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42章
  宁大公子及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紧张地道,“表妹先进去。”
  唐韵忙地提步。
  谁知身旁的几人脚步比她更快,瞬间围了过来。
  姜氏立在门前,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一白,回头就要去牵唐韵,“丫头,干什么呢,不是让你进来吗。”
  几人哪里肯让她靠近。
  “爷几个今儿可是捡到宝了,这小脸蛋,这身姿,够咱爽上几日了......”
  声音传进茶铺子前的太子耳里,尤其刺耳,捏住茶杯的手,微微用了力,一旁明公公的目光也变了。
  “嘭—”一声,宁大公子一脚踢上了那人的胸膛上。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给老子打,往死里打,打死了,将这娘们儿给扒了......”话还没说完,宁大公子手里的一块布匹,便砸在了他脸上,同姜氏一道,死死地将唐韵护在了身后。
  宁家人这些年被逼着四处奔波,即便是姜氏,也能练就一身临危不乱的本事。
  若是往日,她和宁大公子或许还是逃得掉,如今多了一个唐韵,两人应付起来,便有些吃力。
  一旁的明公公看向太子,太子坐在那,无动于衷。
  急什么,她这不是有人保护吗。
  明公公的目光又移到了快被他捏碎的茶杯上,一句都不敢吭。
  姜氏只是一介妇人,撑不了多久,胳膊很快被人一把攥住拖出来,使力地摔在了地上。
  “舅母.......”唐韵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门眼。
  她本就是在赌。
  既为赌,就有可能输。
  虽然输的可能性极小,但她还是会紧张,她非常清楚,一旦输了,她便什么都没了。
  对面的人再次朝她扑了过来,“美人儿,可别给脸不要脸,让爷快活了,爷说不定就放了你......”
  话音刚落,远处突地飞来一只茶杯,“嘭——”一声,碎在了跟前人的头上,头破流血,茶杯的碎渣子落了一地。
  一声惨叫,那人捂住了脑袋,身旁一位刀疤脸回头,“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
  话还没说完,一口牙又被砸出了满嘴是血。
  唐韵终于喘回了一口气。
  赌赢了。
  几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取出了腰间的软剑,“给老子砸!”
  这架势,近日明摆着就是冲着宁家,有备而来。
  太子回头示意,茶馆里一半的人瞬间起身,抽出刀剑,步伐极快地冲了出去。
  打斗声响在街头,一片混乱,适才还有围在边上看热闹的人,如今见到刀剑,纷纷开始逃窜。
  茶铺的老板吓得赶紧关了门,死死地栓上了门板。
  姜氏和大公子脸色一变,早就见过这阵势。
  扬州铺子被烧的当夜,那群人便是如此逼着他们离开的扬州。
  宁大公子手里的东西全散在了地上,只余了一匹被刀剑划破了的布,护在姜氏和唐韵的跟前,目光警惕地看着跟前突然杀出来的一波人。
  他并不认识。
  唐韵趁机赶紧扶起了地上的姜氏,“舅母,可还好。”
  “我没事......”
  唐韵搀扶着姜氏起来,刚站稳,一抬头,便看见了朝着她走来的明公公。
  “唐姑娘。”
  “明......”怎么是明公公。
  唐韵眸色一震,目光猛地往他身后看去。
  铺子前已是一片刀光剑影,唐韵从人群缝里,往外瞧去,终于看到了茶铺前立着一人,即便是个虚影,她也能认得出来。
  唐韵心口遽然一跳,提脚便冲了过去。
  “韵姐儿.......”姜氏去拽,没拽住。
  “表妹。”
  明公公及时拦住了跟上前的姜氏和宁大公子,“宁公子、宁夫人,先进去躲躲吧。”
  明公公一开口,宁大公子便认出了是宫中之人,心头倒也不担心了,目光随着唐韵奔去的方向,看向了不远处立着的人。
  隔得太远,晚上的灯火太暗,且对方又穿了墨色衣衫,宁大公子只能大致瞧清是位公子爷。
  皇宫里的公子爷,如今就三人。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
  无论是哪一个,对于宁家来说,这场劫难,今儿算是彻底地解除了。
  宁公子想起半月前唐韵同他交代的话,心头不由一肃。
  他这位表表妹,可是一点都不比儿郎差。
  宁公子没去揭穿对方的身份,收回目光同跟前的明公公,拱手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多谢大人。”
  明公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跟上了唐韵。
  唐韵神色着急地走到了太子跟前,顾不上去看他的脸色,伸手便去拽他,“殿下怎么来了,赶紧回吧,这里危险......”
