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109章
  这话说得倒也合情合理。
  宁家起来了后,外祖父不知给大舅舅递了多少信儿,要他回去一趟,且三表哥也中了贡士,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该回去一趟。
  可太子那......
  宁大爷见她眼里有了犹豫,大抵也猜出来了她的顾虑,直接挑明了道,“韵姐儿如今尚未婚嫁,便仍是我宁家的人,既是我宁家人,我身为你大舅舅也理所当然,该为韵姐儿撑起堂面来,不管将来韵姐儿的身份有多尊贵,咱们该走的过场,该行了礼,都不该被落下。”
  她一个小姑娘,既没有母亲替她拿主意,也没有父亲给她撑面儿,有些事她不明白也正常,可他身为她的亲舅舅,不能不管。
  她不明白,他们这些做长辈就得去提点她。
  他这番陪着太子,冒了风险不说,也失了名声。
  府衙内个个都唤她为娘娘,但他这个当亲舅舅的却不知情,说句不好听的,此时她跟在太子身边,就是无名无分。
  宁大爷并不知道她和太子之间的纠葛,但他清楚,唐韵如今还是个未许亲的姑娘,既没同太子定亲,也没纳彩,这般不明不白地跟在他身边,实属不妥。
  若传了出来,即便将来她当真成了太子妃,也会被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
  吃亏的还是她。
  唐韵:......
  确实如此。
  怪她,这几日,她被太子一会儿发疯,一会儿矫情,搅得脑子都乱了,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且,前儿若非自己跟着,以他的武功,也不会受伤。
  分开走,是最好,她也不会拖累了他,唐韵便也应了下来,“大舅舅打算何时起身?”
  “明儿吧。”越早越好。
第88章
  唐韵走了出去,脚步声彻底地消失了,太子才松了一口气。
  木几上的一碗鱼粥,已经被唐韵硬塞了大半进他嘴里,太子不太喜欢吃鱼,更不喜欢吃河鱼,又腥,刺儿还多......
  还有那萝卜条。
  太子:......
  又酸又辣,如今他嘴里似乎还没余了一股子火。
  太子捏了捏辣得发疼的喉咙,同顾景渊道,“给孤倒杯清茶。”
  顾景渊看了一眼搁在他手边上,只要他一伸手,便可握住的一杯清茶,眼皮子跳了跳,莫不成,他还指望直接能喂他......
  可见太子坐在那,丝毫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顾景渊只得走了过去。
  成。
  他是太子爷。
  顾景渊脸色极为难看地拿起了桌上的清茶,递向了他嘴边。
  茶杯的边缘还未碰到他的嘴角,太子便有了察觉,身边往后一仰,及时地从他手里躲过了茶杯,毫不领情地道,“孤没残。”
  顾景渊:......
  他知道就好。
  一杯清茶被太子尽数灌进了喉咙,那股子火辣的劲儿,却并没有缓解多少,太子又将空被子往顾景渊跟前一滴,“再添。”
  顾景渊看了一眼,离自己偏了半个身子的茶杯,心头正生疑惑,太子便不耐烦地道,“孤的眼睛上敷了药,睁不开。”
  昨儿自己踢了他一脚,他定也知道了他已经复明。
  他没那个闲工夫同他装瞎,这会子他是真看不见。
  顾景渊一愣。
  报应。
  顾景渊心底一瞬涌出了一股子的快意,唇角也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讽刺地一笑,走过去接过了太子手里的茶杯。
  太子连着灌了三杯清茶,喉咙才稍微好受了一些,突然问顾景渊,“蜀中凿盐是你在管?”
  “是臣。”顾景渊应道,不明白有何不妥。
  “前朝的余孽五皇子,窝藏在了你管辖的地头,你就没什么要同孤说的?”太子的声音平静,却明显是在质问他。
  顾景渊:......
