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68章
  能左右得了唐韵的是他宁家。
  若真是他宁家养在跟前的闺女,尚未许亲,他一口便也能应下,唯独韵丫头不行。
  宁玄敬心头虽对太子极为赏识,但刚从西戎回来,同唐韵又分别了六年,并不知道她心头是如何想的,昨儿匆匆一见,谁能想起要问她这个。
  宁玄敬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儿女婚姻,父母之命,他宁家占了个母字。
  他这会子断然也不敢同皇上说,他先回去问问唐韵愿不愿意,正焦灼为难之时,宁玄敬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昨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西戎的天空极为辽阔,山峦江湖,荒漠戈壁,甚是向往......”
  宁玄敬心头一个机灵。
  昨日韵丫头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想出宫。
  他这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到最后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外孙女。
  自己没本事将其带出泥潭,让她受尽了苦楚。
  如今他宁家能回到江陵,能有如此荣誉,也是她一手拉扯走了出来。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辜负,今日就算他得罪了皇上,重新回到西戎之地,他也不能替她应了这门亲事,将她卖出去。
  宁玄敬一下起身,跪在了皇上面前,磕头道,“陛下,那孩子自幼没了母亲,面上看似端庄,实则性子极为欢脱,这不上回还在信函里还同微臣说,要微臣带她去领略一下大周的山河,被微臣训了一通。”宁玄敬额头都冒汗了,强撑出一道笑容,“她还不服.....”
  皇上一愣。
  唐韵他见过,是这样的性子?
  转而皇上便也明白了,他这是被拒了。
  虽说在太子提议之前,皇上并没有这个想法,可这般被拒,到底是有些意外,心头也不好受。
  他的太子那么好,怎么会拒绝呢。
  宁玄敬继续道,“微臣昨儿见她时,也曾告诫过她,身为大周子民保护主子,是使命也是责任,万不可耍了性子,挟恩图报。”
  这番一说,皇上倒是又能理解。
  宁家一个突然起来的商户,又是封侯,又是太子妃,未免太过于招眼。
  知足是好事。
  皇上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汗流浃背的宁玄敬,神色一松,赶紧道,“朕不过就是夸她两句,爱卿不用如此紧张,那孩子倒也没你说的那般不懂事,朕的五女儿喜欢她得很。”
  不做太子妃,给个其他赏赐也行。
  宁家人回来了,想必也呆不了多久,待出宫时,他再同皇后商议一番,给个公主的封号,也算是个牵制吧。
  *
  早朝之后,宁家被封赏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
  今日苏嬷嬷去采了一捧鲜花,唐韵正跪坐在蒲团上,替皇后插着花篮。
  消息一传进来,苏嬷嬷便走了进来,同坐在软榻上的皇后禀报道,“娘娘,宁家封赏了,封的是侯爷,武侯。”
  苏嬷嬷一面高兴地禀报,一面还不忘去瞧唐韵。
  这回这唐姑娘,可谓是真正地起来了。
  有这么个底气十足的母族,即便唐家不争气,往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宁家立了大功,这个赏赐,皇后到不意外,皇后等的是另外的消息,“还有呢。”
  苏嬷嬷又道,“宁三爷封了将军,宁二公子是少将。”
  见苏嬷嬷没再往下说,皇后便知道,太子还没搞定。
  这后日就是庆功宴了......
  皇后突地起身道,“本宫去一趟乾武殿,韵姐儿就留在这,把余下的这些花儿插完,早些回去歇会儿。”
  唐韵点头,“好,娘娘放心。”
  皇后一走,屋内就唐韵一人,适才苏嬷嬷禀报时,不只是皇后娘娘紧张,她也在紧张。
  见苏嬷嬷说完,并没再提起旁的事,心口终于落了地。
  太子从外进来时,便见她的脸藏在了花篮后,弯起了唇角,笑得比跟前的鲜花还要灿烂。
  太子:......
