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他还云淡风轻地说‘手滑了’,半点都没有悔悟认错之心。
  我当时气死了。
  因为那会跟他结婚还没多久,对他只有怨恨和厌恶。
  于是我让他去院子里罚站。
  晚上什么时候下雪的,我不知道,那晚我睡得还挺香。
  只依稀记得,第二天起来时,我一推开窗就看到了满院的雪景,还有站在雪地里的他。
  他当时仰头跟我对视,眼眸黑沉又冰冷,冻得通红的脸上也满是冷戾和倔强。
  那件事我以为我已经忘了。
  可他这样一提醒,我才惊觉,那份记忆在我的脑海里,竟是如此清晰。
  我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那时看我的眼神,就如同现在这般,森寒至极。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整理着刚才被我滚乱的床褥,磕磕巴巴地道:“您,您记性还挺好的呵。”
  “哼!”
  贺知州哼笑了一声,“那样的欺辱作践,换谁,谁能忘?”
  也就是说,这男人是真的要记恨我一辈子。
  正在这时,我手机又响了,又是我哥打来的。
  我朝贺知州那阴凉的脸色瞥了一眼,赶紧挂断了。
  怕我哥担心,我极快地给我哥发了条信息:我没事,这会在忙工作呢。
  发完,我小心翼翼地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靠在椅背上,笑看着我,那眼眸却是极冷极冷。
  我舔了舔唇,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下雪。
  而且你傻呀,下雪了,你不知道躲躲,还站在外面站一夜啊。”
  我说的是事实。
  我当时虽然让他去院子里罚站一夜,但也没上纲上线。
  如果他半夜跑回房睡觉,我也不会说什么。
  我是真没想到,那会的他会那么倔,那么较真。
  不过,那件事也确实是我理亏,不过是一个水晶摆台而已,我就让人去院子里罚站,还淋了一夜的雪。
  想想确实说不过去。
  我看向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件事,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么?”
  许是我的语气软了些,他看我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他忽然又问:“如果哪天,我跟你哥哥变成了敌人……你帮谁?”
  “怎么会?”
  我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现在我们一家跟他都不在一个层次上,怎么变成敌人?
  成为敌人,也得够资格不是?
  “我也只是说如果,你只需回答就好。”男人紧盯着我说。
  我绞着手指,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很莫名其妙啊。
  不管他们会不会成为敌人,我的立场都不怎么重要啊。
  而且想都不用想,我肯定是帮我哥的啊。
  但看他这冰冷神色,我又不敢如实回答。
  我抿着唇,干脆保持沉默。
  即便我不出声,他也猜到了我心中的答案。
  他忽然起身,凑到我面前,冷冷地盯着我,像是异常气愤一般:“我就知道,在你的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我:……
  我诚惶诚恐地看着他:“那不是别人,是我亲哥哥啊。”
  贺知州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裹着浓浓的怨恨,还有一抹……像是被遗弃被辜负的可怜。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惊讶于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叩叩叩!
  就在我心里七上八下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贺知州没动。
  我连忙跑下床:“我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
  陆长泽和顾青青站在门口。
  陆长泽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笑道:“哟呵,这是干嘛呀?两人关在房间里吵架啊,饭都不吃了?”
  贺知州直起身子,理了理衬衣,走过来。
  顾青青的视线在我和贺知州身上转了转,然后冲我装模作样地说:“唐小姐,你别怪知州哥哥,下飞机那会,我忽然身子不适,知州哥哥担心,这才先带着我离开的,你别生他的气了。”
  我讥讽地笑道:“顾小姐哪知眼睛看见我在生贺总的气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文秘,顾小姐可别瞎给我扣帽子哦。”
  顾青青明显怔了一下。
  说话间,贺知州已经走了过来。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就走了出去。
  顾青青连忙追了上去:“知州哥哥……”
  我惆怅地盯着那男人冰冷的背影。
  真是心累,他真的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看,每天都在生我的气。
  哪怕今早是他把我扔在机场的,他也没说跟我道个歉,每次都是这样生我的气。
  好累,我真的快成出气筒了。
  陆长泽瞅了我一眼,冲我暧昧地笑:“老实说,你们刚才是不是正在做?”
第一百五十五章
穿陆长泽的衣服
  “做什么?”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陆长泽挑眉,笑得更加不正经:“孤男寡女地在酒店,除了那档子事,你说还能做什么?”
  我脸色一黑。
  贺知州成天想一些不正经的,连他身边的兄弟都是这样。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说嘛,我们刚刚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所以知州的脸色才那么黑?”
  我不想理他。
  偏偏这个陆长泽还不依不饶:“肯定是,不然知州喊你吃饭怎么要这么久。
  都怪青青,我说了在下面等,她非要上来敲你们的门。
  瞧刚刚知州那欲求不满的样子,啧啧……”
  我朝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是哪知眼睛看到贺知州欲求不满的?
