下子失了观戏的沉浸感。
  奚音不禁蹙眉,这样下去可不行!
  蓦地,有人从侧面上了台。
  是林梧!
  奚音震惊。
  他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若说时芥是个别人见了就想调侃两句的人,那林梧无疑是兜头浇在观众头上的冷水。
  没有人敢拿他逗闷子。
  因他总是楷模,是优者,是高高在上睥睨众学子的人。
  高处不胜寒,底下的人虽不能亲身体验高处的寒冷,却在仰望间忘了多言。
  所有人都在凝望着林梧。
  林梧淡然接话:“时兄,先生唤我们去上课了。”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拉回戏里。
  时芥自然地进入下一情节,开始与白棠共演初见。
  而林梧,在念出承接的台词后,就退至角落,与沈矜霜并排站,就如提前安排好的一般。
  奚音翘起嘴角,这兔子怪机灵的。
  ……
  “第——二——幕——戏,情动。”
  ……
  “第——三——幕——戏,困境。”
  ……
  “第——四——幕——戏,化蝶。”
  ……
  四幕戏,演绎了时山伯与白英台如何对抗阶级,如何相爱而不得相守,又如何在强权之下,被迫殉情。
  林梧的到来,令整出戏渐入佳境。
  分明是只听奚音说过一遍情节的人,却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奚音很是动容。
  戏罢,所有人齐齐谢幕。
  台下是片刻的寂然。
  奚音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第140章
召见
  大家是否能接受她的排演?
  永宁的人是否能有对CP的认知?
  这都是未知数。
  “好!”
  台下,蓦地起了一声夸赞。是南湘侯。
  接着,戚平安站了起来,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不得不说,戚平安绝对是永宁第一气氛组。
  有他在,场子一下热了起来。
  可奚音没有感到丝毫欣慰。
  她想要的并不是让他们对幕戏的认可,而是让他们觉得白棠与时芥很登对。
  是她疏忽了,竟然忘记找人来引导舆论。
  她原先过分理想地以为,他们把戏演好,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聚焦到时芥与白棠的CP感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大家惊叹于沈矜霜的俊秀,到后来别人嘲笑时芥没有书生气,就已然被模糊了重点。
  奚音心累。
  正当她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如何切入到这个点上时,一个人挺身而出。
  他半歪着身子,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沉思什么,说道:“之前小侯爷在尚斋学习时,整日里只晓得上树摸鸟。臣还很担心小侯爷到了年纪还不懂风月,今日再瞧,原是臣多虑了,臣瞧着小侯爷与白家小姐很是登对啊。”
  薛少傅是奚音在尚斋最喜欢的少傅,为人开明,说起话来风趣幽默。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薛少傅先来说这话。
  在她的印象中,薛少傅从来不会对他们的任何私事多予置评。
  薛少傅说完,南湘侯应和:“是啊。”
  许是因刚看完了一场悲剧,南湘侯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忽地发出一声感慨:“芥儿都一把年纪了,到现在也不婚娶,我时常会想,他娘亲泉下有知,定是也要着急的……”
  时芥无语。
  这老头怎么喝了两杯,就胡咧咧?
  他嚷道:“爹!别说了!”
  “小侯爷害臊喽!”有人喊了一嗓子。
  时芥愈发无奈。
  这一唱一和,引得哄堂大笑。大家都一副探着脖子看戏的表情。
  薛少傅淡哂:“姻缘说来就来了。现下不是正好?”
  他的言下之意,旁人一听就明晓,这是在撮合时芥和白棠。
  牵红线,只怕是长辈们最爱的事了。
  不少人接二连三道:“是啊!今儿正好都凑好了!”
  “小侯爷那是无须你操心,他自己早就琢磨好了!”
  ……
  见大家的话语纷纷被引到预期上,奚音总算是松了口气。
  此时,她这才得空思量起另一个问题。
  今天的薛少傅表现得太过活络。他不该是会对这些琐事多加议论的人。
  他当真是自己想聊,还是有人早做指示?
  奚音不免得多看他两眼。
  若是有人安排,那这个人是谁?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除了林梧,谁还会那么贴心呢?
  众人闲侃情绪高涨,可作为白棠的父母,白泾夫妇没有多话。
  也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皇上的视线早早地就压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不敢多应和一句。
  赐婚的事尚未声张,那些臣子不晓得也是正常,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再疼女儿,也不会与皇权抗争。
  面对大家的议论纷纷,皇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扬手夸他们演得不错,接着一人赏赐了些东西。
  一行人谢过皇上,随后下了台。
  一边走,奚音一边嘀咕:这到底是奏效,还是不奏效呢?
