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80章
  “不用,就几步路。”
  “不碍事,三公子可是吩咐了奴才......”
  话还未说完,旁边一位大婶儿,对着这边扯了一嗓子,“逢祥,怎么还在这儿,赶紧回去吧,你家来了一单大生意......”
  *
  唐韵从巷子里出来,已经到了半个时辰。
  唐韵即便不知道人在哪儿,也得装模作样地,提着一篮子的海鱼,爬上了跟前的石阶去寻。
  寻了快半个时辰,还是没见着人。
  眼见篮子里的冰块已经滴出水来,唐韵只得另想法子了,逢人就问,“请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公子。”
  果然,一刻不到,便有人过来领路,“姑娘,可是寻人?”
  唐韵点头,笑着道,“是呢,是位公子,高个儿,长得极为俊朗,又贵气,......”
  那人低垂着头,“姑娘寻的人可叫凌郎?”
  唐韵:......
  唐韵嘴角的笑容,愣是僵了一瞬,才应道,“正是。”
  “姑娘跟小的来吧。”
  *
  唐韵找到人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脚步刚踏进去,里头的人劈头便是一声,“你不合格。”
  唐韵:.....
  唐韵也没反驳,走过去,立在他身后,一靠近,一股子鱼腥味儿便扑鼻而来,太子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是掉进江里了?”
  回过头,才看到了她手里的竹篮。
  几条海鱼,墨鱼。
  海货在这个码头,尤其难求,更何况还是如此好货,太子不用问,都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孤让你去算账,你倒是悠闲,买了几条鱼回来,既如此,你去烹了吧,孤正好未用午膳......”
  唐韵:......
  “殿下......”
  “怎么,不乐意?”太子看着她,脑子里想的全是,她这一个上午,假公济私,去私会外男。
  她还真是走哪儿勾哪儿。
  宁家几位公子看她那眼神儿,就如同饿狼看到了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尤其是那位三公子。
  越是看着温润儒雅的人,越不是个好东西,心眼子准没一个好的。
  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他敢说自己不知道他这位表妹同自己有染?宁家铺子遭劫,他眼睛就算是瞎了,也知道前去解围的是自己。
  他虽没见到自己救她的那一幕,同样都是男人,他也应该想到,他堂堂太子凭什么愿意出手相助宁家。
  他表妹长成什么样,他心里没个数?
  他知道她是他的人,还敢打她主意。
  勇气可嘉。
  他今儿就还非要吃了这几条鱼了,这鱼不仅得进自己肚子,还得她表妹亲手做。
  太子看着她一脸不乐意的样儿,心头就差骂一声狗男女了,面上却弯唇冲着她一笑,“赵灵就为了出去找你,至今未归。”
  唐韵:......
  “殿下稍等。”
  唐韵转身走出了后院。
  太子继续看着底下的人刚送来的码头近一月的盈利,半盏茶翻完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印章,盖在了账本上,递了过去,“拿走。”
  “是。”
  这样的账目,太子每月都会到江陵的各大市场,亲自抽查一回。
  同官府账目,相差不大的,为合格,盖上印章。
  差异大的留底。
  往往朝中臣子还未察觉出什么来,人已经落了马。
  对其了解的人都知道,比起动不动就容易黑脸的皇上,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的这位太子,其手段和不近人情,要狠绝太多。
  太子翻完了账目一直走在圈椅里候着,等了小半个时辰后,才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如今确实已经过了午膳的时辰。
  唐韵将手里的两个碟盘摆在了他跟前,递上了她在滚水里烫了几回的箸和瓷碗,递给了他,“殿下,慢用。”
  太子没动。
  漆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两个碟盘里胡成一团,已看不出是何东西的东西,抬头,问她,“你是故意的?”
  唐韵赶紧摇头。
  这个是真冤枉,她已经尽力了,“殿下,我不太会烹饪海鱼。”
  她也不是不太会,是压根儿就不会,是他非要让她去做的。
  太子:......
  “在龙鳞寺,你不是挺会吗,为了笼络安阳,弄出来的肉香味儿,几里飘香......”
  唐韵:......
