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43章
  太子瞧了明公公一眼,“搁那儿,让小顺子先送她回去。”
  今儿这一场意外,个个都吓破了胆,明公公倒是忘记了这一茬,忙地搁下药碗,转身同唐韵道,“天色晚了,唐姑娘回吧,殿下这儿奴才照顾着呢,唐姑娘放心。”
  唐韵担忧地看向太子。
  太子温和地对她一笑。
  唐韵见不得他这般温柔的神色,难受地低下头,转身退了下去,三更的锣已经响了,唐韵的脚步却快不起来,如同灌了铅,一路沉重地回到了逢春殿。
  门扇“吱呀——”一声合上,唐韵的脊背,抵在了门扇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屋内的那些木箱子。
  那都是他送给她的啊。
  她怎么就如此狠心待他呢。
  *
  东宫。
  唐韵一走,明公公便拿起起了木几上的药碗,手里的勺子轻轻地搅了搅,正要递过去,却见太子忽然坐了起来。
  明公公魂得吓没了,手里的药碗险些丢在了地上,“殿下当心.....”
  太子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下了床榻,伸手将床榻里侧的一件金丝软甲丢到了跟前的木几上,“孤今儿穿了软甲。”
  前朝余孽躲在暗处,一直想要他的命,先是在龙鳞寺,再是在大理寺,他不敢保证哪天刺客就出现这宫里,遭了暗箭。
  他要不防范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成想,还真排上了用场。
  明公公:......
  明公公惊愕地瞧了过来,软甲上明显有一块被箭头压出了痕迹。
  这,没,没受伤,那殿下这番折腾又是为何......
  他险些没被吓死。
  太子起身取了屏障上的外衫,披在身上,走向了外屋的书案,“去叫韩靖过来。”
  *
  半个时辰后,韩靖才赶到东宫。
  一进门,便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儿,韩靖眼皮子一跳,一路从大理寺赶过来,自然也听说了太子遇袭之事。
  韩靖跪在地上请罪,“臣来晚了,请殿下责罚。”
  太子没应,将手里的那只冷箭的箭头画完了,才抬起头,递给了他,“起来吧,去查查这东西出自哪里。”
  韩靖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对,神色一愣。
  “孤穿了软甲,无碍。”
  韩靖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走了过去,接过太子手里的画像。
  “今夜在宁家门前,有人认出了孤,应该是想一箭双雕,将宁家和孤一并除了。”太子拿起了桌上的羽箭,缓缓地道,“此箭不像是江陵的铁,你去查查产地在哪,查出来,估计也能找出他们的老巢。”
  韩靖眸子一凝,“还真是前朝之人,如此看来,当年毁了宁家的人,也是前朝余孽,吴老爷子,怕是没那么简单,还有吴贵嫔那......”
  “消息还未传到吴贵嫔的手上,你我并不知道对方的阴谋,敌在暗,我方在明,不要打草惊蛇,吴贵嫔那里先不动,去查出吴家老爷子的身份再说。”
  韩靖领命,“是。”
  太子起身将手里的箭头递给了他,“今夜孤当着众人的面,中了这一箭,除了太医和明公公、你,其余人均信以为真,消息放出去后,他们必定会高兴一阵,趁此,你也好查案。”
  韩靖小心翼翼地接过箭头,“殿下放心。”
  太子又道,“接下来的一月,孤哪里都不能去,得在东宫养伤,你也不必频繁出现在大理寺,将人手都撤回来。”
  “属下明白。”
  太子吩咐完了,才从椅子上起来,疲惫地道,“下去吧。”
  *
  夜里太子只留了明公公一人在里屋伺候,外面的汤药一碗一碗地熬好端了进来,明公公尽数都倒在了床榻下的一口坛子内。
  翌日一早,太子受伤的消息,便传了传来。
  皇上和皇后大为震惊。
  “这些逆贼,竟如此猖狂。”在皇上心头,太子就是他的宝,是他延续大周的希望,上回没被刺客得逞,这回竟然还敢前来行刺。
  皇上早朝都没上,直接到了东宫探望太子。
  太子虚弱地坐在床头,“父皇不必担心,儿臣无碍。”
  皇上脸色异常难看,“朕能不担心?如今正是节骨眼上,这帮贼子,就是恨不得让朕断子绝孙,你是太子,一国储君,他们不盯你盯谁。”
  皇上说完,才察觉出不对,眉头一皱,“太子昨儿晚上怎会出现在东街?”
