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38章
  若非迫不得已,她是真不想见对方,如今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为了怕麻烦,她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没去搭一把,就怕惹火烧身。
  即便如此,还是被人找上了门。
  当日天色一黑,吴贵嫔便让人熄了灯,殿门虚掩,却没上锁。
  亥时一到,门口便有了动静。
  那人轻轻地推开门扇,却没进里屋,关上门后,只立在外间,同里头坐着的吴贵嫔道,“主子让小的给娘娘带个话。”
  听声音是个男的。
  吴贵嫔并不认识,一瞬间,脊梁都绷紧了。
  “宁家的事请娘娘放心,主子在想法子,半月内必定会将宁家赶出江陵,再无翻身之地。”
  如今吴贵嫔被捏住的把柄也就只有这么一桩。
  当年父亲托唐文轩将她引荐给了皇上,皇上看中了她的姿色,一夜宠幸,便带回宫中封为了美人。
  之后,为了让姐姐过到明路上,成为唐家的正夫人,父亲又利诱唐文轩,让其设计揭开了唐家世子女儿的身份。
  再逼死唐家先夫人宁氏。
  姐姐成功地当上了唐家的正夫人,儿子也成了唐家世子。
  担心宁家事后来闹事,父亲铤而走险,找人将宁家的铺子一夜之间烧毁,并借唐文轩之手,阻断了宁家上江陵的告发之路。
  甚至一度将宁家逼到了西戎。
  本以为这辈子宁家再也不会出现,谁知徐美人为了讨好皇后,竟然去琼州找到了宁家的大房,接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
  当年的事,都过去六年了。
  她的父亲早就离世,唐家也败落至此,她本不想再去惹事,只想顺顺利利地诞下皇子,靠着自己,好好地过日子。
  如今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说自己是当年替父亲做事之人,宁家的铺子是如何被烧的,水路上的生意是如何被劫的,对方都一清二楚。
  实则,在几个月前,这人就已经来找过自己一回。
  但宁家的事论起来,多半也与她无关,要找也是该找唐家,还有她姐姐才对,当时吴贵嫔将事情告诉了唐文轩和吴氏后,便没再搭理。
  本以为唐文轩已经搞定了。
  如今唐家没了,这人再次找上门来,吴贵嫔才知麻烦还在,以为对方想要的是钱,送了不少银票出去,均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不得已,吴贵嫔才答应约在了今日。
  吴贵嫔伸出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对方穿着一身宫中太监的衣裳,头垂得很低,吴贵妃跟前看不清他的样貌。
  但也清楚,能悄声无息地走到她的明春殿来,本事定不小,吴贵嫔手有些抖,壮着胆子问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娘娘先不用管,时候到了,自会有人前来告之,只要娘娘肯听话,别像上回那般,不识趣。”
  吴贵嫔心头一跳。
  那人继续道,“唐家只是给娘娘的一个警告,娘娘若是再执迷不语,下场只会比你唐家那位姐姐更为凄惨。”
  吴贵嫔只觉得身上的血液一阵倒灌,手脚都冰凉了。
  合着唐家还真是遭了人算计。
  是他们故意找上的耀哥儿,那出城的俘虏又是怎么回事......
  吴贵嫔的脑子突地一下炸开。
  “当年吴老将娘娘送进宫的那一刻,娘娘这辈子就注定了不会有清净日子过,娘娘还是早些认命,别去妄想那些娘娘不该得的。”
  吴老,当说的是她的父亲。
  他们竟然连这事都知道,吴贵嫔只觉得毛骨悚然,“你们到底是谁?”
  “娘娘放心,只要记得每月去御膳房,南面宫墙下的一块砖缝里,取走一个胭脂盒子便是。”那人说完,转身拉开门,脚步同来时一般,悄声无息。
  良久,吴氏才扶着严嬷嬷的胳膊,从软榻上起了身,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朝外一望,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吴贵嫔赶紧让严嬷嬷关了房门,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严嬷嬷摸出火折子点了灯,出去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吴贵嫔喝完,心跳才慢慢地缓了下来。
  虽还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但她明白,一定不是什么好惹的。
  能清楚自己的父亲,和当年的一切,这怕是有备而来,“明日你出去一趟,送点银子将唐家人捞出来。”
  她不想惹麻烦,如今也躲不掉了。
  *
  明日要去行宫找太子,唐韵没法陪同五公主在宫中过冬至,天色擦黑时,唐韵便去了一趟五公主的觅乐殿。
  刚到门口,听秋扬说韩靖也在,唐韵立马顿了脚步,同秋扬道,“别去通传了,就当我没来过,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明儿早上我再来。”
  秋扬还未来得及挽留,唐韵已经走了出去。
  秋扬进屋,本还打算禀报,见五公主已经歪在了榻上,一双手紧紧地拖着韩大人的衣袖,嘟囔地唤了一声,“韩大人......”
