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89章
  皇后上前拉着他的胳膊瞧了一番,见确实没有哪里受伤,这才放了心。
  “回来了就好。”皇后心有余悸地念叨,“好好的祭祖,你说,怎就遇到了前朝余党,还动用了火|药,你父皇这一场病生得及时,咱们是侥幸躲过了,可整个皇室,伤亡惨重,我听那姚大人说,太子出宫时,坐的是你父皇的马车,火|药炸起来时,太子就在那马车上,我......”
  皇后说着,心头又是一阵后怕,竟是哭了起来,“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可叫我如何活?”
  太子笑着安抚道,“母后,儿臣心头有底,无碍......”
  “好了,人不是已经回来了吗,皇后就别再担心了。”皇上上前扶着皇后的胳膊,招呼太子入座,“先坐下,歇息一会儿。”
  太子此时确实一身的疲乏,走过去入了座,花公公赶紧上前奉茶,太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魏公公今日还没好利索?”
  平日里皇上身边一直都是魏公公。
  如今两日不见人影,太子问起也正常,花公公忙地回禀道,“太子殿下不知,魏总管昨儿便开始腹泻,人都快去了半条命,这会子正躺在床上呢,早上醒来还嚷嚷着要起来伺候陛下,谁知人还没站稳,又跌了下去。”
  太子点头,没再问。
  太子不提还好,一提起魏公公,皇上的眉心又锁成了一团,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凑在了一起。
  魏公公身子一向结实,好好的,突然得了腹泻。
  就如同他那病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皇上即便是个粗人,不善于谋算,可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叠在了一起,太过于巧合,到底是慢慢地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今日已经盘问过了太医。
  昨日他晕厥过去,不像是得了病,倒似是中了何种迷药,只是暂时的晕厥,事后,身子并没有任何异常。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给他下药之人,没几人......
  皇上看了一眼端坐在那的太子,一身雅白锦缎,衬得那张脸愈发文文弱弱,简直是温润如玉。
  后宫主子伤亡半数,他岂能不知道这回的凶险。
  姚大人同他禀报过,最先引爆的炸|药,就在他的马车底下,马车一炸开,四分五裂,若当时坐在马车内的人是自己,他未必就能逃过一劫......
  太子昨儿早上,扶的哪里是自己歪了的冕旒,他扶的是自己的命。
  子替夫,坐在了马车内,将自己当成靶子,去引出了前朝余党。
  皇上心头一悸,深吸了一口气。
  待稳住了心神,才回头看向身旁刚坐下来的皇后,轻声道,“太子已经回来了,皇后在这照顾了朕两日,未曾合眼,回去先歇息一阵,再说后宫那一堆事,还得辛苦皇后去处理......”
  皇后原本还想陪太子多说几句话,听皇上说完,倒也罢了。
  人平平安安回来了就好,后宫如今一片人心惶惶,她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忙,“陛下和太子也别耽搁太晚,早些歇息。”
  一个大病初愈,一个死里逃生,还真成了一对患难父子。
  *
  皇后一走,皇上便屏退了所有的人。
  两人关起了门来聊,花公公一直在门外守着,小半个时辰后,便见皇上突然走了出来,满脸的怒容,双目都染了红。
  花公公一愣,忙地跟上,“陛下......”
  “你留在殿内,朕去趟大理寺。”皇上撂下这一句,便带上了这两日一直候在乾武殿内的姚统领,直奔向大理寺。
  他要将这帮子人抽筋剥皮。
  花公公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立在那愣了一阵,才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便见太子走了出来。
  太子笑着道,“父皇不过是去大理寺审问逆贼,公公不必担心。”
  花公公忙地弯腰道,“是。”
  太子径直回了东宫。
  走在路上,一双眼皮子都已经撑不开了,刚出了乾武殿便同赵灵吩咐道,“去盯着。”
  赵灵了然,“是。”
  明公公听说太子回来了后,赶紧跑去乾武殿接人,半路上碰到的太子。
  “殿下......”
  明公公远远瞧见马匹上坐着的人,一声唤出来,声音都带了哭腔。
  这两日皇后没睡好,东宫的人也没睡好,个个心头都绷着,昨日大半夜,前去祭祖,但凡还活下来的主子都回来了,却没见到太子。
  明公公跑去乾武殿问了几次,才听说太子去了大理寺,人没事。
  早上起来,明公公便立在了东宫门口,一个时辰派一次人去乾武殿打探消息,如今见人回来了,还是活鲜鲜的,怎能不激动。
  太子一回来,东宫的人也如同活了过来,明公公找人去备膳食,小顺子去备热水。
  太子却没去净室,也没用膳,两日没歇息,一身疲惫,径直去了里屋,直挺挺地倒在了床榻上。
  他也是个人,那火|药引在他脚底下,他功夫再好,跑得再快,五脏六腑还是被震得发疼。
  跳出马车,滚落在身旁的林子里时,他的嘴角也曾流出了血,只不过他装得好,没人瞧见罢了。
  再加上连夜审问逆贼,急着去哄人,这会子即便是他想睁开眼睛,身子也不允许了。
  不过在闭眼之前,还是吩咐了一声明公公,“去寻几壶好酒备着,孤先躺会儿。”
  *
  唐韵末时便回到了宁苑。
  阮嬷嬷今日也并没出去,见人这么早回来,还挺意外,“姑娘今儿没走远?”