  太子答道,“儿臣近日一直在调查此事,昨夜刚好有了线索。”
  皇上难得训斥他一回,“你是一国储君,性命关乎着国运和大周的苍生,这等子事往后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何必你亲力亲为。”
  太子倒是认错极快,“父皇教训的是。”
  “朕算是明白了,这群贼子,恐怕就是冲着西戎征战而来,早不现身,晚不现身,朕一说要征战西戎了,这便安耐不住,出来送死了。”
  皇上的神色一厉,冷嗤了一声,“他们不要朕动西戎,朕还偏就要将那西戎给踏平了。”
  当年大周丢出去的那么多江山,他都给收复回来了。
  如今一个西戎,他还奈何不了了。
  “你好好养伤,旁的事就别管了,等伤养好了,也该到选秀了,政务上的事,朕会处理。”
  皇上刚走不久,皇后又来了。
  进来就哭。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乱贼,竟然三番两次地想要你性命,上回有韩侍卫在,侥幸逃了一劫,这回可不就让人钻了空子,受了这么大的罪,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母后可还怎么活啊......”
  “母后,儿臣无碍。”太子躺在床上,示意明公公给皇后递了块绢帕过去。
  皇后接过绢帕,拭了眼泪,“你身子一向单薄,文文弱弱,又好说话,那贼子旁的人不找,为何偏偏就找你,不就是看着你好欺负。”
  皇后心头一阵阵地后怕,“本宫今儿就给你再选几个身手好的侍卫,还有,本宫打算让渊哥儿撤了工部的职位,往后便同韩侍卫一般,寸步不离地跟着太子。”
  太子:.......
  “儿臣不过是一时疏忽......”
  “一时疏忽,能让太子丢命。”皇上下定了决心,“太子好好养伤,侍卫的事,本宫来安排。”
  *
  午后,东宫便多了数名暗卫。
  顾景渊也来了。
  没有撤职,只是暂时留在东宫保护太子的安危。
  冬至前,顾景渊才被太子借机打发回去,如今又出现在面前,且不仅是白日,夜里也一同与明公公几人守在了东宫。
  亥时一到,太子的目光便频频地盯着木几上的沙漏。
  明公公知道太子在想什么。
  可如今这东宫,前前后后全是皇后的人,顾家三公子,正在外屋守着呢,唐姑娘估计是来不成了。
  “奴才已经同小顺子交代过了,这几日暂时先别让唐姑娘过来了。”
  太子:......
  他倒是没想到这点。
  “人呢,还在哭?”
  明公公走近太子,将怀里的一张信笺交给了他,悄声道,“唐姑娘今日在逢春殿,抄了一日的经书,说是为殿下祈福,白日还曾随着五殿下来了一趟,过来时皇后娘娘正在同殿下说话,便没进来,奴才偷偷瞟了一眼,眼睛确实是红肿得厉害,适才阮嬷嬷过来,将信笺交给了奴才,问了一句殿下的身子如何了,奴才答,请唐姑娘放心,殿下的伤势已经稳定,只需静养,等殿下......”
  明公公正详细地禀报,太子忽然抬起头。
  明公公一愣,“殿下,奴才可,可是说错什么了?”
  太子一笑,“孤是见你越来越机灵了。”
  明公公:......
  太子埋头打开了信笺,倒不似之前那般,满满一页纸。
  只一行字。
  ——天鼓解说经,忏悔罪无量。
  太子:......
  不过是想让她长个记忆,倒也没料到会将她吓成这样。
  倒也是。
  本就是心头爱极了的人,还舍身救了她的命,确实应该感动。
  “明儿同她回个消息,不许哭,哭了孤心神不定,不利于养伤。”
第37章
  太子遇袭后,东宫被皇后派去的侍卫围成了铁笼,唐韵进不去,见不到人,唯有抄经来减轻自个儿的罪过。
  两日下来,一双眼睛熬得通红。
  阮嬷嬷瞧着心疼,劝了几回,“姑娘不必担心,奴婢已问过了明公公,太子的伤势已无大碍,如今正养着呢,宫中太医个个医术超群,奴婢相信太子殿下很快就能康复。”
  唐韵没应,继续抄着经书。
  四四方方的木几上,已堆满了一篇篇密密密麻麻的经文。
  阮嬷嬷实在是不忍,“姑娘歇会儿吧,这样下去,姑娘也得熬出毛病来,姑娘往后的路还长着呢,万一熬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唐韵突地抬起头来,看向阮嬷嬷,轻声问道,“嬷嬷,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坏透了?”
  坏得自己都觉得可恨。
  五公主,太子,分明每个人都待她极好,可她呢,从一开始就怀着目的在接近。
  从前儿夜里回来,唐韵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脑子里全是太子抱住她,替她挡住箭头的画面。
  若非真心相待,怎会舍命相救。
  可她又做了些什么......