  秋扬脸色一红,赶紧退了下来。
  今日皇上皇后太子都去了行宫,没人管着,五公主如同放飞的金丝雀,在自个儿的笼子里,使劲儿地扑腾了起来。
  刚喝完一坛子酒,韩靖就来了。
  给她换药。
  一进屋,韩靖便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抬起头,果然在软榻上看到了已经醉成一摊烂泥的五公主。
  “看来殿下的伤已经彻底地好了。”韩靖说完,转过了脚步。
  五公主听到声音,突地从榻上翻了个身。
  一张脸眼见就要磕在地上了,韩靖及时地弯身,捞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抱枕,给她扔了过去,垫在了她的头下。
  五公主跌在地上,酒劲儿终于醒了一些,抬起头,看着跟前模模糊糊的身影,不太认得清,“韩大人?”
  韩靖正要走出去,五公主极为自然地拉下了自个儿身上的衣襟,露出了一边肩头,含糊不清地道,“来吧。”
  韩靖:......
  酒都喝了,伤口包不包扎,已没什么意义。
  “殿下的伤已经好了,不必包扎。”一个月,伤口早好了,不过是在敷祛疤的药膏。
  “不必包扎你也得给本宫取了,这不还包着的嘛。”五公主早就觉得那纱布碍事了,有些不耐烦地催了一声,“韩大人能快些吗,是成心想冻死本宫吗。”
  韩靖走了过去。
  手掌握住了她的肩头,醉酒后,雪白的肤色上,布了一成酡红,从脸颊一直延伸到了颈项,再到露出来的胳膊。
  韩靖的眸子始终只盯着跟前的白纱,轻轻地解开了系带。
  五公主却偏过头来,看着他,轻声问道,“韩大人,是不是觉得本宫很烦?”
  韩靖没说话。
  “实话同你说,本宫也曾觉得你烦过,本宫又不是真的去抄经念佛,你分明知道,还那般对我,不让我吃肉,不让我喝酒,还逼着我抄经书,你知道吗,本宫那一个月,脑子里除了酒肉和满篇的经文,什么念头都没了,甚至连那个男人的脸,本宫都记不起来了,压根儿就忘记了自己曾刚杀过一个人,曾双手沾满过鲜血......”
  韩靖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五公主看着他,突然轻轻一笑,柔声道,“我知道韩大人是为我好。”
  韩靖的手一顿。
  “韩大人是觉得本宫可怜,想同情本宫。”五公主凑近她,问道,“那日本宫哭的时候,韩大人看到了吧?”
  在街头的巷子里,躲在一堆木柴后,恐惧又难受,脸上不是泪就是血,狼狈得连皇兄都没敢认。
  皇兄过来她时,他就在皇兄身旁。
  “属下什么都没看到,殿下喝醉了,早点歇息。”韩靖扯下了她胳膊上的白纱,伤口长出了一块嫩肉,愈合得很好。
  韩靖起身,朝外走去,袖子突地被五公主拉住,“韩大人......”
  韩靖回头,“殿下还有什么事。”
  “你讨厌本宫吗?”
  “殿下身份尊贵,受万人敬仰,臣何来厌恶之意。”
  五公主拽住他袖口,盯着他手背上捏起的青筋,疑惑地道,“那你为什么每次都同本宫摆出一张臭脸?本宫得罪你了?”
  韩靖:.......
  “行吧,本宫是得罪了你,不该差使你,但谁让本宫就喜欢看你呢。”
  韩靖身子微僵,拽了一下被她抓住的衣袖,“殿下喝多了。”
  五公主就是不放。
  僵持了一会儿,五公主索性两只手都抓住了他。
  “五殿下松......”
  “韩靖,你有喜欢的人吗?”
  韩靖眼睛一闭,懒得同一个酒鬼说话。
  五公主从软榻上,歪歪扭扭地立了起来,歪头看向他,诱惑地道,“你告诉本宫,本宫就放你走。”
  “没有。”
  说完,韩靖便不耐烦地去抽自个儿的胳膊,五公主却压根儿没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韩大人,可真好骗。”
  韩靖:......
  “那就好办。”
  韩靖还未意识到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五公主的身子便突然往前倾来,本就踉跄的脚步,愈发站不稳了,脑子砸在韩靖的胸膛上,韩靖一只脚及时后退,稳住了后移的身子。
  两人站稳后,五公主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仰起一张酡红的脸,目光看向了他的薄唇。
  “本宫告诉你个秘密,每回韩大人给本宫说话,本宫的心思实则都不在,都,都在韩大人这张嘴上。”五公主迷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唇瓣,口齿不清地道,“韩大人的唇真的很好看,本宫每回瞧了都有些心猿意马......”
  韩靖的耳尖“蹭”地一下辣红,忍无可忍地去掰她的手。
  适才取完纱布,五公主的衣襟根本没拉上去,如今两边肩头都露在外,被韩靖抓住手腕,也不挣扎,只轻声斥道,“韩大人,又乱摸了。”
  韩靖咬牙,刚松开她的手,五公主的身子又倒了过去,软软地趴在他身上,突地道,“要不韩大人给本宫当几日面首吧?”
  韩靖的眸子一缩,“殿下请自重。”
  “就几日,几日就好,三日,两日,一,一日也行......”