  太子已经很久没见她笑,不太确定之前她有没有这般同自己笑过。
  但瞧得出,她很高兴。
  宁家封了爵位,她自然该高兴,可今儿,他还有让她更高兴的事。
  太子的脚步再次落下,响起了动静声。
  唐韵抬头,脸上的笑,也一如既往地瞬间收敛了下来,起身禀报道,“殿下来得不巧,皇后娘娘去了乾武殿。”
  太子却没走,走到了她跟前,往她对面的蒲团上一座,才抬头,“正好,孤找你。”
  “殿下有何事?”
  “坐。”
  唐韵与他相处了快半年,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她要再杵着,他必定会变脸。
  唐韵极为识趣地跪坐在了他对面的蒲团上。
  太子却没直接说事儿,看了一眼她快要插好的花篮,问道,“喜欢花?”
  “皇后娘娘喜欢。”
  “伸手。”太子突地道。
  唐韵犹豫,没动。
  太子看了她一眼,直接俯身,将她的胳膊给拖了出来,修长的五指,缓缓地将她的手掌摊开,细细地瞧起了她的指尖,果然上头有几处被花刺扎过的痕迹,“你又没长记性。”
  唐韵垂目不看他,也没应。
  太子见不得她这幅模样,回回见了都心梗,一个多月了,他挺佩服她这股子硬要同自己掰扯到底的毅力。
  太子一声轻嗤,松开了她,从袖筒里掏出了一个名册,递到了她手上,“自己瞧。”
  唐韵神色一顿。
  这册子她太熟悉了,看了不下三四回。
  “殿下,民女还是不瞧了......”
  “叫你瞧你就瞧。”
  唐韵:......连说辞都是一样。
  唐韵到底还是翻开了,一翻开,首行里一段文字,瞬间映入了眼帘。
  ——武侯府宁侯爷宁玄敬之外孙女,唐韵。
  唐韵:......
  如以往那些太子妃名册一样,她的生辰八字,图像都有。
  从唐韵打开册子后,太子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了她的脸上。
  同他怄气,背着他喝避子汤,又摆了这一个多月的冷脸,她要的不外乎,就是这么个太子妃。
  他给她。
  就算没有避子汤一事,实则他也考虑过了。
  在看到宁家宁衍的那篇文章之后,他便想过要给她太子妃的名分,宁家立功封赏,她的身份自然也跟着一道起来。
  当太子妃,不会再有人质疑。
  倒也不至于她如此费尽心思,为难自个儿,非得同自己熬上这一个多月。
  太子看着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册子,半天没有反应,心头又觉得不忍,怕他高兴傻了,出声道,“孤已经同父皇和母后禀明了,封你为太子妃。”
  册子他都做好了,最迟今儿午后父皇便会赐婚。
  “满意了?”太子轻声一笑,逗了她一句,“还要同孤闹性子?”
  唐韵:......
  “殿下。”唐韵轻轻地抬起了眼睑,弯出了一道,她自认为最和气的笑容看向了他。
  太子温和地应了一声,“嗯。”
  唐韵轻吸了一口气,气息落下时,嘴里的话也说了出来,“我要走了。”
第55章
  唐韵的话音一落,屋内便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安静。
  唐韵目含和气,坦然地看着太子。
  太子没动,脸色也没什么变化,双眸黑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与其说震惊,更似是没反应过来。
  唐韵又继续道,“殿下天潢贵胄,学识渊博,贤明果决,正因为有殿下这样的储君辅佐陛下,才有了今日大周的繁华景象,那日我同五殿下出宫,见到了满街热闹,叫卖的小贩,气派的茶楼,人群穿梭于其中,川流不息,似乎每个人都是自由的,那时我就在想,我应该感激殿下,感激殿下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太平盛世。”
  唐韵的声音不徐不疾,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
  是太子从未见到过的冷静。
  太子没听懂。
  不知道她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太子盯着她良久,喉咙口里才发出了一道声音,“何意?”
