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108章
  只是那代价,太过于沉重,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去面对,只能暂时地麻痹了自己,不断地从她的身上索取关爱,去慰藉内心的惶恐。
  为了让他安心,她只能尽量地去安慰他,开导他。
  她同他说的那些话,并非是为了诓骗他。
  即便是他当真瞎了,她也不会离开他。
  她不再去同他计较过往,也不想去忧患他们的未来,她只论当下,在他的心里有她的当下,而她也愿意接受他。
  这样就足够了。
  他不需要来逼迫她,她心甘情愿地跟他回东宫,当他的太子妃。
  是以,这一日一夜,他在自己面前又是装病又是装瞎,她并没有去揭穿他。
  他好了就行。
  唐韵也不确定他的眼睛是何时好的,或许是从他拿石头砸向蛇头时就已经恢复了,又或是在穿梭在林子里的路上,他一个瞎子比她走得还稳之时。
  但从林子里出来,见他手里的弯刀,准确无误地穿进了刺客的心口后,又转过头来同她解释,他仍是个瞎子时,唐韵便也就当他是个瞎子了。
  且不惜同他一道装起了瞎。
  唐韵不知道他还要瞎多久,适才用饭之前,她曾试过一回,绞尽脑汁,掏心掏肺地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情话,都说给了他听。
  他还是不愿意复明,便是心头还没有踏实。
  没关系,她再哄。
  如今见他躺在那里,似乎是在等着她给他一个睁眼的机会,是以,唐韵又试探了他一回,见他喘咳成了这样,还在忍着,便知是自己的错觉。
  但也没放弃,暗示性极强地又问了他一声。
  他要愿意复明,他们就回东宫。
  要是不愿意复明,也没关系、她陪他留在蜀中慢慢地复明,否则这般回去,陛下和娘娘那,也不好交代。
  他祸害她一人便好,没必要再去祸害一家子。
  唐韵说完,再一次凑近他,近距离地望向他白绫内藏住的那双眸子,等着他的答复。
  可太子这回是当真没再睁开眼睛。
  不敢睁开。
  眼不见色,心也慢慢地平和了下来。
  喘咳终于缓下,晕染在那张白皙面孔上的红潮,正在匀速地往下退去,冷不丁受到了恐吓,一瞬之间,红潮陡然退尽,又生了几分白。
  朦胧的灯火一照,配着眼睛上绑着的那条白绫,俊朗的面孔,竟生出了几分妖魅。
  唐韵:......
  唐韵心口跳了两跳。
  算了,她不问了。
  日子还很长,她慢慢地感化他吧。
  唐韵偏过了头。
  太子却又睁开了眼睛,上回太子诓她的后果是什么,不用她提醒,他也记得。
  刻骨铭心。
  为此她彻底地同自己翻脸,就差没拿刀子捅他的心窝子。
  本也没打算诓她,但他实在是没料到,一双眼睛被刀剑伤得都流出血泪了,竟然睡上一觉便能瞧见东西了。
  眼盲,不是怎么也得三两日......
  本还想等明儿找个好点的由头,再复明,如今既被她问起,为保稳妥,他还是先招了吧,“韵儿,孤其实......”
  “殿下,不用着急,眼盲怎么也得十天半月,哪里有那么快就能好的,如今不过才一日,殿下要是能复明了,那才不合理呢。”
  太子:......
  “殿下早些歇息,免得明儿又犯困。”唐韵没再同他说下去,转身吹灭了床榻旁的烛火。
  眼前瞬间陷入了黑暗。
  唐韵怕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口,谨慎地同他隔出了一段距离,眼皮子合上,即便是睡了一日,夜色沉下后,还是有了困意。
  良久,太子才侧过头,睁开的眸子被白纱裹得有些发涩。
  他到底......何时复明。
  *
  昨夜五千铁骑一到蜀中,翌日太子入住蜀中的消息便彻底地传来了。
  大大小小的官员,个个都绷紧了精神。
  知府大人昨日一夜都没怎么合过眼,知会后院伺候的丫鬟一个时辰过来禀报一回太子的动静。
  听说人已经睡下了,这才稍微安了心,也没回自个儿的家,生怕太子临时有何指示,躺在前院的地板上,打了地铺,将就了一夜。
  天色还未亮开,麻麻亮,屋外便有了动静声。
  脚步声传来,知府大人一下便睁开了眼睛,刚从地上爬起来,赵灵已立在了门外,唤道,“知府大人,派兵出城。”
  知府大人:.....
