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贱人,都怪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你这个狐狸精,扫把星,我打死你。”
  伴随着骂声,贺知州那后妈人也朝着我扑来。
  顾易瞬间将我扯到身后,大手一把扼住了后妈扬起的手腕。
  “哎呀,贱人,这么快又勾搭上了小白脸?
  个不要脸的贱货,就知道到处勾引男人。
  要不是你在我儿子跟贺知州之间反复横跳,他们会兄弟自残?相互自杀?
  都怪你,你个祸害,你怎么不去死!”
  后妈情绪激动起来,脸色扭曲得骇人,跟贺亦辰发疯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语气冷淡:“请你搞清楚,自始至终都不是他们兄弟自残,而是贺亦辰单方面想谋杀贺知州。
  他不仅想谋杀贺知州,他还绑架了我,刺伤了贺知州。
  你就等着吧,如果贺知州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贺亦辰也别想好过。”
  “好啊你个贱人,唬我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
  那后妈听罢,脸色越发悲愤扭曲,挣扎着就要来打我。
  顾易一把甩开她,冲她冷冷道:“唐小姐说得没错,至始至终都是贺亦辰在伤害他们,包括绑架唐小姐和刺伤贺知州。
  所以,即便他现在还在抢救,他这个牢……也坐定了。”
  那后妈听罢,脸色微微慌了慌,却很快又强硬地道:“你们少在这唬我,你们有什么证据,更何况我儿子也重伤了,我还要告你们呢,重伤了我儿子。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别想好过。”
  顾易扯了扯唇:“大婶,您要看当时的监控吗?
  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是我开枪伤了你儿子。”
  “你,你……”后妈气得脸色扭曲,“好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等着,我这就报警让警察抓你们,你们最好祈求我儿子没事,否则……”
  “呵呵,用不着你报警,我已经报警了。
  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我重伤了你儿子,顶多也算是正当防卫和解救人质。
  而这场绑架和伤人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儿子。”
  顾易说到这时,后妈顿时身形不稳地摇晃了几下,脸色也彻底白了。
  贺父急忙过来扶住她:“怎么了啊这是?”
  而贺父一过来,我顿时清晰地感觉到从顾易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和憎恶。
第二百五十章
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顾易身侧的手瞬间紧握成拳,仿佛下一秒,那坚硬的拳头便会落在贺父的身上。
  我的心慌了慌,连忙握了握顾易的手臂。
  男人垂眸看了我一眼,眸中的寒意微微散了几分。
  他冲我扯了扯唇,没说话,表情却是有几分苦涩。
  我紧了紧他的手臂,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边,后妈赶紧拽住贺父的手臂,怒气冲冲地指着我和顾易说:“他们……他们不仅伤了亦辰,他们还要害亦辰坐牢,你赶紧教训教训他们。”
  随着后妈话音落下,贺父冷冷地朝我和顾易看来。
  然而在他看到顾易时,他很明显怔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狠狠地蹙起。
  顾易扯唇冷笑:“教训?不知贺老爷想怎么教训我们?是明目张胆地跟我们较量,还是像多年前一样,在背后下黑手?”
  贺父脸色明显一变:“你什么意思?”
  顾易嗤笑:“我什么意思,贺老爷心里应该清楚。”
  贺父凝眉盯着他,像是在回想什么事。
  骤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惊愕地看着顾易:“你是……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顾易笑得阴冷,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悲愤和恨意。
  贺父脸上慌了慌,底气有点不足地哼道:“你可别搞错了,你父亲是得病死的,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你少拿这种眼神看我。”
  顾易的拳头越发握紧,因为滔天的愤怒,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心里一慌,生怕他在这里跟贺父打起来。
  本来贺知州那后妈就不依不挠地想要我们坐牢。
  此刻他若是在这里朝贺父动手,那便正好给她抓住了把柄。
  我抱住顾易的手臂,冲他摇了摇头。
  顾易看着我,胸腔剧烈起伏,似是在极力地压抑心中的恨意。
  这时,后妈不耐烦地扯着贺父的手臂,哭嚎道:“你在跟他们扯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赶紧叫人来教训他们啊,就是他们重伤了我们亦辰,就是他们害得亦辰生死未卜,你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后妈说着,眼神发狠地盯着我和顾易。
  贺父也悲愤地瞪着我,下狠话:“我告诉你们,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
  顾易冷哼了一声。
  而我想到同样生死未卜的贺知州,心里顿时气愤不已。
  我冲贺父冷冷道:“你怕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
  你在为贺亦辰讨公道的时候,你可有想过,你另外一个儿子正是被他给刺伤的。
  别说你不会放过我们,如果贺知州有什么事,我同样不会放过他贺亦辰!”
  “你,你……”后妈气得一直摇贺父的手臂,要贺父来打我。
  贺父烦躁地甩开她的手:“够了,先看看情况再说。”
  “还看什么情况?亦辰他都在里面急救了几个小时,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呜,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我就要这对狗男女赔命,你还不派人把他们给抓起来,呜……”
  “行了,知州不也还在里面急救,我都了解过了,说到底,都是亦辰先动的手。”
  “哎呀,你现在还帮着那个野种说话了,你忘了他母亲当初是怎么跟人跑的,你现在竟然还向着他说话。
  呜,我就知道,你还念着那个贱人,我就知道……”
  “哎呀,你够了没有,我都说了,等他们先醒了再说。”
  “那他们万一醒不了呢?”
