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沉冷地盯着我,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手背暴起的青筋。
  良久,他呵笑了一声,冰凉的语气带着嗤嘲:“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真是叫人没了兴致。”
  他说完,再不多看我一眼,转身往外面走。
  直到他走出去,房门再次被锁上,我这才虚软地从椅子里滑下来。
  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
  虽然一直都知道我现在只是他掌心里的一个玩物,可被他这样囚禁对待,我的心里还是涌起一抹说不出的酸楚和伤痛。
  我擦掉没用的眼泪,挣扎着趴到矮几上,端起还冒着热气的米饭,急促地往嘴里扒。
  许是吃得太急,我噎了一下,顿时扶着矮几边缘不停地咳。
  咳着咳着,我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已经分不清那是因为噎到而流出的生理性眼泪,还是因为心里太过悲伤酸楚而流下的眼泪。
  我缓了口气,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边吃边掉眼泪。
  豆大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颗颗砸进碗里,咸咸的,苦苦的。
  自打贺知州离开后,他就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但每天一日三餐却有人准时送上来。
  洗手间里也通了水。
  如今我被贺知州关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外界的一切事物,我也全然不知道。
  我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整个人的思维已经有些麻木。
  我常常会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下午。
  外面风景很好,却没有一个人。
  远处的海面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就如同我现在的心境一般。
  我时常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没有思维,没有灵魂。
  唯有看到微微凸.起的小腹,想到腹中的两个宝宝,我才会觉得,我还活着。
  深秋的季节,总会带来些许凄凉。
  院子里的树叶都黄了,一阵凉风扫过,枯叶被凉风送到了我的窗前。
  我想伸手去抓,却被结实的窗子挡了回来。
  我看着那越飘越远的枯叶,心里没来由地伤感。
  不知是天气原因,还是怀孕的原因,我变得格外地多愁善感。
  眼眶又一阵酸涩,浮起水雾。
  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挥散消极的情绪,坐进椅子里,找了本书看。
  我不能再如此伤感,不然对我的宝宝不好。
  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我每天都不知道几时几点,唯有数着天黑天明,我才知道我被关在这里有多少天。
  大约第七天的时候,贺知州又来了。
  他应该是刚回来的,身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彼时我才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正从浴室里出来。
  他站在门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眉眼深沉晦暗。
  而对于他的到来,我内心已没什么波澜。
  我淡淡地收回视线,默默地躺到床上睡觉。
  他也没有同我说一句话,径直地去了浴室。
  很快就有水声传出来。
  基本他在我房间洗澡便意味着他接下来要跟我做那种事。
  看吧,我就是他纾解生理需求的一个玩物。
  他想消失就消失,想要了就直接过来,半点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不一会,浴室的门开启。
  我连忙擦去眼角溢出的泪迹,拥着被子,闭上眼睛睡觉。
  然而过了许久,那个男人都没有过来。
  良久的静默,静默到我都以为那个男人又出去了。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烟草味,提醒着我,那个男人还在房间里。
  我睁开眼睛,淡淡地看过去。
  他穿着宽松的睡袍,正站在窗前抽烟。
  他背对着我,背影竟透着一抹说不出的孤寂。
  我收回视线,抿着唇,继续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这会我怎么也睡不着。
  人越清醒,感觉就越清晰,以至于连那个男人的气息我都感觉得到。
  他在房间里,我总归是有些不自在的。
  神经也紧绷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淡淡的烟草气息终是拢了过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等你学乖的那天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他那双黑沉的眸子。
  毫无波澜的心终是跳了一下。
  就那么对视了几秒,我跟他谁都没有说话。
  他直接欺身压上来。
  没有什么言语,垂首就吻我。
  事到如今,什么反抗都显得多余和可笑。
  我揪着身下的被褥,一动不动,任由他温热的吻落满我全身。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穿上衣服的时候,永远都是一副儒雅清贵的模样。
  可脱了衣服,他就是恶魔。
  在床上,他总会很恶劣,恶劣地折磨我,恶劣地让我发出声音。
  好似我难受了,我哀求他,他就能得到极大的满足一样。
  就如同此刻,他那张脸明明那般清贵迷人,可动作却疯狂恶劣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想骂他,却忍住了。
  我现在认清了一个事实。
  任何的咒骂和反抗,永远都只会惹来他更加恶劣地对待。
  而且我的眼泪,我的示弱和哀求同样对他没用。
  所以,还不如沉默。
  直到我把嘴唇咬破了,他才停下来,一双黑沉的眸子如枯井,直勾勾地盯着我。
  许久,他笑了笑,却只是唇角勾了勾,眼泪没有丝毫的笑意。
  他说:“很讨厌对不对?”
