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坏爹地,你出去,不许你再吓妹妹了,你走开!”
  难怪妈咪不愿意回来……
  贺知州的心里顿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那抹疼甚至沁入五脏六腑,疼得他发颤。
  然而可笑的是。
  人明明是他赶走的,也是他下令不许她踏进江城半步,不是么?
  我和丹丹在机场等了两个多小时,这趟航班终于要办理登机了。
  我正准备喊醒靠在椅子上睡着的丹丹,不想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江城的。
第三百八十三章
她要回江城了
  丹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看也没看,直接划向了接听键,还按了免提。
  她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手机说:“喂,谁啊?”
  那边静默了一会,才传来一个男人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个,是我。”
  丹丹的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再加上这会没睡醒,脑袋都是糊的。
  我都听出了这是陆长泽的声音,她是一点都没听出来,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我’是哪个啊?你到底是谁啊?”
  一听她这不耐烦的语气,电话那端很明显传来一阵怒极的抽气声。
  半晌,陆长泽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像是咬牙在说:“跟你相亲的那个!”
  丹丹睁着惺忪的睡眼,莫名其妙道:“相亲的哪个啊?跟我相亲的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哪位?快点说名字,不说我挂了!”
  呼……
  陆长泽显然是被气得不轻,电话那端都是沉沉的呼吸声。
  丹丹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不说话我就挂了哈!”
  “赵丹丹,你敢挂电话试试看!”
  一声怒吼猛地从电话那端传来。
  丹丹冲我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问我:这是哪来的神经病啊?
  我无奈地摇摇头,凑到她耳边说:“这是陆长泽的声音。”
  丹丹咻地瞪大眼睛,盖着手机听筒,冲我道:“是他吗?不可能吧?他怎么有我号码?”
  我好笑道:“长辈们给你们安排的相亲,自然是长辈们给他的号码。”
  “那他这大半夜的突然给我打电话做什么,难道是宝贝们出了什么事?”
  她这么一说,我的心顿时也紧张起来。
  此刻丹丹瞌睡完全醒了,冲着手机道:“是你啊,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是不是宝贝们出了什么事?”
  “啊呸呸呸,两宝贝在知州那好着呢,这会估摸着都已经睡了。”
  “骗谁呢,那个天杀的贺知州把宝贝们弄哭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啊……你们怎么知道?在宝贝身上安监控了?”
  丹丹慌张地看了我一眼,支吾道:“才没,我是猜的,还有你,你把我们宝贝拐走了,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自己找上门了。
  你去告诉那个天杀的贺知州,再敢欺负我们宝贝,我们跟他没完。
  别以为我们现在在海城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跟安安现在正在机场,马上就要飞过去,你让那贺知州做好准备,把宝贝们还给我们。”
  “咦,你要来江城?小安然也要来?”
  “怎么,怕了?”丹丹冷哼道,“我们很快就到,你最好明天一早就把宝贝们带到我们面前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们几点到啊,我去接你们。”陆长泽在那边笑。
  丹丹气哼哼道:“不需要,你把我们宝贝照顾好就行了,要是宝贝们少了一根汗毛,我要你好看。”
  丹丹说完就挂了电话,拍着胸口说:“好险,刚才差点就把监控的事说漏嘴了。”
  “也没事。”我拉起她,往登机口走,低声道,“反正我们现在就去把宝贝们要回来,他们知道有监控也没什么要紧。”
  说到去要孩子,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
  也不知道贺知州会不会把孩子们还给我。
  虽说他不怎么喜欢孩子,也没有跟我抢孩子,但孩子们现在到底在他那里,难保他不会为了报复我而扣住孩子们。
  好烦,就不该任由两个小宝贝去见他们这个冷血无情的爹地。
  这边,陆长泽挂完电话,就赶紧给贺知州去了一个电话。
  此时贺知州正坐在窗前,失神地看着相册里的照片。
  这些照片都被他藏起来了,许久都没有看过。
  没想到今天却被两个小家伙给翻了出来。
  这些照片都是那三年,他偷偷给唐安然拍下的。
  那段时间,她虽然总是欺负他,羞辱他,可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至少那时候,他们能天天在一起,甚至在她睡着亦或是喝醉的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她,陪着她。
  那时候,她终归只是讨厌他,排斥他,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和散不去的仇恨。
  所以那个时候他总是满怀希望,认为只要他坚持不懈,或许她终有一天会喜欢上他。
  而不像现在,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修长指尖落在女人醉醺醺的睡颜上,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地啃噬着他的神经。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孤寂和痛苦。
  陆长泽带笑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知州啊,那两个小家伙呢?哄好了吗?”
  贺知州默默地合上相册,放到柜子里最深的一个抽屉里。
  然后拿起手机,淡淡开口:“都已经睡着了。”
  当然不是他哄睡着的。
  那两个小家伙对他意见颇深,不许他近身,看他都是气呼呼,满脸戒备。
  他最后没办法,只好把佣人叫来了。
  不到一个小时,佣人就把那两个小家伙哄睡下了。
  想到这,他心里多少是有些挫败和难过的。
  那两个小家伙谁都要,唯独不要他这个爹地。
  陆长泽嘻嘻地笑:“睡着了就好,明天他们醒了,你就好好陪陪他们,跟他们增进一下感情,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喜欢上你这个爹地的。”
  “说完了吗?说完就挂了。”
  贺知州声音又冷又淡。
  陆长泽笑吟吟:“怎么,还在生我气呐?我刚才正被我妈训呢,真的脱不开身。
  再说了,宝贝们是你弄哭的,肯定得你哄了。
  你也改改你那性子,别成天拉着个脸,别说小家伙们了,就连我看了都怕。”
  贺知州有点不耐烦:“挂了。”
  “哎,等等,等等……”陆长泽默了一秒,然后斟酌地说出这通电话的重点,“那个,唐安然要回江城了,应该明天一早就会到。”
  贺知州握手机的手瞬间紧了紧。
  他呼吸沉着,没说话。
  陆长泽叹了口气,道:“知州,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她如今回来,你就别再……”
  “算了?那我母亲的命谁来赔?”
