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90章
  就她如今的处境,能有这么一位将来能给她安稳的人,她怎会不喜欢呢。
  可仅仅也只是喜欢。
  三表哥待她也是一样,对她只是喜欢,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并非男女之情。
  但他为了能给自己一个可以依靠的将来,他在逼着自己慢慢地将那份喜欢变成爱,这样一个愿意搭上自己终身来真心待她的人,她又怎会舍得当真误了他一辈子。
  倘若她真要自私地与他成了亲,在将来的岁月中,他们又将如何相处。
  矛盾发生时,他是不是永远都会先去自责,去怪自己不该让她难过,而不是真正地去思考,问题到底是出在了哪儿。
  到底是他的错,还是她的错。
  他不会问对错,他只会以心疼,同情的心理,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吞进肚子里。
  她和他即便到老,至死,也不会有敞开心扉,交心的那一刻。
  那样的婚姻,同囚禁他又有何区别。
  宁衍没料到她突然说起了这个,脸色一瞬生了红潮。
  揭榜当夜他求母亲的事儿,母亲已经同祖父说过了,祖父的意思也是极力地赞成,见她既然提了起来,宁衍也不想再瞒着她了。
  他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表妹,我......”
  唐韵及时地从袖筒里掏出了那日他送给自己的木匣子,递到了他跟前,抬起头,真诚地同他道,“三表哥待我的情谊,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也很感激,但我不能接受。”
  宁衍神色一愣。
  唐韵看着她,突地一笑,“很多事,我能瞒得过祖父,却瞒不过三表哥。”
  外面的人声噪杂,两人也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也一句话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坐在了那。
  好半晌,宁衍才轻轻地开口,“表妹,我并非只是恩......”
  唐韵点头,“我知道。”
  她相信他能爱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爱她,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份无私的爱,才更让她承受不起。
  宁衍抬眸看向了她,唐韵也亦看着他。
  四目相对,眸色清明,两人均将对方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良久,宁衍先瞥过了头,眸子有些泛红。
  以往他觉得她聪明,很好。
  如今倒觉得那未必就是一种好,她为何就不能糊涂些,这个世上,只有糊涂的人,才能一辈子过得轻松。
  可她非要过得清醒。
  唐韵见他已经明白了,便道,“三表哥,你我还是兄妹。”
  宁衍心口猛地一缩,喉咙艰难地咽下,“好。”
  宁衍没去收那只簪子,缓缓地起身,立在她跟前,忍住心口的疼痛,笑着同她道,“簪子当初既是以兄长的身份赠予你,给了你,兄长我岂能再收回,表妹于兄长,于宁家,又岂是这只簪子能偿还的。”
  唐韵也起了身,笑道道谢,“多谢三表哥。”
  那笑容纯粹,干净明朗,没有半丝杂质。
  宁衍心头一酸,也慢慢地弯了唇,“嗯。”
  唐韵将桌上的木匣子,重新收回了袖筒,抬起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待会儿我想去买点东西,三表哥要去吗。”
  “不了。”
  他不能再往前了,止步于此吧。
  于她于他,都好。
  唐韵点头,“那我先走了,表哥再坐一会儿吧。”
  “好,表妹当心些,早些回去。”
  唐韵刚转过头,脚步还未来得及迈开,跟前的房门,突地被人一脚从外踢开。
  门外的太子冷眼看着跟前相对而立的一对狗男女,看着他们齐齐地回过头,那脸上的惊慌,活脱脱地就是被人捉奸之后的心虚......
  这才三日。
  他不过就三日没出来,他们就,就进展到私会的地步了。
  要是只吃个饭,关门做什么。
  有何见不得人的事儿,非得要他们关上门,还做成了这幅慌张的表情。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如此不知......不知羞耻。
  一阵死寂般的安静后,宁衍率先反应了过来,忙地弯腰行礼道,“殿下。”
  “抱歉,孤认错门了。”太子嘴上虽道着歉,可那张冷沉沉的脸色,却看不出半点歉意,说完也没走,目光紧紧地盯着唐韵,突地一声轻笑,脚步也跟着跨了进来,“这不是唐家姑娘吗?还挺有缘,今日怎么也到了醉仙楼。”
  唐韵:......