  “殿下当真误会了,海货极为难求,别说如今的唐家,就算母亲在世那会儿,属下也很少能见到新鲜的海鱼,只见过母亲让厨子煎过一回,但隔得太久,我实在记不请烹饪法子了。”唐韵实属头大,说完便蹲在了太子对面,拿起了刚摆在他跟前的箸,轻轻地拨开一团还算是完好无损的肉,给他夹到了碗里,“殿下尝尝看,应该也能吃。”
  也没糊,就是不成形。
  这东西,搁在宫里,就算是御膳房倒在臊水桶里的,都比这个好。
  谁敢这般给太子端上来,铁定是不想要命了。
  唐韵也知道,可如今不是情况特殊,他身边没人伺候,且她也不是什么御厨。
  他要真饿了,将就一下也行。
  唐韵将一双箸给他递了过去,清透的目光,没有了以往的讨好,也没有半点勉强,眼里一抹再也平常不过的劝诫。
  太子:......
  唐韵又想了起来,“殿下稍等。”
  唐韵起身又去了一趟后院,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双箸,当着太子的面,夹了一块放进了嘴里,片刻过去,抬头同太子道,“殿下,没毒。”
  太子:......
  这院子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倒也用不着她试菜。
  “且味道也行。”
  太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了那么一句,“是吗?”
  唐韵点头,“殿下赶紧用,还热着呢。”
  *
  赵灵回来时,便见太子和唐姑娘,坐在阁楼的窗户边上,扒着盘子里胡成了一团不知是何东西的东西,用得津津有味。
  赵灵:......
  赵灵回了一趟后院,厨子内规规矩矩地立着两位厨子,跟着摆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盘子里的一条海鱼,煎得两面金黄,皮都没掉半块。
  赵灵不明白了。
  这东西,不比他们吃的那个好?
  厨子倒是解释了一句,“主子用的,是那姑娘亲手做的。”
  赵灵没再说话,也一并立在了厨房内,估摸着两人用得差不多了,才走了进去,太子已经用完了,唐韵回头去备簌口的茶水。
  赵灵隐晦地问道,“殿下,东家的只答应卖一半,铺子还砸吗。”
  太子转过身,疑惑地看向赵灵,“什么东家,为何要砸人铺子?孤为一国太子,更应遵纪守法,别整日只知道打打杀杀。”
  赵灵:.....
  他回去后还是同明公公多学学。
  *
  离开码头时,已到了酉时。
  回去的路依旧颠簸,但唐韵有了经验,马车颠簸前,一双手脚先撑在了偏向的那一侧,一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街口。
  天色已经黑了,街头燃起了灯火。
  唐韵知道自己与他不同路,提前同他道,“殿下将我放下街头便是,我自行能回。”
  太子没应。
  到了岔路口了,唐韵又唤了他一声,“殿下......”
  太子突地道,“帷帽戴上。”
  唐韵了然,“殿下要买东西?这点我在行,殿下要买什么,告诉属下,属下知道哪个地方的好......”
  “花楼。”
  唐韵:......
  太子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能让她哑口无言的机会,怎可能放过,脸上的嘲讽之色又露了出来,“你也在行?”
  “殿下注意安全,明日属下再听殿下差遣。”话音一落,脚下的马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下车。”太子没同她多说,推开了马车门,适才隐隐回荡在耳畔的莺莺燕燕之声,愈发吵耳,唐韵身子僵住没动。
  “还要做线人?”太子立在马车外,也没为难她,给了她选择的机会。
  只犹豫了片刻,唐韵弯身钻了出来。
  脚一落地,抬头便见门前挂着一排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印上了万花楼三个字。
  唐韵知道这儿。
  唐家世子栽跟头的地方。若唐家当真定罪,太子没带她进宫,如今的她八成也应该在这儿。
  “公子,秋姑娘已经候着了。”赵灵将手里的一顶帷帽递给了他,此处官妓众多,里头有不少官场上的人。
  太子接过,戴好了帷帽,没再去管唐韵,抬步朝着万春楼的门口走去。
  唐韵紧紧跟上,跨进门槛后,方才知外面和里面,简直两个天地。
  灯红酒绿,穷奢极欲。
  “公子爷今儿是寻谁呀。”
  赵灵应了一声,“秋姑娘。”
  “三位子楼上有请。”
  唐韵纵然平日里再稳得住,此时心头也忍不住突突直跳,不敢去乱看一眼,只管埋头跟着太子的脚步。
  赵灵跟在一旁应付,及时地替太子和唐韵拨开了伸过来的胳膊,客气地回绝道,“约人了。”
  上了二楼雅间,身边的声音才消了些,也没有姑娘再围上来,领路的妈妈,将三人带到了厢房前,及时地退了下去。
  赵灵上前推开了房门,“唐公子请。”
  唐韵跨步进去,没曾想,屋内那殷红的幔帐内,竟还有声音传来。
  唐韵脑子“嗡——”一声炸开,脚步一转,刚想冲出去,额头便撞上了太子的胸膛。
  身后床榻上,一瞬响起了姑娘的声音,“韩大人稍等会儿啊......”