  唐韵冲他轻轻一笑,“我想去看看,殿下治理的这天下。”
  屋内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比之前更为沉静。
  成。
  还没结束是吧。
  太子的眸色慢慢地暗了下来,面上凝出了一层霜意,怒意一瞬爆出了瞳仁,又及时地忍住,扭过了头。
  他给了她台阶,她就得该懂得顺势而下。
  她何时变得如此不识时务了,以前她那份乖巧懂事,怕不是喂了狗......
  半晌过去,太子才控制住了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了温和,“唐韵,你还想如何?”
  她想要太子妃他给了。
  为了她这个太子妃,他同母后下了跪,不惜同自己的父皇耍了心机,如今求来递到她跟前,她还想要他如何。
  唐韵似是完全瞧不见他的忍让,也尽量地给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殿下,明儿宴席一结束,我就走了。”
  她不想如何。
  她不会留在宫中。
  太子紧紧地盯着她。
  眼里的不耐烦,没有一丝遮掩,寒霜凝结出来,再一点一点地褪去,眸子底下慢慢地浮现出了一抹讽刺的笑意,弯起来的唇角几近于扭曲。
  “你爱走不走。”
  太子说完,“藤”地一下起身,顺便将她手里的那本册子,也一并夺了过去。
  他懒得哄。
  送上门来她不要,想再要,就自己贴脸上门吧。
  明公公在门口候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听到了脚步声,迎上去时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谁知,竟碰到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一双眼睛,冷如冰梭,脸色黑得要吃人一般。
  明公公:......
  这,又是怎么了。
  适才明公公从东宫一路跟了过来,看着太子一脸愉悦地进去,还松了一口气。
  今日早上一起来,太子便让司闰备好了名册,册子上就唐姑娘一人,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唐姑娘这是终于熬出了头。
  宁家被封了侯爷,如今又封太子妃,可谓是喜上加喜。
  太子这会儿拿着册子进去哄人,必定会抱得美人归。
  这一个多月太子是如何过来的,明公公都看在了眼里,虽说当初是太子将唐姑娘赶了出来,可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个儿。
  他那一赶,人家随性彻底不来了。
  每夜看着太子坐在蒲团人干等着,再回想之前那般蜜里调油的日子,明公公都觉得有些凄凉。
  这好不容易想通了,愿意妥协了,怎地,又是这番脸色。
  明公公不明白,也不敢问,紧紧地跟在了太子身后,两人刚回到东宫,小顺子便迎上来禀报道,“陛下让殿下过去一趟。”
  太子没应。
  父皇这时候找他,自然是为了婚事。
  想起适才她那张脸,太子的脑门心又开始跳了,走了这一路,胸口的气不仅没消,反而堵得胸口越来越疼。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她是想将他气死。
  太子烦躁地转过脚步,终究还是将那册子揣进了袖筒,去了御书房。
  *
  御书房内,皇后也在。
  宁侯爷早就走了,太子进去时,皇后正同皇上说着唐韵的事,“臣妾以为,乡主最为合适......”
  “父皇,母后。”太子一步跨进来,对着两人行了礼。
  皇上抬起头,朝他招了手,“过来坐。”
  “多谢父皇。”
  待太子坐在了身旁,魏公公给他奉上茶盏了,皇上才转过头同他道,“适才一下朝,朕便将宁侯爷带了过来,已经问过了。”
  太子心头尽管忍着一肚子气,此时面上也并无半点痕迹。
  赐婚一下来,他看她还同他拧到何时。
  皇上颇为遗憾地看着他,“宁侯爷拒了。”
  话音一落,太子的眼角便是猛地一抽,心口的闷气一歇,却似是失了平衡,突地往下坠去。
  脸色也跟着下沉的血液,白了白。
  皇上继续道,“宁侯爷的说辞是,那丫头性子野,不想被禁锢于宫中,想去瞧瞧大周的山河,但朕听得出来,是宁侯爷不敢贪功,刚封了侯爷,这接着又是太子妃,难免会扎人眼......”
  皇上后面说的话,太子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嗡——”一声炸开,气到了极致,竟也能周身无力。
  成。
  还真想去看大周的山河......
  出奇一致的说辞,太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她拒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