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到时候你就坐在三楼,我一定叫小厮给你看好了,不让任何人上来。你就能享受到平日里的快乐。这可是VVVVIP的座位!”
林梧淡哂,摇头:“不是在三楼。”
“那你要在哪里啊?”
“方台上。”
愣愣地盯了林梧好几秒,奚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要去为我站台?”奚音惊讶地问道。
虽是不懂“站台”为何意,但林梧从奚音的语气中能够揣摩出七八分。
大意当是他站在台子上,吸引更多的人来。
他道:“是的,你让我成了明星,我当以明星之姿回到迎星坊。”
若是林梧能够现身迎星坊,想来一定会人气爆棚,甚至可能会围得水泄不通。
除了奚音早期的造势,林梧也的的确确为永宁做了几件大事。
他不仅为池将军翻案,还促成了永宁与汴金停战。
光是这两点,就足以吸粉无数。
更何况,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林梧的颜值也是数一数二。
林梧若是寻常人家的小公子,只怕早就被说媒的踏破门槛了。
一想到林梧是在成就自己的梦想,奚音就忍不住要抱住他,动容道:“谢谢你。”
在她面前,林梧总是以她为先,为她考虑,以她的喜好为喜,竭力去做成她想做的每一件事。
这样的林梧,她怎么能不爱呢?
“我爱你。”奚音忽然说道。
她与林梧之间很少说爱,更多的是亲亲抱抱与贴贴。
打小的生活环境,让她不习惯表达爱意,可若对方是林梧,怎样的突破与改变,她都愿意去尝试。
林梧一愣,随后眉眼中都涌上温情,轻声回应:“吾亦爱你。”
对你的爱也许不如天雷地火那般惊心动魄,可对你的爱早已融进我的骨血。
似三月的风,七月的清空,温柔,干净如洗。
第204章
宫宴(修)
按照以往的套路,在迎星坊重开之前,奚音提前准备了一波预热。
到了重开那日,如她所预料的那般,人满为患。
整个酒楼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可谓是水泄不通。
来得晚的,别说看林梧了,连门都踏不进去。
而林梧就坐在方台上,望着他的臣民们。
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感觉属实奇特,自己仿佛成了什么值得被观赏的动物。
但奇特之余,林梧也甚是欣慰。
有人一见林梧本能就要下跪,这似乎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规矩,不过,林梧出言制止了:“在迎星坊,我与你们都是同等,皆为食客,当然,我们也可以是朋友,但绝非是皇上与子民。”
人与人之间本无贵贱之分,是那些官制让他们莫名其妙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林梧说完后,堂间鸦雀无声。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而不敢多言。
时芥原本抱臂靠在圆柱上,见大家多是拘谨,便慢慢悠悠走过来,“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若有问题,可否为我解答?”
他这一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大家都看向时芥。
时芥迈动着两条大长腿,朝着林梧走去。
林梧应道:“可以。”
时芥轻笑了声,走上方台,尔后坐在沿上,一副随意姿态,“我是想问啊,我听闻皇宫内极尽奢华,用的都是金汤匙,可有这回事?”
这一问,问到了大家的心坎里。
这也是许多老百姓想象中的宫内生活。
须得骄奢淫逸,方为人上人。
林梧坦然道:“此乃谣言。皇宫中,并无这等事宜。宫中用的都是木筷瓷碗,不存金汤匙一说。国库之金,源于百姓,非任一者可贪享。”
此言一出,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更有人振臂高呼:“好!”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堂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声声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上,与自认如蝼蚁般的百姓们,大家同立一片屋檐下,谁也不比谁高贵。
空气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自打时芥开了头后,不少人壮着胆子跟着提了两个问题。
林梧都一一耐心解答了。
“既然大家这么关心宫内的生活……”奚音从侧面走上台子,停在林梧身旁。
今日的她依然是一袭男装。
外人眼中的迎星坊二当家,素来是雌雄难辨。
奚音露出狡黠笑容,接着道:“那不如大家把自己的名字写在牌子上,往后呢,每到初一,我们就从牌子里随机抽取三人,即可赴宫宴……”
“宫宴啊!”
“赴宫宴?”
……
一时间,议论纷纷。
底下讨论之时,时芥皱着眉走来,他凑近咬着牙低声道:“这个决定,你可同林梧商量了?”
旁边的林梧倒是淡定,反倒宽慰起时芥:“无妨。她想做什么便去做。”
时芥翻了个白眼,“你就宠她吧。”
奚音歪着脑袋得意地笑了笑。
林梧抬手,大家瞬间安静下来。他提高音量,说道:“就依二当家的。”
“好!”
“太好了!”
“我也想去宫中看看!”
……
刹那,迎星坊被欢呼声淹没了。
那一日,林梧不仅在迎星坊与百姓们见了面,还与百姓们同食,丝毫没有当皇上的架子。
散场时,趁林梧与百姓们道别之际,时芥拉着奚音嘀咕道:“若是老皇帝知晓这一切,只怕要从棺材里蹦出来。”
奚音笑笑:“永宁死气沉沉太久,现下好不容易有了些生机!他当是要感激林梧,若没有林梧,永宁早就亡了。”
老臣们思想固守,有人得知了林梧这一行径,便上奏宣泄不满,认为林梧所行拂了皇室面子,更有人弹劾奚音,说她祸国殃民。?
