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穿着白衣,脸上透着虚弱的白,柔弱的似风一吹就倒。
  相亦瑶瞥了她一眼,冷冷一笑。
  卖惨呢?
  她懒得理睬,侧过身就要走,却被她一把抓住了衣袖。
  “放开。”相亦瑶垂下脑袋,冷冷盯着她纤弱的五指。
  沐雪挥退下人,这才松开手。
  她说话柔柔的:“姐姐,我……”
  “闭嘴,这里没有旁人,不用在我面前装好人。”
  相亦瑶不耐烦的打断她:“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沐雪舔了舔嘴唇,她嘴角微微上扬,盯着相亦瑶一时间没有说话。
  相亦瑶双手环胸:“行,不说是吧,以后给我记住了,好狗不挡道!”
  “十年前你怎么就没有这般伶牙俐齿呢?”
  沐雪果真不装了,她暴露了本性,居高临下的睥睨相亦瑶:“相亦瑶,你敢动我的人,你不得好死!”
  十年前,她能抢了相亦瑶所有重要的人与物,现在亦是如此。
  沐雪恢复了本质,相亦瑶觉得舒服多了。
  明明是饿狼,非要装什么小白兔来恶心人。
  她掏了掏耳朵,嘶了一声:“狗吠什么,十年前是我年轻着了你们的道,如今不过是动了一下你的丫鬟,你就这般恼羞成怒,啧,以后我还有很多笔帐要跟你算呢,就你这样的可真不经打,不会随便玩两下就废了吧?”
  沐雪神色一黑,从来只有她看不起相亦瑶的份。
  “不自量力!”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不屑一顾:“这次不过是淑贵妃搞错了,毕竟我与贵妃妹妹好些年没见,所以她肯定以为这侯府只有一位主母,又恰巧把你的画像传进了宫里,错认为是我。”
  “哦?是吗?”相亦瑶懒懒的挑起眉梢。
  沐雪见不得相亦瑶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冰冷道:“是不是你等我进了宫,见了贵妃妹妹就知道了,我告诉你相亦瑶,今天你羞辱我的,他日,我要你十倍偿还。”
  “哦对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眼底闪烁恶毒的光芒:“还有德公公那个老太监,他居然敢帮你,那他以后就跟你一起死吧!”
  相亦瑶听了连连拍手,给她竖起大拇指:“你好牛!按照你这张嘴的厉害程度,这京都的帝王没让你来当真是不可思议。”
  德公公可是跟了圣上几十年的太监总管,只有圣上能决定他的生死。
  沐雪眼皮一皱,呵斥道:“相亦瑶,你大逆不道!你想死就自己死远一点,不要害了侯府,那些搬去你院子里的大礼,我今日必会一一收回,而且还是你跪着求我收回去!”
  “意思你这是准备进宫一趟了?”相亦瑶无视她含金量为零的恐吓力度。
  “怕了?可惜我轻易不会原谅你。”沐雪笑的阴毒。
  她慢慢凑近相亦瑶,低声愤恨道:“相亦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你这样卑贱的商人,怎么可能舍下侯府主母的高贵身份。”
  “我送了你很多体面和离的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让谢临将你休弃,等你成了老弱的弃妇,我倒要看看谁还会要你,当然了,你若是好好服侍我,将功补过,我考虑考虑不逼迫你嫁给一个五十岁断了腿的老鳏夫!”
  等淑贵妃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定然会帮她教训相亦瑶,那时她便会借助淑贵妃的手休弃相亦瑶,逐出侯府。
  没了侯府撑腰的弃妇,还不是随她折磨。
  相亦瑶听笑了:“不瞒你说,昨天吧,谢临也是差不多跟我这么威胁的,但是你猜我怎么回复他。”
  “怎么说的?”沐雪不屑冷笑,她倒要看看相亦瑶嘴硬到什么程度。
  相亦瑶比沐雪高了一点,她拍了拍沐雪的脸颊,气质更像是上位者:“我说啊,等你两下了地狱,把舌头咬断,我还好好活着呢。”
第15章
亲儿子为了外室,骂我是毒妇
  诅咒她下地狱?
  沐雪被激怒,刚想用力将相亦瑶的手给折断。
  蓦然间,她痛苦尖叫,脸被打歪,整个人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溅起满地灰尘。
  她捂着脸大哭:“姐姐,昨天你羞辱我还不够吗?一早上还要特意追过来打我,你想要的我还给你,全都还给你,求你饶我一命吧。”
  “相亦瑶,你疯了。”谢舟如同一阵飓风刮过,带着狠劲推了相亦瑶一把,抱起沐雪。
  沐雪撒开手,正巧露出被她掐成血紫的脸颊,看的谢舟一阵心疼外加心惊肉跳。
  “娘,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她请回来,是我害了你。”
  沐雪紧紧揪着他的衣口:“舟儿,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是她的亲儿子,我把你还给他,我不想死,我要把你还给她。”
  “不!!”谢舟红着眼拒绝:“你不会死的,我保护你,你是我唯一的娘,永永远远!”
