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会,斟酌道:“你之前跟她相亲的时候,不是说想跟她凑合么?那……”
  “不凑合了。”
  陆长泽忽然淡淡地哼了一句,继而嗤笑,“我堂堂陆大少还没到缺女人的地步,一个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的女人,有什么好凑合的。”
  他说完,忽然又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我:“我可不像知州那么执着,他那是没苦硬吃,明知道你当初讨厌他,他还巴巴地往你身上凑,处心积虑地把你绑在身边,企图用真心打动你。
  我这人想得开,一个心里装着其他男人的女人,呵,真没意思。”
  陆长泽的怨气大得很。
  我叹了口气,道:“感情都是慢慢培养的,你对她要是有那么一点意思,那么就不要那样对她。
  她刚才回去的时候,哭得很伤心。”
  陆长泽没说话,酒却是越灌越凶。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默默地走了出去。
  刚出包间,我就看见贺知州靠在走廊上抽烟,当真是烟不离手。
  会所的灯光总是那么昏暗暧昧,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不真实。
  我收回视线,垂着头默默地往楼梯口走。
  经过他身旁时,他并没有拦我,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直到我走过去了,他的轻笑声才在我背后响起:“你对别人的事情,倒是挺上心呵。”
  我脚步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出会所的时候,那男人竟然跟上来了,拽着我,一把将我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这家会所生意好,进进出出不少人。
  我瞪着眼前男人:“你有病?”
  贺知州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掐着我的腰,低醇的声音带着冷意:“我再说一次,带着我的孩子从顾易那搬出来!”
  “从他那里搬出来啊?”我扯了扯唇,冲他轻笑,“你是不是忘了,从四年前你将我赶出江城的那一刻,我在这江城就没有家了,不住他那里,那我住哪里?住你那里吗?”
  男人眸色深沉,掐在我腰上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他喉咙滚动,正要开口。
  我淡淡道:“别闹了,你认定我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因此你肯定也不会让我住到你那去给你添堵。
  所以,既然你做不到信任我,那就别这么像个疯子一样限制我、命令我,行吗?”
  说罢,我推着他,想离开。
  他却瞬间将我推回去,狠狠地抵在墙壁上。
  他瞪着我,眼尾泛红。
第三百九十八章
你有本事就把我跟他捉奸在床啊!
  “你总说我不信任你,可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也去查了,我多想找到一些能证明你无辜的证据,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说那肾.源被你半路截走了,连路上的监控都那样显示,甚至连你亲爹亲哥都那样说!”
  是的,连我亲爹亲哥都不要我了,背刺我。
  所以,我还能怎么解释。
  一时悲从心来,我垂下头,什么都不想说了。
  贺知州按在我肩上的手紧绷得厉害。
  他冷冷道:“我知道你当时救母心切,哪怕你亲口跟我承认错误,我都不会这样难受。
  可你呢?四年了,你一点都没有忏悔!
  我甚至……我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你!”
  男人的神色是矛盾的,黑眸压抑着痛苦,直直地盯着我。
  我忽然发现,我跟他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死结。
  而这个死结,唯有当年的真相才能解开。
  在揭开真相,证明清白之前,我跟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淡淡道:“你放开我吧,我要回去了。”
  我抬手去推他,然而却推不动,这男人的胸膛跟座冰山似的,又冷又硬。
  “放开她。”
  就在这时,一道不紧不慢的低沉嗓音飘来。
  我侧眸看去,发现是正从会所里出来的顾易。
  他身旁还跟着唐逸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男人,看那样子,应该都是来谈事情的。
  只是这还真是巧了呵。
  这么大个江城,咋都喜欢跑这个会所来玩。
  顾易和唐逸明显有些忙,两人才刚朝这边投了个眼神,就又被一起出来的几个男人拉着寒暄。
  我跟贺知州这边的光线比较暗,那几个男人应该没有认出贺知州。
  不然凭着贺知州如今在江城的地位,那几人肯定要过来跟贺知州攀谈两句。
  正想着,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忽然变得愈发冰冷,面上腾起的寒意叫人不寒而栗。
  我蹙眉:“你又怎么了?”
  他扯了扯唇,语气冰冷嗤嘲:“我看你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不是来找陆长泽,而是来找顾易的吧。”
  我:……
  该说不说,这男人胡思想乱,胡乱猜忌的性格还是没变。
  他的大手忽然顺着我的肩头移到我的颈侧,在我的颈窝处探了探。
  我惊得缩了缩脖子,便听他的语气更冷更嘲了:“你是有多离不开那顾易,病都还没好透就来找他!”
  一听他这冷嘲热讽,我就来火了。
  我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就去治病啊,别在这阴阳怪气行不?
  我来这里,除了找陆长泽说了会话,我还去找谁了?
  要不是你发疯似的,在这里死拽着我,不让我走,我早就走了,还有他顾易什么事啊?
  你成天除了胡思乱想,胡乱猜忌,你还会什么?
  你那么喜欢怀疑我和顾易有什么,那你有本事就把我跟他捉奸在床啊!”
  “唐!安!然!”