  韩靖脑门上的青筋都开始跳了,俯下头,见到她那张醉得人样的脸时,心头窜出来的火气,瞬间灭了个干净。
  他同一个醉鬼,废什么话。
  韩靖一把擒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
  正欲将她丢下去起身走人,五公主突地搂住了他的脖子,祈求地道,“真的,本宫不碰你,你亲,亲一下本宫,让本宫知道是什么滋味就好。”
  “殿下正在议亲,待来年选了驸马后,试试便知。”
  “可本宫不想议亲,也不想嫁人。”五公主不依不饶,使劲儿地将他脖子往下拉,仰起头要去亲他。
  韩靖的双手努力地撑住床榻边缘,不让她得逞,“殿下总得嫁人。”
  “本宫不嫁,本宫要去西域和亲。”五公主突地笑着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无不自豪地道,“本宫要去替大周苍生维护和平了,伟不伟大?”
  韩靖的身子突地僵在了那,盯着她。
  “可本宫听说乌苏族的人,个个都长得粗蛮,嘴儿一定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你就亲我一下,让我在走之前,了无遗憾......”
  眼见五公主的唇就要凑上来了,韩靖瞬间清醒,脖子猛地往后一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颚,将其掰开。
  “韩大人,你放肆......”
  韩靖的手掌利落地落在了她的颈侧。
  五公主身子一软,终于消停了。
  韩靖俯身,平静地替她整理好了松垮的衣襟,盖上被褥,才走了出去。
  黑色安静,韩靖的身影一瞬跃起,轻轻地落在了琉璃瓦片之上,冷风吹着他的脸,似乎这才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吹散。
  脚步轻松地往前,身影越过一道又一道的屋顶,停在了明春殿的屋角上。
  一刻后,看到了底下那道快速穿梭的身影。
  韩靖没再走动,坐在了冰凉的琉璃瓦上。
  黑眸沉静地落在夜色中,瞧不见半点光亮,直到底下那道身影再次出现时,韩靖才稍微动了动,缓缓地从怀里翻出了最后的那几页西域的游记,当下撕了个粉碎。
  扬起的碎纸卷入寒风之中,被后半夜落下的一场水,砸了个稀碎。
  *
  翌日宫中的金砖面儿上,湿漉漉地铺了一层积水。
  唐韵卯时三刻打开门,阮嬷嬷刚好到了门前,没有马车,两人走到宫门口,已经过了辰时。
  进了街口,阮嬷嬷才雇了一辆马车,一路直向宁家铺子赶去。
  早上,又是冬至,街头的人并不多,唐韵的脚步一进铺子,立在屋内正在整理香包的姜氏便听到了动静,热情地回头,“客官,想买点什......”
  姜氏看着唐韵揭下了头上的帷帽,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喜,“大姑娘。”
  “舅母。”唐韵笑着走了进去。
  姜氏赶紧上前,去关了铺子门,回头冲里唤了一声,“衍哥儿,你表妹来了。”说完,便招呼着唐韵进了里头的院子。
  两间铺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平日里姜氏守在西街,宁大公子宁衍则在东街。
  今日冬至,加上这几日被人一闹,也没有什么生意,昨儿宁大公子便回了西街的铺子,听到姜氏的声音,宁衍出来,正好仰上了人。
  笑着唤了一声,“表妹。”
  “大表哥。”
  “昨儿我还在同你大表哥说呢,这冬至要是韵丫头能回来,咱好好团聚一回该有多好,这不,今儿还真就如了我愿。”姜氏一面说着,一面将她领进了自己儿的屋子。
  租来的铺子不大,院落也小,姜氏和宁大公子一人一间,便只余了一个厨房。
  唐韵瞧了一圈,没见到宁大爷,便问道,“大舅舅不在?”
  姜氏招呼着她坐在了软椅上,将火炉子给她移到了跟前,拉了一个高凳坐在了她身旁,才道,“前儿就走了,去了蜀地。”
  唐韵一愣。
  姜氏道,“本来想着见你一面再走,这几日有人频繁闹事,你大舅舅担心再出岔子,提前去了蜀地。”
  唐韵心口一紧。
  六年了,唐家都落败了,宁家还是如此,可想可知,当时的境况有多艰难。
  “你也别太担心,这么多年咱们也都习惯了,你大舅舅去了蜀地,换个名儿凿盐,等将来有了起色,咱就一并搬过去......”
  这江陵呆不呆,也无所谓,只要一家人齐全了便是最好。
  “舅母从今儿起先关几日铺子。”唐韵轻声道,“半月后的戌时后,再开。”对方明摆着是成心为难宁家,无论宁家将来到了哪儿,只要稍微好起来,便不会安宁。
  得根治了才行。
  姜氏一愣,看向宁大公子确认道,“半月后,不就是韵姐儿生辰?”她记得很清楚,小姑子当时就是在冬至后半月发作的。
  宁大公子点头,脸上也有了喜色,“表妹是想生辰过来?”
  唐韵略带羞涩地点头,“嗯,母亲走后,这生辰也就没再过了,念着这回有大舅母和大表哥在,想图个热闹。”
  姜氏又心酸又高兴,“好好,韵姐儿过来,舅母一定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又笑着道,“今儿也有,舅母昨日还想着你万一要来,备了不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