  前日太子莫名在他管辖的范围内,遭了截杀,知府大人人头都不保了,自然知道轻重,昨日便出动了知府所有的兵将去搜城。
  但还是兵力有限,莫铺头夜里才回来禀报,并没什么结果。
  一夜之间,知府大人嘴角都磨起了泡,如今见到太子身边的侍卫找上门来,清缴余党,也算是捡回了半条命。
  知府大人赶紧让人去寻了莫铺头,调回了府衙的官差,天色刚亮,赵灵便带人出了城。
  *
  唐韵昨日睡得多,今儿早上也醒得早。
  洗漱完了回来,见太子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忙地上前扶他坐在了屋外的蒲团上,转头吩咐丫鬟,“去让大夫过来一趟,换药。”
第87章
  唐韵昨夜睡好了,太子却没睡好。
  白绫绑上一阵,是为情趣,绑太久,便只剩下了难受和麻烦。
  昨夜绑了一夜没取,眼睛合得太久,如今大夫一来,将那白绫刚取下,眼睑内的瞳仁便被经久不见的光亮,刺得一疼。
  太子下意识地瞥开了眼。
  大夫心头一喜,这是眼睛能见光了,忙地问道,“殿下,可瞧得见了?”
  刚一问完,唐韵便答道,“还瞧不见呢。”
  大夫一愣,空欢喜了一场。
  “殿下再试试,能不能睁开?”大夫有些紧张,他不睁开,他也没法诊断,就怕当真伤到了瞳仁,耽搁了最佳的治疗时期。
  “孤......”
  “还是别勉强了,先缓几日,贸然睁眼,受了刺激,岂不是更严重。”没待太子说完,唐韵再次开口同大夫道,“大夫还是照昨儿那般,先敷些清明的药草,继续绑着便是。”
  大夫有些犹豫,还是想坚持看一下太子的眼睛。
  适才他那反应,分明是对光有感应大的......
  大夫还想劝劝,但见太子一语不发,似乎任由这位娘娘做主,便也不敢多说,嘱咐道,“成,那殿下再敷两日,若是期间有何不适,尤其是疼痛加剧时,定要知会在下,在下这就去备药......”
  “有劳大夫了。”
  两刻后,大夫将药草碾碎,制成了膏泥。
  唐韵亲手给太子涂上,涂得比昨儿要厚,昨儿大夫只在他的眼睑上轻轻抹了一层,今日唐韵却将他的整个眼睑完全糊上了。
  他虽已经复明了,但眼睛受过伤却是不假。
  正好也趁着他愿意瞎下去的功夫,多给他敷几日,就当是修复眼睛,有益无害。
  眼睑被厚重的药泥一涂,白绫再一绑,太子还真就瞧不见了。
  眼睛都睁不开。
  太子:......
  唐韵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柔声道,“殿下这几日就别试图着睁眼,安心修养,想要什么,同我说,我陪着殿下。”
  唐韵将白绫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又唤来了大夫。
  后背上的药昨儿是顾景渊替他换的,唐韵怕自己手生,弄疼了他,加重伤势,便交给了大夫。
  大夫换好了药,唐韵又带着他去洗漱,洗漱时的漱口水,都是唐韵将碗递到他嘴边,喂到了他嘴里,“殿下慢慢来,不急。”
  洗漱完,又替他更衣。
  一个早上,唐韵都在忙忙碌碌。
  顾景渊送衣裳过来时,便见太子和唐韵两人坐在蒲团,唐韵拿着勺子,正一勺一勺地往他嘴里煨着粥食。
  “殿下,烫吗?”
  “不烫,韵儿,孤自己来吧,孤总不能让你伺候......”太子颇有些煎熬,固然是想她对自己好些,但如今......似乎有点过了。
  再想起她昨儿问自己的那句话,太子从早上起来,心头便一直悬着。
  她越是对自己好,他越是不安。
  “无碍,殿下如今收拾,又眼盲,我伺候殿下是应该。”唐韵说完,又将勺子递到了太子嘴边,“殿下张嘴,啊......”
  太子:......
  顾景渊见到这一幕,眉心两跳,一双眼睛险些也被刺瞎。
  堂堂太子,他也不怕害臊。
  “殿下。”顾景渊忍着鄙夷,走到了太子跟前,同其行了礼,将手里昨儿太子要衣袍递了过去,“殿下瞧瞧满不满意。”
  太子:......
  他瞎了,他看不出来?
  “给我吧。”唐韵起身,赶紧替其接了过来,回头笑着道了谢,“多谢顾大人。”
  顾景渊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了不忍。
  从太子那日来了蜀中,找上了小院子起,顾景渊便知道,她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摆脱太子。
  无论是他,还是她,又怎可能斗得过跟前这位阴险狡诈,善于伪装的的黑心太子。
  他恨自己无能,更恨太子的驴肝肺。
  今日他这般装着眼盲,明摆着又是在想着法子欺负她。
  顾景渊心疼地看着跪坐在太子身旁,垂目仔细地帮他查看着衣物的唐韵,那眉目之间虽是一股子的淡然从容,却再无在那间小院子时散发出的明亮。
  顾景渊胸口一闷,欲言又止。
  厚厚一层药泥敷在眼睛上,太子当真是瞎了,此时虽瞧不见,却知道顾景渊还立在跟前,且心头有一股子异常强烈的预感。
  顾景渊绝对在看她。
  太子测过身子,同唐韵道,“不用查看了,顾大人办事,孤放心,定也非是那等趁人之危的小人。”
  顾景渊:......