  顾景渊嘴角一抽,他管的只是凿盐的盐井,能不能凿出盐来。
  窝藏余孽,他应该找知府大人问罪才对。
  但太子此时既然能开口问罪问到他的头上,他无论怎么辩解,都不会讨到好,顾景渊咬牙掀起袍摆跪了下来,道,“请殿下降罪。”
  太子却没出声,也没让他起来,待他跪了一阵,太子才开口道,“滚回你的国公府去。”
  他也不怕他母亲哭瞎。
  擅自辞去工部侍郎一职便也罢了,还瞒着家人贸然跑去了军营,若非军营的将领来信,国公府恐怕如今都还不知道人已经出了江陵。
  他也就这么点本事。
  遇到一点挫折,就想着要逃避,难不成还想窝在山野里呆在一辈子。
  “技不如人,认个输怎么了?”瞧把他给委屈的。
  太子极为不耻他如此行径。
  今日他能同他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已是看在了他同自己沾亲带故,又从小玩到大的份上。
  太子单刀直入地道,“是她自己选择了要跟着孤,孤有什么办法......”
  顾景渊:......
  顾景渊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
  不觉嘴角一抽,他还真是不打算要脸了。
  他怕是忘了他那日是如何拿剑指着他,如何用宁家的仕途去要挟唐韵就范的了。
  太子确实已经忘了,之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不重要,他只看当下。
  当下的她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太子又耐下性子来同他讲起了道理,“你委屈无非就是觉得自个儿对她的感情在先,孤在后,认为是孤抢了你的人。”
  顾景渊眉心一跳,终是抬起了头。
  他难道不是。
  太子眼睛看不见,也自然瞧不见顾景渊微红的眼圈,继续道,“再说,她当时心里若真有你,孤能抢走?”
  不说之前,就如今他眼睛都瞎了,她不也没走,心甘情愿地呆在他的身边,无微不至在地照顾她。
  还同他说了那番感天动地的肺腑之言,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他。
  这样的感情,才是真情相待。
  她对顾景渊从始至终,并未有半点真情,即便是有,怕也只是当年的兄弟之情。
  只有互相喜欢过才能称之为过往,顾景渊仅仅是自己一人生了心思,顶多算是他一厢情愿,怎能谈得上‘抢’字。
  当初,他确实当着自己的面,说过他对唐韵的喜欢,无论是他表哥的身份,还是君臣的身份,他是不应该去对他喜欢的姑娘下手。
  太子的语气到底也软了一些,同他解释道,“孤能保证,没在你喜欢她的期间,主动对她生出心思。”
  甚至在她找上门来之时,还曾试着抗拒过。
  但,没能忍住。
  “不过是巧合罢了,孤喜欢上的姑娘,正好是你曾喜欢过的,你不用妄自揣测,孤没那么缺德。”
  顾景渊眸子微微一动。
  缺不缺德,他不好说,只意外他嘴里说的那句喜欢。
  他倒是敢承受。
  顾景渊瞥过头,没去看他。
  实则在离开江陵时,他就已经放弃了,他知道他和唐韵不会再有可能。
  在蜀中的小院子里,再遇到她时,他心头确确实实也生出过心思,但已与往日那份无所顾忌,干净炽烈的爱有所不同了。
  他没有了自信,反而是有了退缩和顾忌,也做不到像之前那般,不顾一切地去喜欢她。
  因他知道了,她并不喜欢自己,从一开始,她便从未喜欢过他。
  他放不下的也并非是自己的感情,他只是心疼她。
  这辈子,一个唐家,已经让她受了太多的苦了,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她今后的人生,能够顺遂如意。
  但他周凌,实在不是个东西。
  又是威胁,又是欺骗。
  他哪里来的真心。
  太子见他跪在那一直不出声,也没打算同他再说,直接道,“孤今日告诉你这些,便是想让你明白,孤没什么对不起你,你也别摆出一副孤欠了你的模样,尽早认清形势,你闹了这出要死要活的把戏,又是辞官,又是跑军营,如今有家不归,你做给谁看?除了你那位被你折腾得整日睡不着觉的母亲,没有人会心疼你。”
  唐韵会心疼他吗。
  不会。
  她知会心疼自己。
  太子最后再提醒了他一句,“不管之前你对唐韵是何心思,但如今她既然已经答应了要做孤的太子妃,你就得将你的那些念头,给孤断干净了。”
  不该想的别想,不该看的也别看。
  好好地回他的国公府,当他的三公子。
  工部侍郎一职的官是他自己辞的,他断然不会给她补上,他想要,便凭着自己本事就再去争取回来。
  “孤只给你半日的时辰,明日一早,你自己收拾东西先回江陵。”半日,赵灵也应该回来了,他没必要再呆在这儿。
  见得越多,越是忘不了,得迟早断了他的心思才行。
  顾景渊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默半刻后,到底还是应了一声,“是。”
  “先跪半柱香吧,好好想想为你日日抹泪的顾夫人,长点记性。”国公府的大公子、二公子,都很醒目,唯独他三公子欠磨练。
  多半也是仗着自己排行小,娇惯坏了。
  顾景渊从小便服太子的管,就算如今两人因唐韵,起了生分,太子这般出言让他跪着,顾景渊心头也并无过多的怨言。
  太子训完了人,也不知道该什么了。
  眼睛一团黑,什么也瞧不见,只能干坐在椅子上,慢慢地熬。
  片刻后,太子便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转过头及时地同顾景渊道,“起来吧。”
  顾景渊没起来,半柱香的时辰未到。
  太子:.......