  我别开脸,不说话。
  不管我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这恶劣的态度。
  他轻呵了一声,继续动作。
  他的眼里不像以前,萦绕着浓浓的情.欲。
  他更像是在报复,报复我欺骗他,报复我不听话,报复我以前的欺压和羞辱。
  许久许久,男人才终于餍足。
  他没有半点留恋地从我身上离开,直接去了浴室。
  我拉过被子,盖住满身狼狈的自己。
  眼眶涩得发疼,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
  被咬破的唇瓣,此刻也一阵阵灼痛。
  我蜷缩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浴室的门。
  良久,水声停歇,浴室的门被打开。
  男人径直地走出来。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直接披上浴袍便往外面走。
  那颀长的身影,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漠和凉薄。
  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忍不住发问,嗓音却沙哑苦涩。
  我问他:“你要把我关多久?”
  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说:“不知道,或许等你学乖的那天吧。”
  “等我学乖?”
  我僵硬地笑着,“那在你看来,我怎样才是学乖了?”
  他没有再回答我,只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一瞬间又恢复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似那个男人从未来过。
  我爬坐起来,看着身上的暧昧痕迹,又哭又笑。
  也不知道这死寂的日子要过多久才结束。
  万一……万一贺知州要囚禁我一辈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日子,贺知州隔三差五地来找我发泄,有时候甚至连着几天晚上都会来。
  每次都是做完就走,仿佛我真的只是一个供他发泄,没有感情,没有情绪的玩物。
  这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每天都是那样的一成不变。
  好几次我醒来,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甚至恍恍惚惚,记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我怀疑,我再这样被关下去,我真的会成为一个没有思维,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到时候我这样了,我的宝宝又该怎么办?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必须要出去一趟,若是能与丹丹或者我哥取得联系,让他们想想办法救救我也好啊。
  我失联了这么多天,他们一定很担心。
  想到这些,连日来,我恍惚的神智终于清晰了些。
  这天晚上,贺知州又来了。
  他好似就住在这座别墅里,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浴袍。
  我站在窗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按我平日里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只要我取悦了他,他就挺好说话。
  所以,我今晚要是取悦了他,他会答应带我出去一趟么?
  虽然,我独自出去是不可能的。
  但让他带我出去应该没那么难,只要能出去就有希望。
  男人面色清冷,那双眸子在看我的时候,永远都透着一抹凉意。
  这次,他没有一进来就拉着我做,而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淡淡地抽着烟。
  他气质矜贵,修长手指夹着烟,只是那样随意的一个抽烟的动作,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男人气场很大,即便身着浴袍,浑身也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我突然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他。
  这一刻,我竟有些怀念那个时候的他。
  此时此刻,我跟他谁也没有说话。
  压迫感在房间里流转。
  又或者,感觉到压迫的只是我自己。
  刚才我明明已经想好了,打算取悦他换取能出去的机会。
  可这会看着眼前浑身都泛着冷漠的男人,我的脚步却跟生了根一般,迈不动一步。
  好在贺知州并没有看我这边。
  不然在他那双黑眸的注视下,我更加无所适从。
  男人随意地瞥着一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轻轻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
  在烟雾的笼罩下,他的神色越发叫人看不清。
  待他抽完手里的烟,我紧了紧身侧的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迟疑的。
  我走到他跟前。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神色淡淡,并没有说什么。
  我舔了舔唇,也没说话,只是绕到他身后,在心里做了好大一番思想斗争,才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其实这样的沉默相处,让我更加难受。
  我宁愿跟之前一样,他憎恶我,我咒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