  “殿下。”唐韵再次蹲了个身,同他问安。
  太子的脚步不请自入,径直走到了两人跟前。
  目光刚碰到桌上的一只酒壶,和两只酒杯时,心口那簇刚烧起来的火焰,“腾——”一声,烧出了熊熊大火。
  她就是个骗子!
  她分明说了要请自己饮酒,转过眼,她却先同旁人饮上了。
  什么和颜悦色,什么理智,太子忘了个精光。
  都是她非得要惹他。
  太子的脚步没有半分顾忌,直接走到了唐韵的面前,绣着金丝祥云纹的筒靴,差一步就碰到她脚尖,太子还特意偏下了头,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笑着道,“到底是宫中的规矩太严厉了,孤怎不知唐姑娘竟然也能饮酒。”
  还是同一个外男饮酒。
  江陵如今的风气,怎么就败落成了这样。
  唐韵垂目,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屋内的气氛明显不对了。
  片刻后,宁衍斗胆抬了头,“殿下......”
  “放肆!孤同你宁三说话了吗。”太子身子突地一仰,冷冽的目光如一把利刃,直直地落在了宁衍身上。
  他都还没问盘问他呢,他来找什么死。
  他好歹也是个贡士,行为竟然如此不检点,居心叵测地骗人家姑娘到酒楼私会。
  那贡士,他还是给他撤了吧。
  私德有亏。
  “表哥先走吧。”唐韵实在是听不下去,也见不得他这般声严厉色地来训斥她的家人,他是太子,就不知道自己这般说话,很吓人么?
  唐韵抬起了头,不顾太子的怒容,且还嫌弃他挡了她的视线,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推。
  太子的脚步竟也下意识地配合着她的轻推,往后让开。
  将太子拦在了自己身后,唐韵这才笑着同宁衍道,“表哥放心,待会儿我自己回去,不会有事。”
  宁衍看着她,又瞧了一眼那位立在那一声不吭的贵主子,目光有一瞬的呆滞,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心头也彻底地明白了。
  表妹这样聪慧之人,又岂是拘泥于尘埃,困于绝境之人。
  “好。”宁衍应完,再次对太子弯腰拱手行了一个礼,后退了几步,无声地走了出去。
  宁衍一走,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太子适才是一时没回过神,待宁衍走了,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脸色一点一点地绷了起来,一瞬之间便如同黑沉沉的阴云。
  她推了他......
  她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敢推他了。
  他是不是挡住了她看人家了。
  宁三公子那张脸有何好看?也就能同顾景渊相提并论,她都曾嫌弃过顾景渊,如今这眼光怎就突然就堕落至此了。
  宁三公子不过一个贡士,需要她来同他饮酒?
  她将来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就不能高贵矜持一些?
  “不愧是太子爷,江陵这么多酒家,一下就能找到这儿。”
第69章
  他不仅能在江陵城内,找到这家酒楼,还能准确无误地,将自己太子的修养踩在了脚底下,公然踢了她的门。
  他的线人,可真不少。
  他也不怕大材小用。
  唐韵说话的语气虽轻,面上也含着笑,可那眸色中明显带了一丝讽意,太子岂能瞧不出来。
  她还怪起他来了。
  心头不免窝火,连适才被她推了一把的失礼,都给气得没了影儿,沉声道,“孤适才已经去过你的院子了,你不在。”
  她要是懂得何为检点,他用得着这番动上手头的人脉,就为了来......
  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太子同她算起了账,“是你自己说要感谢孤,邀请了孤饮酒,孤上门了,你出尔反尔,竟同外面这些不三不四之人,跑到这酒楼里来。”
  唐韵:......
  那是她三表哥,什么叫不三不四的人。
  唐韵眉心一跳,提醒他道,“我邀请殿下,那是在三日之前,是殿下自己没来。”
  她不说还好,一说太子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不过就是三日,你不能等等?三日不出门,你办不到?”
