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70章
  想起当年跪在唐家角落里,那位不敢出声的小丫头,吴贵嫔简直不敢想象,她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竟如此可怖。
  时辰一到,唐韵起身收起了木几上的画像,利索地走人。
  吴贵嫔心头一慌,猛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唐姑娘,唐姑娘......我真不知情,当年你母亲的死,也怪不到我的头上啊......”
  唐韵的脚步顿住。
  吴贵嫔颤声道,“是你父亲自己说漏嘴的,那日你父亲喝了酒,来找我姐姐,酒后说起了你的身世,说,说什么唐家世子,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你袭爵,平日里唤两声过过隐也就算了,再这么下去,唐,唐家就得该担上欺君之罪,我姐姐再三追问,这才从他口中得知了,你并非儿郎,而是个姑娘......”
  唐韵咬着牙问,“是以,你们心生诡计,故意让我自己暴露,被人揭穿,逼着我娘自尽,再将宁家的铺子烧毁......”
  “真不关我的事。”吴贵嫔急着辩解,“是,是我姐姐,是她带,带着唐耀去找了你母亲,这事儿你跟前那嬷嬷也知道,不信你去问她......”
  唐韵眸子突地一跳,“唐文轩也知道?”
  “他若是不知情,我姐姐如何能进得了唐家的门?且你父亲,本就有意让你母亲死,她不死,你的身份无法交代......”
  唐韵心口猛地一抽。
  脑子里那刻骨铭心地画像,又浮了上来,“是儿是女,我瞧过便知......”
  原来,是他在故意逼着母亲自尽......
  “唐姑娘,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吴家清清白白.....”
  “恐怕清白不了。”唐韵突地回头,对着吴贵嫔一笑,缓声道,“御膳房,南面宫墙下的一块砖缝里,取走一个胭脂盒子便是。”
  吴贵嫔周身血液一瞬倒流,额前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你,你......”
  “忘了告诉你,你父亲在出西戎时,又跑了,不过也没关系,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那夜有前朝人来找过你,不仅如此,还借此查到了扬州,挖了你父亲的坟,你父亲想脱身,估计没那么容易。”
  唐韵轻声一叹,“父爱如山啊,吴老爷子也不过是想给你们一个安身之处,这点倒是比唐文轩强得多。”
  吴贵嫔的身子已经开始抖上了,惊恐地看着她。
  唐韵俯身,凑近她的耳边,“我说得没错吧,前朝的郡主娘娘。”
第56章
  那话轻轻软软,钻入吴贵嫔的耳朵,却如同惊雷。
  吴贵嫔一个趔趄,后退几步,踉踉跄跄地跌坐在了软榻上,双目惊慌,嘴角只打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前朝卫国侯,安侯爷,生得一颗玲珑心,甚得前朝皇帝的喜欢,不仅封侯,还封了他的子嗣为郡王郡主,可惜好景不长,前朝皇帝实在是昏庸无能,眼见匈奴欺上了国门,朝中忠臣不得不千里接回了周家的旁支,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在陛下带兵保住江陵后,前朝臣子一众倒戈,大多都保留了原职,但有一人没有,便是当初蛊惑前朝皇帝日渐昏庸的安侯爷,董大人一封折子弹劾在了皇上跟前,列举了安侯爷的桩桩罪过,安侯爷拖家带口连夜出了江陵,走时,侯府的郡王十岁,大郡主八岁,最小的郡主不过两岁。”
  唐韵回过头,看着吴贵嫔血色褪尽,恐慌到了极点的脸,轻声一笑,“你不记得,倒是情有可原。”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我吴家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是......”
