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79章
  特意为了应付这狗东西。
  唐韵取了衣裳出来,也没再赶人,眼睛一闭,解开了胸前的束封,初夏的襦裙面料轻薄,一瞬从肩头滑到了脚踝处。
  曲线尽显的一副身子,玲珑有致,仅仅只剩下了后背腰间一条细细的红绳。
  太子的手肘撑在膝上,五指撑着头,眼皮子极为不屑地掀起,从指缝中透出去的目光并不敞亮,且还隔着一副珠帘。
  却也足够将那一副完美的身子看个精光。
  朦朦胧胧,隐隐山峦起伏。
  太子眉心一跳,及时地闭上了眼睛。
  但,来不及了。
  周身的燥火来势汹涌地扑来,身体也起了变化,耳边倒是又响起适才她那句,“不知廉耻。”
  不就是个女人......
  太子猛然起身。
  唐韵刚套了一件里衫,便只听到了外屋房门“嘭——”一声,唐韵回头,坐在外屋蒲团上的那道身影已经不在。
  唐韵长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将衣裳套好,打开门出去,院子里也没人。
  阿潭倒是回来了,将手里的方糖交给了阮嬷嬷,抬头看到唐韵换了一身男装,心头不由一跳,“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樱桃腌好,待会儿我回来吃。”
  “姑娘......”阿潭一脸的紧张,她可是答应了宁侯爷,要好好看着表姑娘。
  这怎么能出去呢。
  唐韵走到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温柔地同她道,“没事儿,我就出去走走,你要敢回去通风报信,我就将你卖掉。”
  阿潭一震,恐慌地抬头。
  看到的却是一张笑如春风的脸。
  姑娘明明那番温柔的,可......
  唐韵没再看阿潭那张惊愕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神色,回头同阮嬷嬷交代,“我晚些时候回来。”
  阮嬷嬷点头,“姑娘当心些。”
  以太子的脾性,阮嬷嬷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
  唯独担心的便是,她吃了亏,又嘱咐了一句,“天黑前,姑娘尽量脱身回来。”
  “好。”
  唐韵应了一声,头也不会地出了院门,顺子跟前的巷子口,一直走到了外面的大路上,才见到了停在那里的一辆马车。
  没有明公公,也没有小顺子,只有一位腰佩弯刀的年轻男子立在了马车旁。
  太子的暗卫,唐韵只认识一个韩靖。
  此人她并不认识。
  对方听到动静,转过身,却同她先打起了招呼,“唐姑娘,请。”
  唐韵:......
  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人。
  唐韵上前,登了马车,一掀开马车帘子,便见到了已经坐在里头的太子,正闭目养神,见她进来,一双眼睛也没睁开。
  “殿下。”
  太子没应,良久不见她坐过来,才缓缓地打开了眼睑,一眼就看到了半跪在自己跟前的唐韵。
  太子盯了她一眼,“你有本事就这么蹲上一个时辰。”
  唐韵:......
  她没本事,“多谢殿下。”唐韵起身,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身旁,尽量不让自己多占地儿。
  可马车一动起来,她也控制不住,且那路越走越颠簸,身子难免会挨到他,碰到他。
  “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殿下。”
  “抱歉。”
  太子:......
  马车一个急刹,唐韵的身子急速往前栽去,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着,眼见就要迎面扑在马车上了,腰肢及时地被一只胳膊揽住,拽了回来。
  马车也慢慢地稳了下来。
  唐韵起身,反应极快地将他还搭在自己腰间的那只胳膊甩开,替他扶起了车帘,“殿下请。”
  太子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防备,心头,面上都极为不耻。
  他就真应该让她跌在车上。
  脸跌烂了,又关他何事。
  太子弯身下了马车,唐韵紧跟其后,到了马车外,才瞧清身在何处。
  码头。
  满江的渔船,货船挤在了一起,人潮声,吆喝声夹杂着一股子江水里鱼腥味儿扑面而来。
  唐韵抬头,目光诧异地看着身旁的贵公子。
  他这样的人,也能来这地儿,也不怕脏了他的靴子......