  是他不想来吗,是他受伤了。
  算了。
  他说了,她也不会信。
  横竖她就从未想过要关心自个儿。
  唐韵尤其看不惯这幅理所当然的自傲劲儿,脸上的笑容都懒得挂了,“敢问殿下,大周可有哪条规定说姑娘不可出门。”
  在宫里便也罢了。
  如今都已经出宫了,她凭什么应该随时随地地恭候他。
  即便他是太子,按照律法他也没有那个权利,这般管到一个平常姑娘的头上。
  今儿到底是谁没有礼义廉耻,踹了人房门,他为何就不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唐韵翻脸得太快,太彻底,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慢慢地才品出了她那话里的意思,眉心一跳,“你是怪孤撞了你的好事?”
  唐韵懒得同他解释,也没必要同他解释,索性点头道,“嗯,殿下要是不来的话,好事就该成了。”
  太子见不得她这幅模样,每回见了气血都得往上涌,刚恢复好的身子,肺腑内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忍不住吐出了一句,“水性杨花......”
  唐韵眼皮子轻抖。
  赵灵及时地替两人拉上了房门。
  “吱呀——”的关门声传来,屋内安静了一瞬。
  唐韵冷静了一阵,还是没能平静下来,“殿下这话差矣,我一没许亲,二没成亲,见个好看的公子爷,算哪门子的杨花?”
  太子:......
  “宁三好看?”她的眼光果然堕落了。
  唐韵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旁的她可以攻击他,但他的样貌,她攻击不了,又质问道,“我即便是朵杨花,又关殿下何事?”
  需要他来明嘲暗讽?
  他要看不惯,最好就放了她,别再整日来纠缠不清。
  适才房门一关,屋内再也没有碍眼之人,太子已经冷静了不少。
  如今见她的双颊因怒意染了些许红潮,仰望过来的双目轻瞠,一双眼睫轻轻煽动。
  美艳之色,我见犹怜。
  太子终于清醒过来了,说好的,好好谈......他又在造孽了。
  但......“你喜欢宁三?”他还是得问明白。
  唐韵觉得他这话问得太过于多管闲事,“民女喜欢谁,不关殿下的事。”
  太子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你不能喜欢宁三。”
  唐韵倒是不明白为何不能喜欢,“男未婚女未嫁......”
  话还没说完,太子的目光便是陡然一寒,冷声道,“孤说了你不能喜欢就不能喜欢。”
  与适才的怒气不同,太子此时那道目光沉沉,幽冷如寒霜冰梭,直直地摄入唐韵的眼睛,似是要将她盯个对穿。
  唐韵本也不虚,可迎上这么一双锋利的眸子,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压迫之感从头罩下,唐韵心头下意识地生出怯意。
  他自来知道这位贵主子的性情,温和只是他的表象,一旦踩到了他的尾巴,势必会露出凌冽锋利的爪牙,不会让人占到半点便宜。
  罢了。
  唐韵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歪曲的道理,直接道,“我没有喜欢三表哥。”
  太子眸子一敛,周身聚起的冷凛,也因她这一句话,慢慢地消退了下来。
  身上的寒凉褪尽,可太子的心口却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半晌后,突然问,“那你,喜欢谁?”
  唐韵眉心一拧,极为不耐烦地道,“殿下放心,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殿下。”
  太子:......
  她这是何意,他放哪门子的心。
  “为何?”为何就不会喜欢他。
  太子刚稳住的情绪,隐隐又有了波动。
  唐韵神色一愣,似乎没料到他还会追问她这个问题,轻声道,“我同殿下已相处过,彼此并无喜欢。”
  太子:......
  她还敢说。
  太子自然知道,可经她一说,心口突然开始微微紧缩,声音不由又冷了下来,“之前的已经过去了,自然不算,往后呢,你就不能拿出你的真心来用一回?”
  以往彼此没有付出真心。
  如今他喜欢她了,他想真心同她谈一场感情,她便也不能再诓骗他。
  唐韵一震,目露疑惑,“殿下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向很聪明吗,孤何意,你自己不会想?”他都给她送花了,又当着众人牵过她的手,他不信她不明白。
  唐韵:......
  当初出宫时,她似乎也丢过给太子这么一句话。
  他的报复心,得有多重。
  唐韵抬头,正想同他承认自己脑子愚昧,却见太子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了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