  后妈声音尖锐地哭道,“你偏心,你就是偏心那个贱人,偏心那个野种,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亦辰。
  呜,我可怜的亦辰,要不是那个野种害得我们亦辰的辛苦全都白费了,我们亦辰至于做出这么过激的举动么?
  都怪他,都是那个野种先害的我们亦辰,我可怜的亦辰又有什么错。”
  后妈的声音本来就尖锐,这么一哭闹,更是刺耳。
  顾易始终冷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我受不了,拉着他往贺知州的急救室那边走。
  后妈还不依不挠地要来纠扯我们,被贺父给拉了回去。
  我拉着顾易坐到急诊室外面。
  顾易低垂着头,身上的戾气消散了些,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悲伤。
  我知道,他定是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我抿了抿唇,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道:“我明白,那样的深仇大恨,一时半会是放不下的,我也没有资格劝你放下。
  只是这里是在医院,有很多双眼睛看着,而你又是公众人物。
  你若是在这里跟贺父打起来,对你很不好。”
  “……嗯。”顾易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话,只是呆滞地盯着急救室紧闭的大门。
  不知道贺知州现在怎么样了。
  想起他浑身是血的模样,我的心总会揪得发疼。
  我篡紧双手,心里说不出的恐惧。
  以前我是很讨厌这个男人,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甚至在我的心里扎了根。
  在贺亦辰的刀子狠狠刺进他胸口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根本就不能失去他。
  顾易看了看我紧紧绞在一起的手,低声开口,语气很淡:“我没想到,你最后还是爱上了他。”
  我缓缓抬眸看他。
  他冲我笑:“年少时,你曾跟我说过,你讨厌他。”
  我抿唇,并没有感到惊讶。
  毕竟贺知州的性格称不上好,他脾气差,疑心重,阴晴不定,我那时候讨厌他也正常。
  只是,人的感情总是说不准的。
  正在这时,贺亦辰那边的急诊室先开了。
  贺家的人顿时涌了过去。
  贺父和后妈拉着医生,焦急地问:“我儿子怎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轻快地道:“子弹并没有伤到要害,已经取出来了,接下来好好修养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大碍。”
  贺父明显松了口气。
  贺家的其他亲戚也都在那欢呼。
  很快,贺亦辰便被推出了急救室,往病房里送。
  贺家的人也连忙都跟了上去,俨然已经忘了,贺知州也是姓贺,也是他们贺家的人。
  我心酸地吸了口气,望向急诊室紧闭的大门,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地关心他,心疼他。
  而我,也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看。
  想起自己以前对他的恶劣态度,我的心就揪得发疼。
  我捂着脸,哽咽着声音问:“顾易,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
  顾易淡淡吐了三个字,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急救室的大门始终都没有开过。
  也不知等了过久,两抹人影忽然焦急地朝这边跑来。
第二百五十一章
她是个祸害
  是陆长泽和顾青青。
  顾青青跑过来,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她朝顾易看了一眼,然后站在我面前,用责问的语气冲我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知州哥哥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你到底又对他做了什么?”
  我低垂着眸,没说话。
  她忽然就哭了起来,表情惊恐又焦急:“你说话啊,知州哥哥他到底怎么了啊?他清早从我那离开的时候,说是要去救你,可为什么你好好的,他却进了急救室,你说啊!”
  我缓缓抬眸,看着她,冷漠道:“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顾青青顿时一副气急要晕倒的模样。
  顾易连忙扶住她,低声说:“贺知州被贺亦辰刺了三刀,现在在急救室抢救,至于急救室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好他个贺亦辰,他人呢,我这就去找他算账。”陆长泽气愤地捶着椅子说。
  顾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贺亦辰也受重伤了,刚被推出急救室。”
  顾易话音一落,顾青青又哭了起来。
  她冲我说:“他们都受了伤,为什么唯独你好好的?
  唐小姐,算我求你,离知州哥哥远一点行不行?
  每次他跟你在一起都会受伤,你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你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尖锐的责备声传入耳中,像锋利的刀子割着我的心。
  是啊,我除了害他,还会什么。
  这次若不是我自愿跟着贺亦辰走,沦为贺亦辰的人质,贺知州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自尊心那样强的他,甚至还向贺亦辰下跪。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都心如刀绞。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许是注意到我的情绪不对,顾易冲顾青青沉声道:“你别再说了。”
  顾青青声音越发尖锐地哭起来:“我难道说错了吗?他本来就是个害人精,是个祸害,你们一个个就喜欢护着她,全都护着她。
  迟早有一天,你们全都会被她害死,全都会!”
  “够了!”顾易忽然低吼了一声。
  顾青青被他吼得一怔,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怔怔地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
  但此刻我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测什么。
  我望着急救室的门,脑袋里一阵阵搅得痛。
  陆长泽忽然出声道:“你们都不要吵了,等医生出来再说,知州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赫然开了。
  陆长泽和顾青青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我缓缓地站起身,却抵不住脑袋里的晕眩,整个身子连站都站不稳。
  顾易扶住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而我则泪眼婆娑地看着从急救室走出来的医生。
  当听到医生说患者失血过多时,我眼前一黑,差点就晕了过去。
  所幸的是,医院的血库充足,及时给输上了血,所以贺知州也算是挺过了危险期,接下来就是要好好休养。
  心中的石头仿佛一瞬间落了下去。
  我身形不稳地摇晃着,顾易连忙扶着我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