  赵灵走过来为两人领路,“公子,这边请。”
  太子转身,脚步跟着他上了左上方的一处石梯。
  唐韵埋着头跟上,前头太子的脚步却突地一顿,回头看着她,“不是想当线人吗,给你机会,半个时辰后,自己找到孤,且说出今儿码头上交易了多少银两,何物最抢手,盈利了多少,滞留的是何物,又亏了多少。”
  唐韵:......
  太子一笑,“怎么,不是说会算账吗。”
  唐韵垂目,“属下明白了。”
  太子看着她转过身,又道,“等会儿。”
  唐韵驻步,太子吩咐身旁的赵灵,“去寻一顶帷幔给她,这张脸,太过于招摇,别给本公子惹出是非来。”
  赵灵拱手领命,“是。”比她适才那软塌塌的声音和动作,干脆利落多了。
  唐韵:......
  她,慢慢学。
  太子转身跟着一位青衣男子上了台阶,唐韵跟在赵灵身后,到了一处堆放渔具的铺子前,赵灵顿步同唐韵道,“唐姑娘稍等片刻。”
  赵灵走了进去,再出来,手里便拿出了一顶白纱帷幔,递给她提醒道,“此处人龙混杂,市井地痞极多,唐姑娘若想打听码头的进货情况,往前走穿过右手边的水货市场,即可到码头。”
  赵灵比起韩靖,要温和一些。
  周身的气势也不如韩靖那般凌冽,即便这样,站在人群堆里,让人瞧了还是不觉一栗。
  唐韵点头,“多谢赵大人。”
  赵灵:......
  殿下今日有唤过他吗。
  唐韵察觉了他的疑惑,倒没藏着,目光看向他腰带的弯刀,刀柄上刻有一个‘赵’字。
  赵灵心下了然,没再说话。
  唐韵戴好了帷幔,往前走去。
  压根儿没打算去查什么账。
  太子明摆着在故意刁难他,码头今儿进了多少货,进了什么货,那都是商家和船家的机密,就连同官府上报,都会欺瞒一二。
  即便她有那个本事打听出来了,报出了今日市场上交易的数目,太子随时都可以反驳,横竖也没有账本。
  且这么大的地儿,他往那犄角旮旯里一躲,她怎知道上哪儿去寻。
  他今儿只为折腾她。
  她遂他的意便是。
  唐韵也不着急,慢慢地逛了起来。
  码头的上,人山人海。
  唐韵走在人群中,正要准备走进赵灵所说的那条水货巷子,一瞧,地面上全是湿哒哒的水坑,人群又迟迟停留不前。
  候了一阵,唐韵没再走这一条路,而是拐去了左手边,卖干货的街铺。
  “东家,今儿这货你瞧瞧,靓不靓......”
  “先搁那儿,东家正在算账,立马出来。”
  唐韵听那声音便觉耳熟,转过头一瞧,不就是三表哥身边的小厮,逢祥。
  唐韵微微一愣。
  他只知道宁家在江陵开了铺子,倒是不知在这码头也有了店铺。
  唐韵走了进去,三公子宁衍正立在柜台后,同前一批取货的人算完账,一抬头,便见到了唐韵。
  虽隔着面纱,宁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神色也是一惊,“表妹?”
  今日见宁府的二公子和小公子,跟着宁三爷去了马场,他才来了一趟码头,打算将这个月的账目清算完,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儿遇到唐韵。
  “先进来。”
  *
  半个时辰还未到,赵灵提前回去禀报了情况。
  码头一位搬货的线人,正同太子道,“今日来的货船,有一批香烛,送往了龙鳞又是龙鳞这个月送了几回了?”