不幸的是,那人正是撞到了枪口上,遭到了林梧的当堂训斥:“扒了这身官服,谁不是民?为官者,当是要想着与民同乐,而非让民独苦。”
奚音对于旁人的恶言也是素来无所畏惧。
她经历过太多可怖的事,流言蜚语算不得什么。
永宁的人只能看见短暂的过去,而奚音早已瞧见了久远的未来。
有了林梧的帮忙,奚音做什么都是事半功倍,顺风顺水。
又过了些时日,迎星坊的经营终于步入正轨。
奚音是个没办法彻底闲下来的人,她每日都在想着如何开疆拓土,如何让迎星坊更上一层楼。
至于时小侯爷,倒是闲了下来。
时芥一闲,奚音就要遭殃了。
“我不明白,她那个人怎么就那么心硬呢?她说走就要走,难道对永宁就毫无留恋吗?难道本小爷就那么不值得留恋吗?”
如今奚音不便常出宫,只能在宫内远程指导。
她负责统筹,时芥负责执行。
平素,她在书房里聚精会神地列计划时,时芥就在旁边嗑瓜子,并且对宫内的瓜子加以点评。
之前因时芥来院子里闹过,喜玲如今对他很是警惕,只要有时芥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她。
听了时芥的话,原本安静立在角落的喜玲蓦地嗤笑一声。十分不屑。
时芥:……我感到了冒犯。
他斜眼,皱眉质问:“你笑什么?”
喜玲抿了抿唇,“我笑小侯爷明明就对沈小姐一颗痴心,但总是对着皇后娘娘说,也不去同沈小姐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说?我说了啊,她不听啊!”时芥据理力争。
喜玲再道:“说了一遍不听,就要说第二遍,说了两遍不听,就说三遍……”
“小爷不要面子的吗?”时芥反问。
喜玲甚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为免二人争吵起来,奚音赶紧叫停,“好好好。喜玲,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点心能端来吃的,我馋了。”
“是。”喜玲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临走之前还瞪了时芥一眼。
时芥撸起袖子,然后恶狠狠地又抓了一把瓜子。
待喜玲走后,奚音望向时芥,没好气地问道:“你同小丫头计较什么?”
“我没计较!我不过是闲聊!”时芥满脸写着不服气。
奚音无奈,打趣道:“沈矜霜都要走了,你还有心情同喜玲置气呢。”
猝不及防的,时芥陷入了沉默。
第205章
陪同
半晌,奚音终于意识到时芥的不对劲。
她歪着脑袋,弱弱地问:“怎么?你不会要在我这哭吧?”
话语是关心的,语气却是不怀好意的。
时芥:……这得多硬的心才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说……”他顿顿开口,萎靡道:“既然她如何都要走了,是不是……多陪她一天都是好的?”
眉头一挑,奚音很是惊喜。
时芥这是开窍了啊!
懂得珍惜当下,远比一味抱怨来得好!
她抬眼,凝视时芥,抿着唇点了点头。
时芥还是那副松松垮垮靠着的姿态,可他低垂的眼睑暴露了他的心思。
说起去见沈矜霜,他既紧张又期待。
奚音鼓了鼓掌,为他鼓劲打气,“对啊。不错嘛,原来你也不完全是个犟种嘛。”
“但是……”时芥看她,说道:“我一个人不好贸然前往,你得陪我去。”
你得陪我去。
这太像一个傲娇的弟弟要求姐姐陪他送情书时的口吻了。
奚音长叹一口气。
她最见不得时芥这副示弱的神情。
“好好好,去去去。”她无奈应了声。
动身之前,奚音先去了趟御书房。
“皇后娘娘求见。”
因林梧正在与人议事,奚音便让侍卫先进去通传了一声。
在外人面前,奚音不敢多造次,要为林梧留足面子。
“皇后娘娘请。”不多时,侍卫就回来迎她了。
入了殿中,奚音这才发现,原来在与林梧商议国事的,正是林瑄。那个沈矜霜钦定的永宁明君。
林瑄见奚音,乖巧地行了礼。
他长身而立,十几岁的年纪已出落得很是锐气。
他与林梧神似,周身萦绕着温润公子的气息。
以前,奚音总是吐槽林梧的几个兄弟没一个与他相像的,今日总算见着一个。
奚音向林瑄回了礼,尔后走到林梧身边。
她一离得近了,林梧就不自觉要去牵她的手。
二人刚牵住手,奚音忽然感受到两道来自旁侧的炙热目光。
她侧目,便见到林瑄正好奇地张望着。
他那眸子里载满了求知若渴的意味。
奚音:……
四目相视,林瑄低下了脑袋。
奚音抿了抿唇,默默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低语:“弟弟还在呢。”
林梧莞尔,温柔问道:“你来寻我是为何事?”
“我一会要同时芥去探望沈矜霜,便想着我们也好久没去小院住了,盘算着不如今晚就在小院住一晚,明日再回宫。届时,我们就在小院碰面,如何?”
林梧勾起唇角:“皇后所言,岂敢不从?”
又拿她逗趣,奚音嗔怪地斜了他一眼。
林梧立马认怂,“这等小事,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奚音轻笑,“那不是得表现我的诚意嘛,而且……我也想你了呀。”
她瞥了一眼,只见林瑄不知何时背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