  “几时了?”太子没动,偏头问她。
  唐韵一愣。
  知道他是质问,自个儿今日应承他的天黑之前回宫。
  唐韵的手,沿着他的袖口,握住了他的手指头,“殿下,韵儿回去给殿下认错......”
  太子:.......
  适才她也是这幅模样,同宁家公子在说话。
  太子心口有些闷、烦、躁。
  他懒得看她,太子抽回了自己的手,目光微微抬起,瞬间漆黑的瞳孔内便映入了一把利箭。
  墨色袖口下的一柄短刀,下意识地露了出来,眼见就要扔出去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及时地收了回去。
  “殿下,我今儿去买了.......”
  唐韵的话还未说完,身子突地被太子一把抱住,转了个方向,脚步还未站稳,落在太子后背的一道冲击力,猛地推着唐韵后退了两步。
  唐韵没反应过来。
  明公公已喊了出来,“护驾!”
  乱哄哄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唐韵的耳朵突然之间拉远,耳边只余下了“咚咚——”的几道心跳声。
  太子的身子压在她肩头,越来越沉。
  唐韵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好半晌,喉咙口才嘶哑地发出了一声,“殿下......”
  “回宫。”低沉黯哑的声音,放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唐韵的手在抖,不敢再出声。
  暗卫在两人的周围围成了铁桶。
  明公公从唐韵的手里接过太子,脸色早已发白,却临危不乱,“上车。”
  场面凌乱,却出奇的安静,唐韵屏住呼吸,脚步极快地跟上了明公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马车。
  马车一动,唐韵一双手便抱住了太子的胳膊,生怕马车的颠婆碰到了他身后的那只箭头。
  太子低头看向她。
  小脸一片惨白,连额头都生了冷汗。
  太子怕把她吓傻了,轻轻地道,“孤无碍。”
  唐韵没说话,只死死地抱住他,马车疾驰在青石板上,漫长又煎熬。
  “买什么了?”太子又低头问她。
  “嗯......”唐韵想回答他,但眼泪一瞬涌了出来,半晌才抑制住了喉咙口的破音,哑声道,“对不起,殿下,对不起......”
  几行眼泪安安静静地落在脸上,唐韵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是发自肺腑的在同他道歉。
  对不起。
  她不是故意的,她并不知道他会过来,更不知道,他会舍命去救她。
  “孤......”
  “殿下别说话,很快就到了。”唐韵不敢哭。
  这感觉,六年前,她也有过。
  母亲死的时候,她也是这般抱着她,祈求大夫能快点赶过去,如今她也是一样,希望时辰也再快些,赶紧回到东宫。
  马车却走得格外的漫长。
  报信的人骑马行在前,等太子的马车到了东宫,刘太医和太医院的几个大夫早就候在了门口。
  一下车,太子便被明公公扶进了暖阁,除几位了太医外,其余人全被隔在了屋外。
  唐韵进不去,同明公公一道安静地立在了暖阁外。
  一双手绞在一起,肉皮子掐得发白,目光煎熬地盯着跟前的黑夜,看着夜色一点一点的加深,心口绷得越来越紧,
  一个时辰后,暖阁的门才打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里端了出来。
  唐韵的脚步木讷地跟着明公公同时走了进去。
  满屋子的狼藉和血腥味儿,唐韵险些呼吸不出来,太子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斜躺在了床榻上。
  刘太医正埋头收拾药箱。
  等刘太医出去了,唐韵的脚步才轻轻地走了进去,跪坐在了太子床榻前。
  屋外明公公悄声问了一句刘太医,“殿下如何了?”
  “箭头再差一寸,殿下就凶多吉少了......”