  “孤让你.......”
  话还没说完,唐韵已经跨步走了进来,见顾景渊突然跪在了那里,神色一愣,看向太子。
  他又疯了吧。
  不是杀就是跪的。
  人家好歹也是一位高贵的公子哥儿,又是朝中的臣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长大,为朝廷立过汗马功劳,能愿意留下来伺候他,已经很不错了,他倒是说罚就罚。
  “殿下。”唐韵走到了太子身边,虽不知道顾景渊哪里惹到他了,总也不能让人一直这般跪着。
  唐韵瞧了一眼屋外候着的两个丫鬟,转头同太子道,“要不还是唤个丫鬟进来伺候吧。”
  既是出门在外,也不能处处都讲究。
  她瞧蜀地的这两个小丫头挺懂事,且也知道如何伺候人。
  太子:......“不用。”
  唐韵倒是不明白了,又问道,“殿下可是觉得适才的饭菜不合口味?我再去让人备一份......”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顾大人,退下。”
  顾景渊终于起了身,“臣告退。”
  脚步刚跨过门槛,唐韵突地也起身跟了出去。
  太子:......
  太子一瞬站了起来,“唐韵!”他只是瞎了,又不是死了。
  她想干嘛,她莫不是又心疼上了。
  跪下怎么了,臣给君跪,不是应该?
  太子气得不轻,起身想追出去,奈何眼睛看不见,腿一下撞上了榻脚,身子一阵摇摇晃晃......
  唐韵没有理他。
  她有事找顾景渊。
  适才她听大舅舅说了,昨儿若不是顾景渊带着大舅舅四处寻人,大舅舅如今怕是都还不知道她在哪儿。
  唐韵想对她道一声谢,顺便也想同他道声歉。
  因自己和太子的恩怨,回回都将他卷入了进来,上回更是让太子误会,险些发疯要了他的命,适才那般跪在屋子里,多半也是因为自个儿。
  唐韵出去后便唤了一声,“顾大人。”
  顾景渊意外地驻了步,回头看着她,倒没料到,屋里有那么一位醋缸子在,她还敢跟着自己出来。
  唐韵几步走到了他跟前,笑着道,“昨日多亏了顾大人,否则大舅舅还不知道该怎么着急呢。”
  对于她同自己的见外,顾景渊早已经习惯了,只道,“唐姑娘不必介意,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有一事。”唐韵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向了他,道,“我同顾大人之间,一直都乃清白,但顾大人却因我,再三蒙受冤屈,我很抱歉,不过顾大人放心,我会同殿下解释清楚,往后不会再让顾大人受了冤枉。”
  顾景渊微微一愣。
  唐韵眸子落下来,垂目轻声地解释道,“我同殿下或许并非顾大人所瞧见的那样,我是甘愿留在他身边的。”
  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喜欢他。”唐韵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顾景渊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染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女儿羞,胸口猛地一缩,一股子失落酸酸涩涩地一瞬蔓延在了肺腑之间,却也不再去挣扎半分。
  反而有了一种认命。
  她喜欢就好。
  一阵沉默后,唐韵再次抬起了头,看向了顾景渊,真诚的道,“多谢顾兄,对不起。”
  她想让他,往后不要再为了她而伤神,更不要去为了谁,耽误了自己的仕途。
  他是国公府的三公子,风雅高贵,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的机遇,这辈子断也不该止于此。
  他不该再留在这儿,当回去江陵。
  明日她就要回去了,希望他也能想明白,早日回到江陵。
  他想她过得好,同样,她也想他能过得好。
  她感谢他在自己最困难之时,没有抛弃她,抱歉自己却没有因此而爱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