  原本她还以为姑娘又会忙乎到天黑。
  唐韵点头,将手里的那把狗尾巴草递了过去,轻声道,“找个瓶子插上,搁在里屋。”
  他说夜里来,那就一定会来。
  门挡不住,墙更挡不住。
  阮嬷嬷看着唐韵手里的一捧狗尾巴草,不由愣了愣,笑着道,“姑娘怎么还喜欢上这狗尾巴草了,不过这捧确实比院子里长得要肥沃。”
  唐韵:......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可笑。
  待阮嬷嬷去院子里找了个瓷瓶,将狗尾巴草装好瓶拿进来,唐韵已经换好了衣裳。
  阮嬷嬷将瓶子给她搁在了木几上,起身走到了跟前,才轻轻地问道,“太子可还好?”
  唐韵正系着断褥的衣带,埋下头,回了句,“生龙活虎。”
  阮嬷嬷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太子不好了,似乎也不太妥。
  毕竟在宫中,太子对姑娘除了名分之外,旁的都没得说,从未亏待过她,再说自己也没那么坏的心眼儿,那么大的胆子,去咒堂堂太子出个什么事儿。
  可太子好了,姑娘又不会好过。
  唐韵同太子之间的事儿,阮嬷嬷并不完全清楚,只道是太子,还是不愿意许给姑娘太子妃的位置。
  阮嬷嬷以为这番不明不白的纠缠下去,也总归不是办法。
  要么太子就给姑娘许个未来。
  要么就放了姑娘。
  如今宁家虽起来了,姑娘看似表面风光,可被太子又一搅合,姑娘又可谓是步步艰难,将来的路还不知道该如何呢。
  姑娘忍受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唐家没了,她可不想姑娘又陷入了另一个泥潭里。
  “姑娘,奴才最近听到了些风声,侯爷似是有意将姑娘留在宁家......”
  “今日我见到了唐耀。”唐韵突地道。
  阮嬷嬷一愣,忙地问,“在哪儿?”
  “大理寺地牢里,人不像人鬼不像人,当年我曾答应过明烟,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她到底是没能熬住,自个儿断送了一条命。”
  阮嬷嬷心头一震,她并不知道当年明烟是为何而死,此时听唐韵说起,才反应了过来,惊愕地道,“明烟竟是被那畜生......”
  没等阮嬷嬷说完,唐韵又道,“还有吴家老爷子和吴贵嫔,都进了地牢。”
  这个阮嬷嬷倒不意外。
  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宫中主子伤亡惨重,陛下必定不会放过那批乱党贼子。
  如此说来,当年先夫人的仇,明烟的仇,还有姑娘的仇,算是一并都了了。
  七年了。
  总算是熬了出来。
  往后姑娘也能彻底地放下,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奴婢听侯爷说......”
  “嬷嬷,我想去西域。”
  未等阮嬷嬷反应过来,唐韵又道,“这几日你去替我置办些东西,别让人瞧出端倪,大表哥的回信,这几日也应该到了,你帮我留意一番。”
  “姑娘......”阮嬷嬷失声地道,“西域那地儿,甚是混乱,姑娘可不能贸然前去......”
  “不怕,大表哥,还有五公主不也在那儿吗。”
  阮嬷嬷脸色都变了,“姑娘......”大公子和五公主是在那儿,可那么大一片西域,姑娘一个姑娘家,如何去寻。
  阮嬷嬷依旧坚持道,“侯爷肯定不会同意。”
  “嬷嬷不告诉他便是。”
  “姑娘......”
