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沐雪稳稳落入谢临怀中。
谢临抱紧了她,心有余悸:“傻子,这些话除了相亦瑶本人会相信,还有谁会当真?”
沐雪泪眼汪汪的抬头:“可我根本没有去做外室,分明是姐姐走了之后,我为了一双儿女能过的好,在外不被人骂有娘生没娘养才留在侯府,然后我承认,我后来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夫君你。”
“如果这都要被诬陷说我抢了姐姐的男人,那我为了声誉不如死了算了,夫君,你放开我,我不能任凭他人这般诋毁我……”
“你没有错,我们是两情相悦,绝不存在外室这么个说法,不信你问他们,到底谁对谁错。”
众人连忙附和,苗头纷纷指向相亦瑶,说相亦瑶颠倒是非,酷爱雌竞。
不要脸的回来之后见不得沐雪过的好,也见不得一双儿女与夫君只对沐雪好。
可她也不想想自己曾经做了多少荒唐事。
沐雪收到了很多安慰,可还是忍不住埋在谢临怀里委屈的哭个不停。
谢紫站在后面,那张精致小脸上出现了好多次的讥讽,对两人的厌恶更甚。
相亦瑶离开的那三年,她虽然很小,但早早便有了记忆。
沐雪分明在三年之前就已与她的亲爹谢临苟合到了一块……
有些谎话说多了,就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谢临见不得沐雪受一点委屈,对着相亦瑶大吼:“相亦瑶,你别忘了,三年后你回来不仅不思悔改,更是说身体不好,非要去别院修养,我便送你去了,可结果你到了那里却只是为了继续钻研医术,后来甚至直接离家出走。”
“你想要小紫更是无稽之谈,那三年你都能为了一己之私对一双儿女不闻不问,后面又怎么可能会良心发现。”
谢临无情的瞥了相亦瑶一眼。
现留下相亦瑶他只是为了累积声誉,让世人认为他以德报怨,对妻子宽容。
他爱沐雪,有相亦瑶这个不负责任的妒妇衬托,更能显得沐雪人淡如菊,为其名声造势,对青平侯府也有着极大的好处。
至于真相,一定得伴随着相亦瑶埋入棺材!
“不是这样的。”相亦瑶突然慌了。
她第一次慌张到膝盖发颤,但却不是因为谢临的胡编乱造。
她对谢紫说话都结巴了:“小紫,我没有,我没有不要你,我……”
谢紫冰冷打断:“我不在乎。”
谢紫早就收好了自己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十三年了,她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不在乎吗?”
相亦瑶失魂落魄的接话,可很快她又勾起慈母的笑颜:“没关系的……”
没关系,小紫恨她无视她都是应该的。
她会用余生全力以赴的补偿小女儿。
想通后,相亦瑶情绪稳定了下来。
“谢临,我随便你怎么歪曲事实,我唯一只想跟小紫说对不起,好了,接下来我要说第三点了……”相亦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顿了顿。
但凡是个正常人被人羞辱成这样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可相亦瑶居然能够如此直白的避重就轻。
真是个神人!
“公道自在人心。”谢临冷哼:“相亦瑶,我能保得了你一时,却保不了你一世!”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不想在听相亦瑶说下去。
相亦瑶只想对谢临说一句,你可闭嘴吧。
她更是将看戏的人都当成死人:“最后,沐雪是挺会做人的,可她拿的都是我的东西在立人设,抱歉,我不吃这一套,而且我今天要教训的是不规矩的丫鬟,少提别的东西来混淆是非。”
“德公公,你觉得呢?”