  隐忍的低吼自薄唇溢出,那男人一双寒眸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一口吞了。
  此刻顾易和唐逸跟那几个男人寒暄完了。
  直到那几个男人各自驱车离开了,两人才朝这边走来。
  唐逸见贺知州死死地按着我,连忙过来扯着贺知州的手臂:“贺爷,你先放开安安,有话好好说。”
  贺知州倒也没有执着地困着我。
  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开几步,靠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燃,冰冷的眸子看着我,语气散漫:“我跟她,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逸垂眸,面色复杂。
  顾易走到我面前,冲我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不知为何,此情此景,我只觉得讽刺。
  顾易朝贺知州看了一眼,又冲我问:“怎么没有在家好好休息,跑这里来了?”
  “有点事。”我淡淡回答。
  顾易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再多问,只是道:“走吧,我们回去。”
  一句‘我们回去’像是猛地刺激到了贺知州。
  男人忽然朝我看来,眼神冷狠。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在意我的,只是恨我‘害死了’他母亲。
  我沉了沉眸,猛地看向我哥。
  “哥哥,难得今天大家都在这里,关于四年前那件事,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我哥眼神闪烁:“既然贺爷没有再追究你的罪责了,四年前那件事过了那便过了,你又何必一直揪着不放?”
  我笑了:“我是最冤的那个,冤屈没有洗脱,我自然得紧揪着不放。
  我的好哥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顾青青,如此冤枉你的亲妹妹吗?”
  我说罢,贺知州顿时看向我哥,眸光眯起,带着探究。
  然而我哥刚刚还面上有愧疚和复杂,此刻却只是变成了难过。
  他冲我苦口婆心地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青青,但你为什么一定要将四年前那件事扯到她的身上。
  安安,听哥哥的,曾经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再提。
  贺爷他还是在乎你的,他也知道你只是救母心切,只要你肯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
  果然!
  我还是高看了这份亲情。
  他唐逸四年前亲口污蔑我,如今又怎会说出真相来证明我的清白。
  唐逸又看向贺知州,声音里带着祈求:“当年之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如今四年过去了,安安她在外面也受了很多苦,听丹丹说,她生嘟嘟和乐乐的时候,差点一尸三命……”
  唐逸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见贺知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
  他……到底还是心疼我的,是吗?
  可我跟他之间,却始终隔着那莫须有的‘杀母之仇’。
  好恨!
  真的好恨。
  可笑的是,知情者还在假惺惺地替我求情。
  唐逸冲贺知州继续道:“念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你就原谅安安吧。
  如果你实在恨意难消,想报复,想惩罚,那就冲我来吧。
  哪怕是一命抵一命,拿我的命去抵你母亲的命……”
  “够了!”
  我淡淡打断我哥的话,冲他笑得嘲讽,“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虚伪么?”
  我哥没有再说什么,他这会甚至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摇头轻笑。
  亲情啊,这就是我的亲情,真是不堪一击。
  贺知州静静地看着我,黑眸暗潮涌动,看不清情绪。
  我什么也不想多说,转身就离开。
  顾易默默地跟在我的身后。
  差点忘了,他也是一个知情者,只是他也选择了沉默。
  想想,那顾青青可真是幸福呵,做了坏事,还那么多人拼命护着她。
  来的时候,我是开着顾易的车来的。
  回去的时候,他跟我同坐一辆车。
  在路上,我跟他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回到别墅后,他却把我喊住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阴阳怪气
  先是生病,然后是丹丹的事,刚刚我又被贺知州弄得心烦意乱。
  以至于我现在满心疲惫。
  我站在楼梯口,冲他淡淡问:“什么事?”
  顾易倒了一杯温水过来,递给我,我没接。
  他唇边闪过一抹苦涩,默了两秒,冲我道:“丹丹在江城定下的那部戏,选角有变。”
  我蹙了蹙眉,转身看着他:“怎么说?不会是丹丹的角色被人抢了吧?”
  丹丹这部戏接得有些仓促。
  她的经纪人原本是在给她竞争海城这边的一部戏,听说是一部大制作,哪怕是五六番的小配角,也有很多知名艺人去竞争。
  毫无意外,丹丹的经纪人没有竞争到角色。
  后来是顾易出马,顾易在江城这边的人脉还不错,托人很快就给丹丹接了另外一部戏,还是女主的角色。
  我见顾易沉默,想到丹丹这个女主的角色,八成是被人抢了。
  便道:“算了,角色被人抢了就抢了吧,正好丹丹这段时间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倒不是这样。”顾易看了我一眼,稍有迟疑地说,“只是这部戏,顾青青也有参演。”
  我冷了冷眸。
  提起这个名字,我的心里便闪过一抹恨意。
  想到他和唐逸刚刚在会所谈事情。
  我扯了扯唇,靠在楼梯扶手上,笑看着他:“怎么?我哥用整个公司的资源捧她还不够,你也跑去助她一臂之力?
  呵,你们要捧她那是你们的事,但请别拿我丹丹做垫脚石!”
  顾易静静地看着我,待我将情绪发泄完了,这才开口:“让她参演这部戏不是我的意思,是唐逸的意思,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部戏的剧本是你写的,而买下这部剧版权的人,正是唐逸。”
  我凝眉,消化了半晌,问他:“是《芳菲传》吗?”
  顾易点了点头。
  买家的确是江城这边的某家媒体公司,但我没想到会是唐逸。
  我垂眸笑了笑,冲顾易问:“所以,我那好哥哥是想把女主的角色给顾青青?”
  顾易捧着水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温声说:“最初顾青青没有想演这部戏,所以这部戏的女主角色是定给了丹丹。
  然而大约是她知道了这部戏的编剧是你,女主角色定的是丹丹,所以她忽然就想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