  “夜里太子要来,嬷嬷替我去街头酒馆买几壶酒,备几样菜,再让阿潭腌些樱桃。”
  阮嬷嬷一怔,只得暂且搁了满肚子的劝解之言,赶紧先去忙乎。
  天色一黑,唐韵便坐在了屋内的蒲团上等着。
  木几上搁着她平日里常看的几本书,中间的一本书页里,夹着一张硬黄纸,隐隐露出了一角,是从江陵到西域的路线图。
  若是坐在对面,一眼就能瞧见。
  唐韵想好了。
  这回,她必定会心平气和地同他谈。
  再也不像上回在宫中那般同他吵架了。
  可唐韵从天色擦黑,等到了亥时,却连半个人影子都没瞧见,阮嬷嬷去了几回院门口,都未见到半点动静。
  亥时三刻,唐韵没再等了,让阮嬷嬷关了院门。
  *
  太子那一觉睡下去,当夜没能起得来。
  半梦半晕厥。
  明公公照着他的吩咐,寻了几壶酒进来,立在屋里候了一个多时辰,见其没有半点动静,心头不免有些担忧,这才进去瞧了一眼。
  这一瞧便吓了一跳,太子已是满头的大汗,身上的衣裳都泡进了水里。
  明公公脸色都白了,赶紧让人去请刘太医。
  ——这回倒是真正的疲劳过度。
  刘太医对其施了针,又让明公公扶他起来,喂了几回清水,一众人折腾到了大半夜,太子才醒了过来。
  醒来时,屋内一片灯火通明,床榻边上跪满了太医。
  皇后也在。
  太子睁开眼睛望了一眼,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挣扎地起身刚唤了一声,“母后。”皇后的嘴角便是一阵哆嗦,红着眼眶道,“你们这一个二个的,就整日来欺负本宫吧。”
  迟早得将她的一颗心子给煎烂。
  *
  太子在东宫养了三日,皇后才让人撤了太医。
  这几日不只是太子出不去,明公公,和东宫所有的人,皇后一律禁了足,“余党尚未清理,太子先好好地呆在东宫吧。”
  赵灵又忙着出去跟人,顾不上旁的事。
  三日后,太子才出现在了宁苑门口。
  开门的还是阿潭,见又是之前那位俊朗的凌公子,且手里还提着几坛子酒,阿潭忙地道,“姑娘今日不在,同宁三公子去东街置办东西了,凌公子有何事,待姑娘回来了,奴婢同她说一......”
  阿潭还未说完,便见‘凌公子’突然变了脸,转过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阿潭:......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
  今日一早,宁衍便来了宁苑找唐韵。
  也是听说了她最近在四处购物,甚至备起了一些在路途上才能用到的东西,这才赶紧找上了门。
  一进屋宁衍也没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直接问唐韵,“表妹是想出远门?”
  她要是想出去走走,需要什么,给他说一声,他去办。
  且他最近也能抽出几日,可以陪她一道......
  唐韵见他来了,正好有话要同他说,本想请他进屋坐坐,又怕他介意,让他等了会儿,自己进屋换了身衣裳,戴上帷帽,这才邀他去了东街有名的酒楼。
  两人直接上了二楼的一间厢房,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厢房的窗户撑开了大半,唐韵一转过头,便能瞧见底下热闹的街市。
  大周这几年发展很快,尤其是江陵,当初徐家刚将大舅母和二表哥接进江陵时,对面那一排铺子,不过才开了三两家。
  半年过去,如今门前来往的人群,已是络绎不绝。
  唐韵瞧了一阵人群,回过头同宁衍笑着道,“记得小时候,我还同外祖父说过,让他一定要来江陵瞧瞧,在江陵多买些铺子和宅院,扬州虽也好,却比不上江陵寸土都是金,外祖父说,山高皇帝远,江陵规矩多,他懒散惯了,嫌弃当官的麻烦,谁知到头来,自己竟成了他口中那麻烦的官员,也不知他如今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说过的那句话。”
  宁衍跟着一笑,倒也记起了一桩,道,“表妹也曾劝过我来江陵,说江陵消息灵通,才子众多,于我考取功名,有帮助,如今倒是成真了。”
  这事儿唐韵自然也记得。
  不只是外祖父和三表哥,外祖母,还有几位舅舅,她都曾邀请过。
  那时候年幼,喜欢亲人围绕在身边的感觉,目的也单纯,用尽了各种笨法子,游说宁家搬到江陵来。
  想着以后来往,也就方便。
  谁知后来不仅没如愿地将宁家人带到江陵,还将宁家拖累到了大周之外,无家可归,更是六七年都没见过面。
  今日,终究又聚集到了江陵,也算是圆了她当初年幼时的那场梦。
  甚至比她想象得还要好。
  这会子再回想自己曾经熬过的那几年,似乎也并没有那般艰难。
  且她一直都没觉得自己有多苦,更别说可怜。
  “我是见三表哥喜欢读书,呆在扬州那地实属埋没了,但三表哥头脑自来聪明,无论是在哪,都会有自己的一番成就。”
  唐韵说完,抬起头看向宁衍,缓缓地道,“三表哥的心细,又善良,长得又好看,将来必定有大出息,这样的公子爷,又有哪个姑娘不喜欢呢。”
  她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