澄清她是一定要澄清的,至于现在没人信无所谓,总有一天沐雪会被揭穿真面目,到时候在狠狠去打在座的各位的脸。
至于德公公……
她一早便看出来德公公一定会卖她这个面子。
德公公也是个人精。
先前面对集体讨伐相亦瑶,他突然哑巴,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在沉思。
实则他只是在给相亦瑶陈述的机会。
此刻却像是找回了声音,他掸了掸拂尘,笑眯眯道:“正如亦瑶夫人所说,你们青平侯府的家事,杂家也就听个乐子,惊奇的好玩的呵呵笑两声,转过头就忘了,杂家也没有资格插手去管。”
“但是杂家不得不说,为了雪夫人好,这丫鬟必须得好好的教训一番,不然外界知道了,还要说你雪夫人没有什么管教能力呢,来人,为了雪夫人,将那丫鬟拉下去执行吧。”
德公公带了几个大内侍卫过来。
侍卫们动手,别说是沐雪,就连谢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硬生生吃个哑巴亏。
“夫人,救我。”绿柳像条死狗般被拖下去,吓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别说是绿柳了,就是沐雪也被这反转弄的不会了。
这太监的脑回路就是跟人不一样……
她表情龟裂的为绿柳求饶:“德公公,这……”
德公公摆手,打回沐雪的话:“雪夫人,你别说了,杂家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不过是想为了你的声誉锦上添花罢了。”
外头传来板子下落和绿柳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沐雪听的额头隐隐发绿。
可人德公公将她绑架在了高位,她只能咬牙将恨意吞下,嘴上还要感谢德公公:“还是德公公想的周到。”
绿柳的声音越来越小,显得奄奄一息。
德公公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客气不客气,毕竟青平侯府与贵妃娘娘息息相关,为了贵妃娘娘,这也是杂家应该做的,行了,此事到此为止,杂家也该回去与贵妃娘娘交差了。”
第13章
拿女儿胁迫我,你死定了
德公公转身带着一行人离开,小太监看了好大一场戏之后,来不及感叹,恍惚的连忙跟上脚步。
只德公公走到相亦瑶跟前,背对着众人友善的对她笑了一笑,相亦瑶知道德公公是在帮自己,而且还是出于他自己的好心,她记住了这份举动,于是她也友善的回以一笑。
德公公正准备抬脚,他余光恰巧瞥见了相亦瑶手里的玉镯。
他咦了一声,神色凝重的顿住脚步:“亦瑶夫人,你手中的玉镯可否拿给杂家看一眼。”
“行啊。”相亦瑶给他。
他观摩了两下,震惊道:“杂家若是没看错的话,这玉镯是价值百万两的玻璃种翡翠,初看平平无奇,可带久了,就会变得又透又亮,不仅能温养身子延年益寿,更是能测毒等,之前杂家在淑贵妃手腕上就看到了一枚。”
相亦瑶接回玉镯,直夸德公公有眼光:“德公公所言非虚。”
玻璃种翡翠石世间稀少,更是价格昂贵。
这种玉镯在京城总共三枚,沐水儿手中一个,她手中两个。
“这怎么可能?”
本来还在那为沐雪鸣不平的人听到这话,当即提出了所有人的质疑:“这么普通的手镯怎么可能会是顶级玻璃种翡翠,好歹我对翡翠还是有些认知的,不得不说德公公这一次怕是眼拙了。”
其他人纷纷应和。
在座的各位都是京城上等人士,哪个没见过上好的珠宝首饰,再者就凭相亦瑶这么低等的身份,又怎么可能配拥有与淑贵妃一样的好东西。
不过是长得相像的赝品罢了!
要不是足够稳重,德公公都想对这群人翻个大白眼。
首先他确实见过这种玉镯,其次相亦瑶一看就不像会是说谎的。
他也懒得掰扯太多,拂尘轻挂手臂,尖着嗓子违心道:“或许各位大人与夫人说得对,杂家也很有可能是看错了,不过呢……”
他又看向相亦瑶,嘴角这才带上笑:“这是亦瑶夫人你的一片心意,能得到这枚玉镯的人也是有福了,哈哈哈哈,好了,杂家就先回宫去了,诸位继续吃酒庆祝吧。”
德公公对着相亦瑶点了点头,这才再次转身快速离去,也没给谢临相送的机会。
他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总有一天,这些人会因为看不起相亦瑶而被狠狠打脸。
“住手,别打了!”直到德公公走远,沐雪这才冲向皮开肉绽,昏迷不醒的绿柳。
谢临等一群人跟在身后。
可动手的是大内侍卫,既是德公公下的命令,那只有德公公有资格喊停。
沐雪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棒又一棒落下,她哭倒在地,绿柳此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来人,速请大夫!”谢临一边扶着腿软的沐雪一边吩咐下去。
然后转身皱紧了眉头对众人道:“抱歉,家宴变成了闹剧,让大家白跑一趟也没吃好喝好,下次我定再次摆宴,宴请大家。”
饭是不可能吃的下去了,好好的宴席上竟然还见了血,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众人只觉得晦气,当然晦气的对象是相亦瑶。
所以他们临走前全都不客气的瞪了相亦瑶一眼。
相亦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杀不死她,那就只能气死他们自己咯。
陈夫人走在最后,她安慰了沐雪两句,这才对谢临道:“侯爷,相亦瑶惯会惹事,她还如此欺辱沐雪,以沐雪善良柔弱的性子,我真不敢想,会不会哪天就被她给逼死,所以我好心提醒你,不如休妻!”