  顾景渊落在唐韵身上的目光,忙地一转,一刻都不想多呆。
  正要转身走出去,太子突然唤住了他,“顾大人既然来了,今日便有劳顾大人再陪孤一日,太子妃昨日伺候了孤一夜,身子疲乏得紧。”
  伺候二字本也正常,可此时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却让人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顾景渊的耳根子倒是突然一红,心下又暗骂了一声无耻,强硬地拒绝道,“臣粗手粗脚,怕是照顾不周,怠慢了殿......”
  “无妨。”
  顾景渊:......
  太子打断了他后,又回头同唐韵道,“宁大爷应该也来了府衙,你此番遭劫,险些丢了性命,他岂能不忧心,想必是见不到人不会安心,你先出去报个平安,孤这儿暂且有顾大人照看。”
  唐韵看了一眼已经转过脚尖的顾景渊。
  人家似乎并不乐意。
  也不知道太子得了什么毛病,不喜让丫鬟伺候,这毛病也并非是到了蜀中才有的,往日他那东宫,屋内就没见过一个小丫鬟。
  若非她也在这屋里,太子压根儿就不会让丫鬟进屋。
  唐韵确实也想去见一面大舅舅,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舅舅心头定在着急,昨日到今日,怕是一直都没踏实。
  唐韵正想着要不要叫一个小厮进来先伺候着,见顾景渊的脚步又转了回来,“唐姑娘去忙吧。”
  唐韵这才放了心,起身道,“有劳顾大人了。”
  顾景渊对她点了头。
  适才过来,他是同宁大爷一道,自然也知道宁大爷在等着她。
  唐韵没再耽搁,将手里的衣袍给他搁在了床榻后,走出了小院,去见宁大爷。
  宁大爷昨儿一宿几乎也没合眼,想着当初唐韵前来蜀中之时,父亲给他写了信,万番交代,定要看顾好她。
  他竟只顾着自个儿忙,人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如今人在她的地儿,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还睡得着,每每一想起前儿的那场截杀,宁大爷心头就跳得慌。
  韵姐儿要是真有个好歹,宁家怕也不会安宁了,父亲铁定不会饶了他。
  昨儿虽听顾景渊说已经醒了,可到底是没有亲眼见人安然无恙,心头还是不踏实,今日一早又跟着顾景渊走了一趟。
  唐韵一出后院,便见宁大爷立在前院的廊下候着,远远地招呼了一声,“大舅舅。”
  宁大爷听到声音才猛然回头,见唐韵完好无损地抬步上了长廊,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韵姐儿可有哪里受伤。”经过昨儿一日,太子和她是如何在官道上遇到的刺客,又是如何被当成了盐贩子误入了牢房,他都听说了。
  私下里,府衙的人一说起来,只会添油加醋。
  就差将那刺客说得会飞檐走壁,是以,堂堂一国太子,才会在自个儿的地盘之内,遭其暗算。
  唐韵笑着走上前,立在了宁大爷跟前,“大舅舅放心,我无碍。”
  宁大爷瞧了一圈,见她确实没有哪儿不对,也彻底地松下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好在你没事,要是出了事,舅舅这条命怕也得跟着没了。”
  非得被父亲一剑抹了脖子不可。
  唐韵一笑,心头多少也因自己的不辞而别,有些愧疚,致歉道,“让大舅舅担忧了。”
  “胜在是虚惊一场。”宁大爷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到底是有了些许笑容,“人没事就好。”
  宁大爷也没去问她和太子的关系,在牢房内,他看着太子抱着她,昨儿夜里,又安置在了一起,什么关系已经不言而喻,用不着他再问。
  但只要她一日还没有进宫嫁给太子,那她便一日是他宁家的人,虽说太子的人马众多,护卫也多,可风险也大,前日不也遭了劫。
  宁大爷今日过来,一是想瞧瞧她到底如何了。
  二来,便是想打算亲自送她回江陵。
  “你来之前,你外祖父再三叮嘱我要照看好你,谁知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大舅舅的魂儿都快被你吓没了,再放你一人回去,我是怎么也放不下心。”
  宁大爷想先问问她的意思,“韵姐儿瞧瞧,哪一日起身方便,大舅舅将你送回江陵。”
  唐韵知道他忙得很,正要婉拒,宁大爷又道,“正好我也回一趟宁府,宁家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风光,大舅舅还未瞧上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