  “你应该感激唐文轩,有了他作保,陛下没去查你吴家,太子不一样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娘娘应该清楚。”
  唐韵看着吴贵嫔愈发苍白地脸,及时地劝道,“别太激动,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吴贵嫔这才回过神来,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生生吓出了眼泪,绝望地看着她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娘娘还是好好养胎,龙子一日还在你肚子里,你便有一日的安稳。”
  唐韵说完,也没再去看吴贵嫔的脸色。
  打开门出去,脸上又恢复了适才的笑容,同门前的两个嬷嬷交代了一声,“娘娘怕是想家了,劳烦嬷嬷好生劝劝。”
  *
  从明春殿出来,唐韵又去找了徐美人。
  这回再也没有顾及,直接上了徐美人的宫殿,徐美人见到人,面上一喜,起身相迎,“这么久,可算是将人盼来了。”
  唐韵跟着她进去,笑着道,“怪我,上回还说改日登门来找徐主子,拖到了今日才上门。”
  徐美人岂能不理解,“唐姑娘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徐美人赶紧让身边的宫娥去添茶,自己将她请到了软榻上,一脸的喜色,“恭喜唐姑娘。”
  唐韵自然知道她为何贺喜,“多谢徐主子,这段日子对亏了徐主子的帮衬。”
  徐美人一笑,“不过是举手之劳,唐姑娘就别同我再见外。”
  唐韵从袖筒内掏出了一叠银票,和一袋子银钱,搁在了木几上给她推了过去,“徐主子放心,这些银票都是干净的,是皇后娘娘和五殿下这段日子赏于我的,徐主子虽不缺,可我不能当真不怀感激,没有半点表示,前段日子徐家为了宁家跑前跑后,所花销出去的,定也不值这个数,还有徐主子帮我寻来的那位线人,可不只是银子这般简单,徐主子是将自己和整个徐家一并搭上了在帮衬,这份恩情,我记得,宁家的人也记得,将来徐家若有差遣的地方,宁家在所不辞。”
  这一番话,可谓是给徐美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诚然宁家如今起来了,她倒不必担心会忘了她徐家的恩情,可这番被她挑明了,将徐家付出的一一都说了出来,心头免不得一热。
  “唐姑娘这话严重了,什么差遣不差遣的,唐姑娘要不嫌弃,咱们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往后不用这般客气。”
  唐韵点头,笑着又将那银票和银两往她跟前推了推,“既是自家人,徐主子就收了吧。”
  “行,唐姑娘的心意,我便收了。”
  徐美人将东西递给了身后的宫娥,听她适才提起了那线人,又才想了起来,道,“唐姑娘放心,都是些以命换钱的人,懂得规矩,事情办完,自然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当初她递信过来说要人时,徐美人并没有多问。
  没问她给那线人交代了什么,也没问找吴贵嫔又说了什么,那都是他们唐家的恩怨,她自来识趣。
  “多谢徐主子。”
  两人的话聊完了,徐美人便带着她去院子里转了转,倒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唐姑娘真要出宫。”
  她以为她不会走。
  “嗯。”唐韵点头,“等日后有机会,我再进宫来看徐主子。”
  徐美人心中即便疑惑,也没继续再问,“既然明儿就要走了,便让我招待一顿,进宫这么久,连口热茶我都没给过唐姑娘。”
  今儿横竖也没什么事,唐韵便应了下来,“行,那我今儿就留下来,打搅徐主子了。”
  *
  内务府的公公午时找去凤栖殿时,便没见到唐韵。
  逢春殿出了人命,谁都不敢入住,皇后发了话,重新翻修。
  吴贵嫔过几月便要临盆,殿内不宜喧哗,等逢春殿殿翻修后,得将明春殿内住着的其他主子,先移过来。
  旁的屋子都腾出来了,唯独唐韵住的那间屋子,内务府的人没敢动,今日过来想知会她一声,得将东西挪个地儿了。
  苏嬷嬷替她回了,“唐姑娘适才逛园子去了,公公也不用着急,明儿姑娘就走了,晚些时候定会去收拾。”
  内务府的人转头出去,便上了东宫。
  逢春殿翻修虽是皇后的主意,但相关事宜还是太子在负责。
  内务府公公过去禀报进度,“这两日正清理了屋内的东西,唯有唐家姑娘那间屋子暂且未动,旁的都已经挪了出来,最迟后日宫宴结束,便可交给工部。”
  太子连着两日没有歇好,坐在书案前翻着奏折,眼皮子隔上一阵颤一下。
  一听到内务府公公提到,“唐姑娘。”这三个字时,太子手里的折子便“啪——”地一声撂在了桌上。
  唐姑娘,唐姑娘,又是唐姑娘......
  他还真就绕不开她了。
  不过就是一只喂不饱的白眼狼,竟无处不在。
  内务府的公公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太子不满意,脸色都变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敢吱声。
  好半晌,才听太子出声,“钥匙呢。”
  内务府公公一愣,赶紧起身将腰间的一串钥匙递了过去。
  太子用完午膳,小憩了一阵,便拿着钥匙去了逢春殿。
  他倒是要看看那白眼狼,到底留了他多少东西。
  *
  初夏的日头,晒在人身上,带着洋洋的暖意。
  太子的撵轿停在了逢春殿门口,明公公拿了钥匙去开门。
  漆红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院子内几颗枝叶茂盛的石榴树,在廊下的穿堂内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太子的脚步行了长廊,径直走到了唐韵之前住过的那间屋子。
  门上了锁。
  明公公不敢上前,毕竟人不在,这番偷偷摸摸进去,实属不太光明。
  “打开。”
  得了太子的话,明公公才从那一串跌疙瘩中,去寻钥匙。
  门被推开,屋内一股子尘埃味儿。
  瞧得出很久没住人了。
  木几旁的蒲团,沾了一层薄灰,火盆内的木炭火倒是清理得干干净净,床榻上的被褥也折叠得整整齐齐。
  空荡荡的屋内,并没有什么东西,唯有角落里放置的几口木箱。
  太子走了过去,明公公不敢拦也拦不住,只垂着头跟在太子的身后,看着太子翻箱倒柜地翻找。
  太子每揭开一口木箱,明公公的心都跟着一提。
  当初殿下亲自选给唐姑娘的那些珠宝首饰,都是他送过来的。
  每一样都珍贵无比。
  太子曾担心唐姑娘不好处置,特意让他去同五殿下打了招呼,这间屋子给唐韵一直留着,谁也不许碰。
  昨儿那碧玺镯子都能卖掉,想必其他东西也不会留着。
  果然,太子揭开了所有的木箱,并没有瞧见任何东西,连个木匣子的踪影都没瞧见,只剩下了一些书籍和书稿。
  明公公垂目不敢吭声。
  实则想也想得到,殿下倒也不必这番亲自来求证.....