  “姑娘哪里坏了,姑娘的心是奴婢见过最干净的,太子受伤是意外,真要论起罪孽,也应是那群为非作歹的贼子。”姑娘并无过错。
  阮嬷嬷想让她歇一会儿,故意同她提起了宁家,“昨日官兵一夜之间清城,抓了不少人,东街整日都有府衙的人前去巡逻,有了这么一回,宁家的家铺子往后也就安宁了。”
  这结果,是唐韵一直想要的,若是往日,唐韵定会高兴。
  但这会子,她心头的罪恶感实在是太大。
  想到宁家如今的安宁,是太子险些丢了性命才换来的,她再没良心,也不会在这时,去庆祝算计来的成果。
  唐韵继续埋头伏在木几前。
  阮嬷嬷又道,“奴婢还有一个好消息。”
  唐韵听着,手里的笔却没有停。
  阮嬷嬷凑近她,“奴婢近日听了些风声,宁老爷已经接应到了朝廷的兵将,最迟半月,便能在西戎建立要塞,待要塞建好了,照着姑娘的计划,朝廷必定还会重用宁家,届时,宁家也算是彻底起来了......”
  沾着墨汁的狼毫笔尖突地一顿,唐韵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看向阮嬷嬷,“当真?”
  阮嬷嬷忙地点头,“当真,前儿姑娘出宫不久,兵部尚书便来了东宫,同太子商议西戎征战的粮草等事宜,出来时那尚书大人还在同太子说着,能在一日内将朝廷的人马带进西戎,宁家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将来的粮草运输必定不成问题。”
  听那话里的意思,宁家怕是要立功了。
  从六年前母亲去后,唐韵就开始盼着,盼着有朝一日,宁家能站起来,她也能跟着活出个体面。
  可一介商户,还是个被人打压至四处逃难,无家可回的落败商户,要想出人头地,过程必定万分艰难。
  谋划了这些年,她心头实则也没有多大的底气。
  没成想,还真就实现了。
  阮嬷嬷见她脸上终于有了神采,赶紧道,“姑娘盼这一日盼了这些年,可别到了跟前,累垮了身子,听奴婢的,先好好歇息。”
  唐韵犹豫了一阵,到底是搁了笔。
  阮嬷嬷起身帮着她收拾好了木几上的纸张,又伺候她去洗漱,好不容易才将人哄到了床榻上躺着,屋外突地响起了脚步声。
  阮嬷嬷转身去开门。
  夜色下小顺子正提着一盏灯,立在门外,笑着递过来了一瓶药膏,“殿下给的,能消肿清明,殿下还带了话,让唐姑娘安心地呆着,唐姑娘好了,殿下才能安心养伤。”
  “多下殿下。”阮嬷嬷笑着替其接了过来。
  送走了小顺子,关上门,阮嬷嬷再回头,便见唐韵不知何时,又从床榻上爬起来,拿起了经书。
  阮嬷嬷一愣,“姑娘......”
  唐韵盯着她手里的药瓶,心头的愧疚如同排山倒海,疯狂地冒了出来,“嬷嬷先回去吧,我再抄一会儿。”
  阮嬷嬷:......
  眼见她眼眶开始红了,阮嬷嬷没法子,只得起身给她搭了一件披风在身上,“姑娘抄一会儿,也睡了,可别太晚了。”
  “嗯。”
  *
  翌日唐韵将抄写好的经文,拿给了小顺子,“劳烦顺公公带给殿下,民女无用,帮不上什么忙,唯有一颗诚心,替殿下祈福。”
  小顺子回去便交给了太子。
  太子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厚厚一摞,不用问也知道她这两日怕是觉都没睡,“她还在抄?”
  小顺子点头,“每日从上书房一回来,唐姑娘便关在了屋子里,哪儿也不去,一直抄经,抄到半夜才歇。”
  “没告诉他,孤无碍?”
  小顺子忙地道,“奴才昨夜已将药膏拿给了唐姑娘,也传了殿下的话,谁知唐姑娘不仅没安心,反而还愈发忧心了起来。”
  太子:......
  还真是又蠢又痴。
  太子将经文搁在了木几上,让小顺子去寻了一块木头来,雕起了木人儿。
  放在往日,太子哪里有这闲工夫。
  如今‘重伤’在身,皇上和皇后生怕他累着了,朝中臣子也不敢再来叨扰,突然闲了下来,倒有些不太习惯。
  明公公端着药碗进来,便见碎碎渣渣的木屑落了一地,赶紧出去替他放风。
  皇后几乎每日都会过来,问完太子的伤势,再到东宫巡查一遍,确认各处都有人守着了,才放心离去。
  三番两次,太子被扰得烦不胜烦。
  三日后,宁安殿的云贵妃到了东宫。
  带着刚被解除禁闭的四公主,拿了不少的补品,关心地问道,“太子殿下可好些了?”
  太子斜靠在床榻上,即便是受伤,脸上也带着一贯的微笑,“多谢贵妃娘娘,已无大碍。”
  “无碍便好,那贼子实属胆大妄为,太子殿下安心养伤,有需要本宫尽力之处尽管吩咐,你二弟这几日觉都没歇好,说什么非要去找出那群贼子,扒了他们的皮,大周堂堂太子,都能遭了暗算,这不就是在打咱们的脸。”
  太子一笑,“二弟有心了,贵妃娘娘也不必过于担心,历朝历代,再繁荣昌盛的国家,都会有贼子,不过是孤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