  自己满脑子黄料,还臆想别人,这也是没谁了。
  云城真的好冷好冷,俨然跟江城的冬天一样。
  一出酒店,我就冷得打了个颤。
  扎心的是,我一抬眸,就看见贺知州正将他的黑色大衣往顾青青身上披。
  顾青青换衣服了,来时穿的裙子,这会换上裤子和羽绒服了。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不冷。
  可贺知州还是将她护得好好的,生怕她冻到一分一毫。
  心里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可我也知道我没有那个资格去计较,去在乎。
  我垂下头,默默地往车上走。
  顾青青善解人意的声音忽然响起:“知州哥哥,这个衣服,你还是给唐小姐穿吧,你看她穿得那么单薄,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我脚步顿住,蹙眉朝他们看去。
  贺知州也正朝我看来。
  他眼眸黑沉黑沉的,这会反而看不出喜怒了。
  我冲顾青青淡淡道:“不用,我不冷,身子也没你那么虚弱,你自己穿着吧。”
  “我没事的,唐小姐,知州哥哥已经给我买羽绒服了,我没那么冷,倒是你,穿得这么单薄,冻坏了可怎么办?”
  她说着,还将那披在身上的大衣取下来,往我身上披:“知州哥哥的衣服很暖和的,你快穿上。”
  我只觉得这女人特烦人,说话的声音也极度聒噪。
  我一把推开她:“够了,我说了我不冷不冷,你听不懂吗?”
  谁要这个女人的虚假关怀了。
  贺知州明明是将那衣服给她,她装模作样地给我,不就是想在我面前显摆么?
  真是烦人!
  而这个女人的柔弱程度也堪比林黛玉。
  我就那么轻轻一推,她就急促地往后退,最后还是贺知州及时揽住了她。
  贺知州冷冷地朝我瞥来:“唐安然,你真的是不知好歹。”
  “知州哥哥,你千万别怪唐小姐,都怪我自己惹人烦。”
  “你知道就好!”我冷哼。
  贺知州顿时一个刀眼瞥来。
  顾青青还拽着他的手臂,一脸着急地说:“知州哥哥,这天气是真的冷,你快把那衣服给唐小姐穿上。”
  “她不配,冻死活该!”
  男人冷冷地丢下一句,便上了车。
  顾青青又来安慰我:“唐小姐,你别生气,其实知州哥哥……”
  “滚开!”我厌恶地冲她吼了一声。
  顾青青顿时眼泪汪汪地看向贺知州。
  然而此刻贺知州正在车里抽烟,看都没看她一眼。
  陆长泽摸着鼻子说:“其实,我觉得这天气也不是很冷。”
  他说完,天空就下起了细小的雪子子。
  他诧诧地笑:“其实,下雪也不是那么冷的,对吧。”
  顾青青的视线一直在贺知州身上,没理会他。
  我抱着胳膊,凉凉地瞥着他:“不冷?那你把你身上的皮夹克脱给我?”
  反正我是挺冷的。
  要不是顾青青做那么恶心,我还真会穿上贺知州那大衣。
  不过,我也是随口冲陆长泽那么说的。
  哪知他还真的二话不说就将皮夹克脱下来给我:“嘿嘿,这有啥难的,小安然肯穿我的衣服,那是我的荣幸呢。”
  我看他里面就一个薄薄的贴身针织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开玩笑的,你自己穿上吧,小心冻病了。”
  “没事,我是大男人,抗冻。”陆长泽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夹克裹在我身上。
  我正尴尬地推拒,贺知州阴冷的低喝便从车子里传来:“你们够了没有?还吃不吃饭了?”
  “吃啊,怎么不吃?慌什么?”
  陆长泽用皮夹克将我裹好,然后绕过车头就上了驾驶座。
  这时顾青青忽然冲贺知州笑道:“知州哥哥你看,难怪唐小姐不愿意穿你的衣服,原来她想穿的是长泽哥哥的啊。”
  “呵!”
  贺知州轻哼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冰冷又嗤嘲。
  我没理会他们,兀自上了副驾驶座。
  陆长泽来得早,对这边熟悉一些。
  他很快就带我们去了一家中餐厅。
  一到餐厅,我就想把衣服还给陆长泽。
  但他死活不要,他说他快热死了,非要我穿着。
  不过这皮夹克是真的暖和,防风防寒的。
  见他那么坚持,我也就没再推脱。
  一路上贺知州都用那种阴冷的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他了。
  没穿他的衣服,让他把衣服给他白月光穿,我还错了不成?
  陆长泽点了一大桌子菜。
  才刚吃,顾青青就起身盛了一碗汤递给我:“唐小姐,来,这天气冷,先喝碗汤去去寒。”
  我淡淡地看着她,心中泛起冷笑。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指不定我去接的时候,她故意把汤给泼了,烫到手什么的,然后贺知州就来惩罚我。
  白莲花不都惯用这种手段?
  我淡笑道:“我自己有手,顾小姐还是盛给你自己喝吧。”
  哪知我话音刚落,顾青青的眼里就浮起一抹水汽。
  “唐小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害得你早上被知州哥哥留在了机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