  “秋姑娘先忙,一刻后,隔壁雅间。”太子说完,拉着唐韵的胳膊,走了出去。
  赵灵立马赔罪,“属下失职。”
  适才他问过,秋姑娘屋里确实没人。
  太子并没有说话,拉着唐韵到了厢房外的长廊下,太子看了一眼她明显僵硬的脊背,又问了她一回,“还想当线人吗。”
  唐韵死不吭声。
  太子被她气了这几日,这会子见她的气焰终于消了下来,心头突然通畅了许多。
  也没再为难她,这回脚步走在了她前面,亲自推开了隔壁的酒水间,回头正欲让她进来,却见唐韵的脚步立在了那没动。
  对面廊下的几道笑声入耳,一道男子的声音陡然传了出来,“什么狗屁乡主,没那玩意儿还非得装,我告诉你们,当初老子是怎么收拾她的......”
  唐韵脸色一白,突地上前,要将太子推进了房内。
  太子的脚步卡在那死死不动。
  唐韵一着急,伸手要去捂他耳朵,神色再无往日的镇定,急切地央求太子道,“殿下,我求求你,别听。”
第62章
  从太子认识她以来,见过她装可怜,见过她献|媚,也见过她变脸,同自己蹬鼻子上脸。
  却从未见她如此失常慌乱过。
  帷幔上的面纱遮住了她的脸,太子目光垂下,只隐隐瞧出了那双眸子里溢出来的焦灼。
  太子脖子往后一仰,轻轻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掌,擒住她一对皓腕,用了些力道,没再让她乱动。
  对面的人太子也认得。
  唐家那位草包前世子,唐韵同父异母的弟弟。
  此时正同几个酒肉之友搂着姑娘,步伐歪歪扭扭,脸色犹如猴子的屁股,明显是喝高了,声音断断续续地道,“你们别,别看她如,如今风光,当年,老子饿了她三天三夜,她可,可是连馊饭都吃,什么清高,没,没有的事儿,她也就只配低贱地活,活着......她那娘不就一个卑贱的商户,为了讨好自己的男人,让那没带把儿的,装成了茶壶,白白让,让老子在外,在外遭,遭了十年罪,她,她娘还好意思骂,骂我母亲是个贱人,她才是贱人,她和她那女儿才是贱人。”
  “她,她不是想带把儿吗,老,老子当年就给她看了,不仅看了,还当,当着她的面,弄了她身边的婢女,告诉她何,何为真正的男人,这也没过多久,就,就去年这时候的事儿吧,她,她肯定记,记得,你们不知道,她当时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跪在地上求我放,放了她们,老子偏不放,让,让人绑了她,撑开她的眼睛,就要让她看......”
  对面的厢房隔得并不远,唐耀说的虽磕磕碰碰,却尤其得清晰。
  传入耳里,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子,将她原本已经麻木了的心口,又重新剖开,鲜血淋漓。
  噪杂的青楼内,仿佛一瞬之间,安静了下来。
  唐韵没再去捂太子的耳朵,脚步浑浑噩噩地退后了两步。
  对面的声音还在继续,“老子当初就该弄死她,也不至于后来被他算计了这么一遭,她知道老子要偷印章,要去干那违法犯纪的......事,她不仅不劝老子,还任由老子去犯傻,父亲书房的门,一直都是锁着的,偏偏那日开了,肯定就是她,那个贱人,就凭她一个卑贱的罪臣之女,能无缘无故地进宫当上乡主?指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本事,勾搭上了哪个主子,拿身子去......”
  话还未说完,唐耀腰间突地一麻,舌头打了结,嘴里的话恶言恶语,再也没能冒出来,身子一摊倒在了地上。
  “唐公子!”
  “唐公子......”
  “多半是喝醉了,赶紧让人抬出去......”
  耳边的声音渐渐地远去,从适才开始,唐韵能感觉到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地在用力,却又极力地在克制自己。
  他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