  唐韵刚蹲在太子的床榻边上,闻言手脚又是一片冰凉,愈发没有勇气抬头。
  刘太医继续吩咐明公公,“箭头已经取出来了,待会儿我开几幅药,明公公赶紧拿去煎了,殿下这几日需要静养,记住千万别碰到伤口......”
  “奴才记住了。”
  明公公拨开珠帘,进来看了一眼,见太子的身上缠满了纱布,躺在那神色还算平静,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声吩咐了一句唐韵,“那唐姑娘先看顾着,奴才出去催催汤药。”
  唐韵点头,“嗯。”
  明公公一走,唐韵才鼓起勇气,唤了一声,“殿下......”
  “太晚了,早些回去歇息。”
  唐韵抬起头,太子正闭着眼睛,灯火下虽瞧不清他的脸色,可比起往日,虚弱了许多,唐韵心疼地问道,“殿下,疼不疼?”
  “你说呢。”太子缓缓地睁开眼。
  唐韵的目光一瞬又垂了下来,她没脸见他,泪珠子无声地挂在脸上,只能再次愧疚地同他道歉,“殿下,对不起......”
  她以为,以他的本事,只需要站在泥潭的边缘,伸手拉她一把即可。
  她从未想过,要将他拽入泥坑之下,要了他的命。
  太子半天没有听她哭出声来,侧过头,正好瞧见几滴泪水,砸在了她搁在膝上的手背上。
  太子:......
  “起来吧,孤又没怪你。”别真把她吓傻了。
  唐韵突地对太子跪下,头磕在了地上,颤声请罪道,“民女有罪,今日殿下身受重伤,皆因民女而起,请殿下责罚。”
  “起来。”
  唐韵跪在那不动。
  她希望他能罚她,这样才能减轻她心里的罪恶。
  “倒也没那么大的罪孽,你最多就是言而无信。”加之野红墙出了墙。
  唐韵的头又磕在地上,“民女知罪。”
  今日不管他怎么训她,她都认。
  太子看着她这幅模样,有些不忍,轻声道,“过来,枕头边上有个木匣子,拿给孤。”
  唐韵这才起身,走上前,往他枕边瞧去,确实有个匣子,唐韵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蹲下身来,问道,“殿下,说的可是这个?”
  “嗯,打开。”
  唐韵抖着手,推开了木匣子的盖儿。
  里头是一把金镶玉的梳子,黄金为齿,梳柄镶嵌了一排红宝石,宝石下刻了一个字“韵”。
  唐韵心口猛地一缩,眼泪如同泉涌一般流了下来。
  “今日是你生辰,该高兴才对,可别再哭了,眼睛肿了,便不美了。”太子艰难地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抹去了她脸上泪痕,低声地哄着她道,“孤没怪你,孤怎舍得怪你呢?且孤无比庆幸今日自己去了一趟,否则那箭头要是落在你身上,岂不是比扎在孤自己身上,还要疼上千百倍?”
  唐韵哭得更厉害了。
  太子温柔地看着她,语气略微带了责备,“孤不是同你说了吗,有什么事直接同孤说,宁家如今有了麻烦,你为何不早点告诉孤?你就是傻,孤可是太子,还护不住你?”
  太子的每一句话,都刺在唐韵的心口,字字句句都让她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除了太子妃之位,他给了她最真诚的感情。
  他爱她。
  可她又做了什么。
  唐韵的心口疼得发麻,死死地握住了手里的梳柄。
  太子又才道,“好了,起来吧,早些回去歇息,孤如今不是好好的吗,太医说了,躺上个把月,也就好了。”
  个把月,得除夕了。
  不说还好,说完唐韵的心再次被愧疚和痛苦吞噬,垂下头,身子缓缓地挨了过去,额头抵在他身前的床榻上,真诚地道,“殿下对不起,韵儿错了。”
  他那般为她好,拼了命地护着她,甚至愿意舍命相救,她却从未相信过他,从始至终都在算计他。
  自责和愧疚压得唐韵喘不过气来。
  太子伸手,掌心盖在她的头上,回忆着适才宁家大公子的动作,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丝,“乖,别哭了。”
  唐韵猛地点头。
  她不哭。
  明公公端着药碗进来,唐韵才赶紧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