  那人回复道,“三回。”回复完,又继续道,“从去年深秋算起来,每月最少都是三回,节气月有过五回,官府倒是验了货,按照十抽一的规定所验,并没问题。”
  太子没出声。
  片刻后便道,“先不可轻举妄动,还是同之前一样,不用刻意去盯着,免得打草惊蛇。”
  那日点头,“是。”
  线人走了出去,太子砖头看到了赵灵,一时也没多想,直接吩咐道,“明日回去,再多调几个大理寺的人,去龙鳞过几日便是端阳,大周刚灭了西戎,皇上早早便安排好了,端阳会去龙鳞寺祭拜。
  “是。”
  太子吩咐完了嘴边的话,才突地一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桌上刚被自己倒放的沙漏。
  这不才漏了一半。
  “人见着了?”
  赵灵没应,拱手回禀,“见着了,不过不是唐家老爷。”
  太子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赵灵如实地道,“唐姑娘去了干货街宁家的铺子,见了宁家三公子宁衍。”
  太子:......
  太子的神色生生的凝固了一瞬,脊背软了力道,躺在了圈椅上,他怎么就忘了宁家是个商户,只要是个能赚钱的地儿,必定会无孔不入呢。
  太子又开始觉得自己太仁慈了。
  他绕着弯,带她来了这儿。
  虽说他只是顺路。
  但他一腔好心,也算是白费,喂了狗,适才见她对唐文轩的恨意,都能从眼珠子里溢出来,这才临时起意,带她前来。
  本意是让她瞧瞧唐文轩的落魄德行,心里也好受些。
  狗屁线人。
  就她那张祸害脸,细胳膊嫩肉的,她能做什么线人。
  太子想不明白了,“那么大个唐文轩,就站在码头上扛着大麻袋,她瞧不见,非得往那死胡同里钻,是为何?”
  赵灵近身伺候太子的日子并不长。
  虽不知道他这话背后想问的到底是何意,但他答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分明给唐姑娘指了路,为何她还是走了里头的巷子。
  不过,也有可能,她同主子一样——怕脏。
  赵灵看了一眼太子的神色,没敢说出自己的猜想。
  片刻后太子突地从袖筒里掏出了一袋金叶子,给赵灵扔了过去,“去,把宁家铺子里的干货都买了,干货易碎,得东家亲自包装,一斤一斤的装。”
  赵灵:......
  殿下这么个买发,他觉得人家可能不会卖。
  “开门做生意,哪里有不卖东西的道理。”太子似是看穿了赵灵的想法,唇角露出了一丝笑,“他要不卖,就给孤砸了。”
  赵灵:.....
  赵灵有些恍惚,离开了皇宫,太子身上那股子威严正气,仿佛也被这市井之地的浑浊,沾染上了几分撒泼打滚的煞气。
  赵灵明白了。
  横竖今日就是要给宁家铺子找不痛快便是了。
  *
  唐韵见到宁衍也很意外。
  但她并没有进去,只立在柜台前,笑着道,“三表哥忙,不用顾及我,前儿阮嬷嬷说这码头时不时会来一批海货,我闲着无事,寻思着过来瞧瞧,没料到三表哥竟在这儿开了一间铺子。”
  宁衍自然不信她这一套说辞。
  为何而来,宁衍当也清楚。
  唐文轩。
  他也是昨儿才听逢祥说起,唐文轩来了码头搬货。
  宁家没有人不对对唐文轩恨之入骨,包括宁衍,但唐韵不一样,再如何,那也是他的父亲。
  她来看一眼,理所应当。
  宁衍没去揭穿她,唤来了逢祥,“你去前面的程家水货铺子,就说是我要,分些海货过来,待会儿表妹带回去.....”
  唐韵:......
  唐韵自己编出来的由头,又没法收回去,只得道,“多谢表哥,我同逢祥一道过去吧,马车也在外面,待会儿拿了货就走,表哥忙完了也早些回去。”
  她一个姑娘,确实不便在外多逗留。
  宁衍没多留她,又吩咐逢祥待会儿将她完全地送上马车。
  缝祥领着她又穿进了适才湿哒哒的巷子里,逢祥让她立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拿货。
  半刻的功夫,出来手里便提了个竹篮,一竹篮的海鱼,里头还铺了一层冰,“唐姑娘马车在哪,奴才给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