  但明公公还是陪着他,自欺欺人地劝了一句,“殿下,唐姑娘如今不住这儿了,说不定东西早就拿走了......”
  明公公说完,半晌没听到太子出声,又才抬头望了过去,只见其一双眼睛,如同凝固了一般,死死地盯着跟前的书稿。
  “殿下?”
  太子立在那良久才弯身,缓缓将那几张书稿拿了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阅到了尾。
  一双眼皮跳个不停。
  脸上的怒意倒是没了,唇角甚至慢慢地弯出了一道笑意。
  宁衍算什么。
  她要是个儿郎,指不定能考出一个状元。
  写不好字,认不全字......
  太子的眼睛一闭,脑子里全是手把手教她给宁玄敬写信的画面。
  想起她那张傻乎乎地,几近于痴愚的脸......
  太子的脑子短暂地一黑,再睁开,眸色已经微微泛红,布了一层冷冽的寒霜,脸上的神色逐渐有了扭曲。
  她便是如此愚弄他的......
  明公公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何时,可他从未见过太子这般生怒过。
  就算知道唐姑娘服用了避子汤那日,太子也没气成这样,脸上的神色别说温润,已经到了凶神恶煞的地步。
  此时的模样,倒是与陛下发起怒来,有得一拼。
  “殿下......”
  太子转过身,突地将那一箱子的书籍尽数倾倒在了地上,“哗啦啦——”书本散落了一地,里头又滚出了一个木匣子。
  太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只想要看看她到底还藏了哪些见不得人的本事。
  太子极力地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平静地拾起了那个木匣子,掰开锁扣,打开,里头满满一箱的信笺。
  叠成了几摞,每一摞都贴有一张封页。
  诗经抄录。
  问候用。
  哄狗用。
  ——哄,狗,用。
  太子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封页上,一把扯开,底下一摞信笺,同她往日送给他的信笺一样,整整齐齐的一摞,每一张纸都折成了长条。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身后的漆木箱上,一张一张地张开。
  ——
  凌郎,韵儿好想你。
  陵哥哥可知相思成疾的滋味。
  韵儿每日都在想,凌郎吃好了吗,睡好了吗,还有,有没有想韵儿呢。
  整整一摞,全是情书。
  要多少有多少。
  就这堆写着哄狗用,泛滥成灾的东西,一次一次地送到他的手里,他还每张都看了,看得极为仔细,内心虽鄙夷,却都一一地存留了起来。
  信笺一断,他甚至还一度心梗于怀。
  在她这里,却是如此分类区别,提前给他备好了一箱,专供打发他。
  太子闭上了眼睛,隐去了眸子内汹涌的怒火,可那苍白的脸色和咬紧的牙关,无一不爆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他想要捏死她。
  真的。
  以往每回收到她的情书时,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她的思春的痴相。
  如今再想,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便是她满脸的讽刺,就如同昨日她那番表情,她在鄙视他,她在嘲讽他。
  嘲讽他有多可笑。
  有多愚蠢。
  “殿下自己想......”
  昨日那句让他抓心挠肺了一个晚上的话,冷不丁地又钻入了脑子,太子心口的血液不断的翻涌,冲击着他的理智,眼角被刺激得一阵一阵地颤动,紧闭的眸子再次包不住里头的怒火,一瞬打开,深邃的黑眸爆发出了火山般到的焰火。
  他竟然还为此自满。
  她那样处心积虑等着自己上门,将她带进宫,又那般处心积虑勾引自己上当的女人,他竟然还真相信了。
  她良心都没,又有哪门子的爱。
  亏他还觉得她可怜,胆小,单纯,为她处处谋划,她......她便是如此将他玩弄于手掌。
  翻涌的气血,让太子的那张脸,红白交织,清隽的面孔不断地扭曲,犹如被激怒的凶猛野兽,恨不得一口咬掉对方的脖子。
  让她再也无法呼吸,无法扬起她的唇角,嘲笑他。
  她想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