  他龇牙看向相亦瑶,眼底喷着滔天怒火:“相亦瑶,你没养过我一天,你凭什么跟我娘争夺我,你不配。”
  相亦瑶爬起身后,清理手掌心的小石子。
  这是在后花园,小石子还挺多,她刚摔倒那一下,甚至有尖锐的石子戳进血肉,戳的汨汨流血。
  她本以为对于谢舟这个亲儿子,早已完全无动于衷。
  可当她听到他冰冷叫她名字的时候,还是狠狠心悸了一下。
  “你这个毒妇,你在家就是个祸害,我一定要让我爹休了你,你根本就不配为人妻为人母。”眼见着沐雪哭个不停,谢临气的怒火中烧,再次毒辣的怒骂相亦瑶。
  片刻在意。
  相亦瑶很快恢复平静,心底再不起一丝波澜。
  她藏起满手的血,冷漠的瞧向谢舟,那眼神比路人还陌生。
  “争夺你?”她低低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虽已年过三十,但脸上没有一丝皱纹,本就貌美的脸上更添一丝风情。
  她有四个优秀的儿子,谢舟算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你什么意思?”谢舟被她的笑惹怒,总感觉自己被狠狠羞辱了。
  相亦瑶懒得与他多说,抬脚离开:“字面意思。”
  别惹她,不然她会让父子两跟着一起后悔!
  “相亦瑶,你拿什么在我面前装比,你死定了!”谢舟在后面气的哇哇大叫。
  相亦瑶早就拐过了一座假山,正准备回去处理下血渍,就看到了假山后的谢紫。
  她愣了下,随后勾唇道:“什么时候来的?”
  谢紫看向她没来得及收到后面的血手,瞳孔震了震。
  她抓住了一只手臂,脑海里闪过无数受伤的,流血的画面,不自觉地闭上双眼,遮住眼底的异动后,这才睁开恢复平静。
  相亦瑶无所谓的甩了甩手:“没什么的,不过是磕到了石子上而已,你看,伤口小的都快要结痂了。”
  谢紫抿唇:“我都看见了……”
  她顿了顿,突然面露嘲讽:“你那样微弱的还击根本不够,沐雪比你想象的恶心多了,你对付她的办法不过是伤敌一百自毁一万,这一次误打误撞碰上了淑贵妃解救你,下一次呢?下一次可就不是谢舟嘴跟淬了毒一样简单了。”
  对于沐雪,相亦瑶丝毫不放在眼里。
  她突然间疼的心脏就像是放在火上炙烤。
  谢紫在这家里跟父亲关系不好,就连和亲哥哥也关系浅淡,从前无人护她,得过的多么水深火热。
  “小紫,我知道你是好心,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么多,我……”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你最后死在这里,传出去毁坏侯府名声,毕竟我也姓谢。”姓谢两个字说的极为讽刺。
  她懒洋洋的把玩着腰间挎着的一把长剑,不羁道:“你不如回去继续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别来掺和。”
  谢紫在劝相亦瑶离开,冷漠但善意,嘴硬但心软。
  相亦瑶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小女儿的心思呢。
  她拼命抑制住差点就要冒出来的一脸喜色,生怕惹恼谢紫,让她觉得难堪。
  “你放心吧,我不怕沐雪,若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我不可能和沐雪硬钢……”
  她很想告诉谢紫也不要怕,可她不想让谢紫知道,她已经调查过她在谢家受了多少委屈,她怕这种事情抖搂出来会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毕竟小紫那么要强……
  但是现在她也不会走。
  就算以后母女两的关系并不能缓和,她也要在青平侯府为了谢紫排除掉所有危险,为她谋好前程。
  她只能深深的看着谢紫,保证道:“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办好一切!”
  突然,谢紫莫名笑了:“看来你身后有极大的靠山,我猜猜真的是淑贵妃吗?”
  不等相亦瑶回答,她清脆的声音继续道:“看来是了,但是淑贵妃要在什么情况下,才能为了你彻底与整个青平侯府为敌呢?总不能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吧?”
  “毕竟青平侯府在弱,大小也是侯,淑贵妃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她刚刚上位,根基尚浅。”
  她听说淑贵妃性子暴戾乖张,宫外宫内她根本不屑交友,就连娘家沐府都要小心翼翼的伺候她。
  这样一位傲气,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女人,又怎么会看得上一无所有的相亦瑶呢?