  陆长泽瞬间不说话了。
  这就像是个解不开的结,令人绝望。
  挂断电话,贺知州静静地站在窗前,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恨意瞬间苏醒。
  他笑了笑,薄唇却缓缓牵起一抹沉冷的弧度。
  她怎么还敢回来啊?
  是来跟他要孩子,还是笃定他不敢拿她怎样?
第三百八十四章
还没断奶
  这一夜,贺知州彻底失眠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宝贝们的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阵哭闹声。
  他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冲出去。
  推开房门,摁开房间的灯。
  他着急地看过去,便见小女娃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哇哇大哭,小男娃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一看见他,小男娃的神情就戒备起来:“坏爹地,你来干什么,你走开!”
  贺知州静静地站在门口,身侧的手暗暗收紧。
  他心里虽然急,但也受不了小家伙那厌恶戒备的眼神。
  自己的孩子这样厌恶自己,他的心里真的很受伤。
  小女娃还在哭,哇哇大哭的声音听起来又伤心又恐惧,哭得他心疼死了。
  他压下心里的难过和挫败,温声问乐乐:“乖,你快告诉爹地,妹妹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不是被你吓的,害得妹妹做噩梦了。
  你这个坏爹地,我们不要你管,你出去,你走开!”
  小男娃气呼呼地说,小脸上满是委屈和抵触。
  贺知州抿唇,他看了看小男娃,又看了看哭闹不止的小女娃,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外走。
  既然孩子们那么讨厌看见他,那他就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吧。
  见他要走,乐乐胖乎乎的小手瞬间捏紧了被子。
  他忍不住冲那高大的背影喊:“你,你……你回来!”
  贺知州身形一怔,转头看他:“你不是不想看到爹地么?那爹地就出去了,不碍你的眼。”
  乐乐气鼓鼓地别开脸:“我是不想看到你,但是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要去把我干爹喊来。”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
  这小家伙口口声声都是干爹,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干爹?!
  他压着心里的气,冲小家伙笑:“这里没有干爹,只有爹地!”
  乐乐蹙眉瞪他:“你去把他喊来呀。”
  “不!”
  贺知州明确表明态度,“这里只有爹地,你们想要什么,跟爹地说就好。”
  乐乐气鼓鼓地瞪着他,不说话。
  嘟嘟揉着泪汪汪的眼睛,一抽一噎地看着他:“那我要妈咪,你,你去把我妈咪找来。”
  贺知州脸色又沉了沉,说:“这里更加没有妈咪,只有爹地。”
  嘟嘟听罢,小嘴一瘪,又要哭。
  贺知州看着,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软下态度。
  他想对这两个小家伙好,但是这两个小家伙又像刺猬一样,不许他靠近。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快睡吧。”
  说完就又往外走。
  小家伙们一看到他就哭,那他就不惹他们厌烦了吧。
  “你,你站住!”见他又要走,乐乐揪着被褥气呼呼地喊。
  贺知州脚步顿住,一转身就对上了嘟嘟泪汪汪的眼睛,心头不由得又软了软。
  他抿唇,低声说:“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要干爹和妈咪。”
  乐乐气鼓鼓的,把人喊住,又不说话。
  嘟嘟揉着被子,小心翼翼地说:“我,我要喝奶奶。”
  贺知州蹙眉:“喝奶?”
  这小家伙还没断奶吗?
  “我……我要喝奶奶。”嘟嘟抽噎着又说了一句,小小的身子因为抽泣,一颤一颤的。
  乐乐看了看她,小嘴瘪了瘪,一时间也委屈上了:“我也要喝奶,呜,我要喝奶。”
  贺知州脸色微沉:“你个男孩子喝什么奶,再说了,你都这么大了还喝奶,害不害臊?”
  “我就要喝奶,呜,我就要喝奶,妈咪每天晚上都会给奶我喝,我要妈咪。”
  贺知州脸色又沉了沉,隐忍着怒气道:“不许喝,以后都不许喝你妈咪的奶!”
  两个小家伙被吼得一怔,皆眼泪汪汪地盯着他。
  贺知州紧了紧身侧的手,沉声道:“快睡觉,睡着了就不想喝奶了。”
  乐乐鼓着小嘴,含泪瞪着他,不说话。
  嘟嘟捏着被子,泪汪汪的眼睛里都是恐惧。
  但她实在是奶瘾犯了。
  她哽咽着声音,小声地说:“我要喝奶奶。”
  贺知州抿唇,对这个小女娃,他发不了脾气。
  嘟嘟见他不做声,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大着胆子爬下床。
  贺知州看到她拿过她的兔子背包,然后从里面翻了个粉色小奶瓶出来。
  她抱着小奶瓶,站在床边上看着他,肉肉的脚趾头因为拘谨而蜷缩着。
  贺知州看到那奶瓶时,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难道是他想错了?
  喝奶只是喝奶粉?
  小女娃犹豫了好一会,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爹地,你可不可以去给我冲奶粉?”
  一声爹地,直接把贺知州的心给叫软了。
  别说冲奶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