  回到座上,秦氏难得主动同奚音笑了笑。
  奚音受宠若惊,差点就想起身给她行礼。
  看来,她的所作所为,秦氏至少是认同的。
  春日宴毕,众人退场。
  奚音刚转身,用目光去寻林梧身影,却是见到李公公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视线对上,李公公同她微微一笑。
  她左右看了看,才最终确认,李公公的确是来找她的!
  是李公公,而不是何姑姑,也就是说,皇上想见她?
  是警告她不要再胡作非为吗?
  奚音咽了口口水。
  “走吧。”白棠起身,轻快地同奚音道。
  她对今日的幕戏很是满意,那一声声的撮合言语嚷到了她的心里。
  她亦十分认同,她与时芥,就是登对。
  “李公公来了。”
  这一句本是同白棠说的,可话音落地,白泾与秦氏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身去望。
  似是瞧出了他们要走的动势,李公公加快步子,招手,“白小姐留步!”
  他走近,道:“白二小姐,皇上宣见你。”
  奚音心里咯噔一声。
  秦氏问道:“李公公,不知皇上宣小女有何要事啊?”
  李公公从善如流:“老奴也不知,白二小姐去了便知。”
  秦氏同白泾使了个眼色,白泾再道:“小女口拙,若是说了令皇上恼怒的话就不大好了,不如让微臣陪她一道前往?”
  “白丞相别急,皇上宣见白二小姐,也只是作为未来儿媳一般地浅聊几句,不会为难她的。再者说,白二小姐分明是口齿伶俐,丞相您啊,太谦虚了。”
  话已至此,再推脱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奚音同白泾他们福身道:“既是皇上宣见,女儿自行去即可。您们可先回去,不必担心。”
  无可奈何,白家仨人先行离开。
  走之前,白棠特地叮嘱:“我就在宫门口等你,你聊完了,可要快些过来,别……”去和五殿下卿卿我我了。
  她把最后一句咽掉了,换成了:“别耽误了。”
  “知道。”
  走了几步,奚音远远地望见林梧,他正在同薛少傅说话,不知说到什么,他向薛少傅拱手行了个礼。
  奚音敢笃定,一定是林梧替她安排了薛少傅来当托!
  她之前还以为林梧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原来他只是默默地做了呀。
  “白二小姐莫担心。”李公公再度宽慰一句。
  奚音凑近两步,讪笑着请求:“李公公,民女还没与圣上单独说过话呢,一会民女若是说错了什么,李公公您就同我眨眨眼,可好?”
  闻此,李公公乐了,忙不迭应道:“好。”
  从垂拱殿到御书房着实有些距离,奚音与李公公走了好一会才到。
  进去前,奚音提了一口气。
  皇上已经坐在书桌后,手扶在紫檀木的雕刻龙椅上,凝视着奚音。
第141章
破绽
  四十岁,不算年迈,但皇上的面部已然松弛,眼皮耷拉着,只要不笑就显得十分威严。
  奚音不敢看他,埋着脑袋行了个礼。
  “你很怕朕?”
  那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奚音更害怕了。
  “圣恩光耀,民女是敬重皇上。”奚音慢慢地解释道。
  话出口之前,她都要先在脑中过一遍。
  永宁不比现世,皇上也不比那些领导,若是同领导说错话,最坏的下场也不过是离职,可若是同皇上说错一句话,那怕是要被砍脑袋的。
  皇上笑笑,话锋一转,问道:“今日的幕戏是你安排的?”
  “回皇上,是民女。”
  “是为了告诉朕,白家小姐不想嫁与祁儿?”
  奚音一凛。
  是这样没错。
  可断不能这般直白。
  听起来,皇上的语气还算和善,该是没有恼怒。
  斟酌后,奚音答道:“永宁开化,民女们自幼受诸位少傅们悉心教培,学会女子贵自立,女子亦要有喜好与擅长。尔今即将嫁做人妇,也盼着能得场合一展拳脚。今日能为皇上演一出,是民女们的究极所想。”
  “好一个究极所想。”皇上赞道,意味不明。
  他的一双眸子好似疲惫的鹰,该是炯炯有神,却也透出几分浑浊。
  奚音不敢多张扬,以退为进,“皇上若是不喜,民女今后定当收敛。”
  “戏是不错。”
  闻此,奚音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这出悲剧的确令朕感想良多。”皇上悠然感叹,“朕还是皇子时,永宁可没有这般开化。”
  奚音连忙跪下,毕恭毕敬地行跪拜礼:“永宁能有今日之昌盛,尽是皇上的功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皇上竟是轻微嗤笑了一声。
  从那声嗤笑中,奚音听出了一股不屑。
  皇上接着没好气地问道:“朕又未责罚你,你这么紧张作什么?快起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