  相亦瑶被质问住了。
  她不想对谢紫说谎,但是她与沐水儿的关系,现在还不能往外说。
  她只能道:“我与淑贵妃关系确实非同一般,只是暂时还不能说的太透,但是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你好不好,小紫。”
  “淑贵妃与我不过相差了两三岁而已。”谢紫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与相亦瑶对视。
  她看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谢紫脸上没有变化,可却让相亦瑶心慌的要命。
  她上前想要抓住谢紫的衣袖:“小紫……”
  “别碰我。”谢紫向后大退一步,甩开相亦瑶伸来的手。
  她神色变得又冷又臭:“离我远点,我们不熟,还有以后别这么亲昵的叫我小紫。”
第16章
两个女儿之间的对比
  话落,谢紫转身就走。
  “小紫,别走!”
  眼见着两人的关系降到冰点,变得更加恶劣。
  相亦瑶感觉心脏好像破了个洞,呼呼刮着寒风。
  不!
  不能让小女儿就这样走了,她明明不想让她伤心的。
  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再次去抓谢紫的手腕,谢紫好似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及时甩开,可谁知道力道太大,相亦瑶顺势将她的衣袖扯破露出白皙柔嫩的手臂。
  砰!
  她也因为动作太大,一个盒子从胸口掉了出来,她没去管,紧紧的盯着谢紫的手臂,眼眶红的目眦欲裂。
  正因为那手臂太白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才会显得如此突出。
  有的看起来是被打的,有的看起来是被人故意挠的。
  相亦瑶眼里溢出水雾,恨意滔天:“是谁干的?”
  她颤着手指想要摸一摸那几道疤痕,毫无意外被谢紫冰冷躲开:“不关你的事。”
  谢紫蹲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盒子。
  这个盒子很眼熟,跟相亦瑶送给祖母的玉镯盒子一模一样。
  她还记得德公公是这样说的:“这款玉镯在淑贵妃的手腕上也见过……”
  她打开盒子,不出所料,果然就是。
  她又拿起玉镯,玉镯在阳关照射下散发着透亮的光芒,耀眼而珍稀。
  她勾起唇角,笑容无辜但冷漠:“你口口声声叫我小紫,那你又是怎么叫淑贵妃的呢?”
  “对不起,小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相亦瑶痛苦无力道。
  她就算解释再多,那也是苍白的。
  这个玉镯,她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想趁机送给谢紫,现在她哪里还敢。
  谢紫收起玉镯还给相亦瑶,她嗬嗬笑出声:“不是故意认女儿吗?你做都做了,还说对不起有什么意思?这和当了婊子还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不是的,小紫……”
  “闭嘴!”
  蓦然间,谢紫情绪变得激动,她歇斯底里大叫道:“这十年,你和堂堂淑贵妃都能扯上关系,有实力却不回来看我,此时又何必装作母女情深,记住了,以后别再叫我小紫,我不想浪费时间去厌恶一个陌生人!”
  谢紫挥开红色长裙,带着一阵风决然离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相亦瑶手指抓空,无声哽咽。
  “夫人……”
  荷花忙完手头上的事,不知何时跟了过来。
  她赶紧上前搂住摇摇欲坠的相亦瑶,跟着大哭道:“夫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姐崩溃至此,即便当初被侯爷打的皮开肉绽。”
  “荷花……”
  相亦瑶痛苦的抬头看向荷花:“真的不是这样的,淑贵妃,淑贵妃也是刚刚起势,刚刚能为我所用,这十年来,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来看小紫,我……我怎么可能不要小紫,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什么都听到了。
  荷花心疼谢紫,更加心疼相亦瑶。
  她哭着安慰相亦瑶:“小姐总有一天会懂夫人你的良苦用心。”
  “真的,会吗?”
  “会!一定会的!”
  “好!”
  相亦瑶突然精神一震,从荷花怀里爬起身。
  她擦干净满脸的泪水,对着荷花道:“沐雪进宫了,当务之急,我也要立刻去见淑贵妃。”
  谢紫手上的伤痕,这些年所受的苦难,沐雪有没有虐待她,谢临父子两的不作为,她都要一一想办法查明真相!
  他们欠小紫的,必须千百倍偿还。
  包括她自己!
  *
  “参见贵妃娘娘!”阴暗的天牢里,沐水儿带着两名贴身宫女走入脏乱差的号房。
  只见那位对相亦瑶捧高踩低的小太监被打的半死不活,他蜷缩着身子躺在角落里。
  一大盆盐水浇下去,他撕心裂肺的惨叫而醒,迷糊间看清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