谢临愤恨的瞅了当事人相亦瑶一眼,咬牙切齿道:“我会考虑的。”
“噗嗤!”
没人瞧见沐雪狠心咬破舌头,一口血喷出,脸色疼的煞白如纸。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把陈夫人的话听进去了:“我不活了,与其死在姐姐手里,我不如自觉一些,只是我死了,两个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办,他们又没有娘了。”
沐雪悲痛的吼了一声,一口气接不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昏死前,她还在想着孩子们。
“娘!”
谢舟喊着快请大夫,急的目眦欲裂,他一把接过沐雪就往外走。
“爹,今天一定得给我娘一个交代!”
谢临心痛的摸了摸沐雪惨白的小脸,声音嘶哑道:“你先去照顾好你娘,放心,我会的,谁也不能欺负她。”
相亦瑶看着走远的两人,啧了一声。
谁能想到啊,临了临了的,还能看一场戏。
不得不说,沐雪真够敬业的。
她打了个哈欠,完全没将父子两的话放在眼里。
扫了眼四周发现谢紫不在了,她更没兴趣留下,转身就要走,还得去看看老夫人怎么样了呢。
“站住!”谢临吼出声,他见相亦瑶把他的怒斥当耳旁风,上前愤怒的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你捏疼我了。”相亦瑶被他往后用力一扯,手臂都差点被扯脱臼。
她狠狠一巴掌拍过去,隔着衣袖响亮清脆。
“你有病是不是?”相亦瑶烦躁的摸着被捏疼的地方。
谢临没想到相亦瑶这个罪人,居然还有脸发大脾气。
他先是愣了下,胳膊上的疼很快让他反应过来,脸黑的像碳,嘴边滋滋冒着冷气。
“相亦瑶,你去给雪儿道歉!”
相亦瑶被他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以为她是什么听话的阿猫阿狗呢?
“没空!”她冷声道。
谢临冷笑,表情里都是威胁:“你是真不怕我休妻?我告诉你,相亦瑶,我不要你之后,你这辈子休想在看小紫一眼。”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回来看谢紫都被他无情拒绝。
谁让相亦瑶不听他的话,让她好好留在侯府,她不同意。
这一次参加宴席是一回事,另一边不过也是他的施舍,给相亦瑶一点甜头尝尝。
尝到了甜头,她才会更加放不下小女儿,她也能更好的被他控制。
谢紫!
相亦瑶按压的手指一顿,眼底闪现狂风暴雨,冰冷刺骨。
女儿是她的逆鳞……
第14章
摊牌了,我还是以前毒舌的我
她深深盯着谢临,眼神似化为实质性的刀刃,要将谢临千刀万剐。
谢临不屑,他自以为拿捏住了相亦瑶的命脉,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他声音变得轻柔,充满蛊惑,温柔的摸向相亦瑶的额头:“乖……”
还没摸上去,就被相亦瑶嫌恶地一掌拍开。
她比谢临矮了一个头,可她仰起脖子,眼中却透着睥睨之色:“谢临,我也不妨告诉你,现在休妻不休妻不是你能够决定的,小紫是我的女儿,你也没资格控制她,你更没有本事威胁到我!”
从前,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斗不过谢临,只能委屈隐忍。
可现在,她的儿女们一个比一个牛比,权势是她最好用的武器。
谢临也不生气,只笑她说大话:“你不会以为淑贵妃搞错了对象,她就能真正变成了你的靠山,你等着吧,等雪儿去见了淑贵妃,真相大白后,总有你相亦瑶后悔,跪下求我的时候。”
谢临拂开衣摆,傲然走开。
相亦瑶眯着眼睛看他走远的背影:“既然你谢临这么喜欢下跪,那以后我总归是要满足你才好!”
没什么事了之后,她赶紧离开大堂,先去看了看老夫人,确定老夫人身子无碍,这才放下心来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然还是将玉镯留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喜欢的很,戴在手腕上爱不释手。
有德公公的命令,沐雪也不敢私藏,那些送来的一箱箱礼物已经摆满了后院。
荷花从未见过这么多宝贝,有些束手无策:“夫,夫人,这么多东西怎么处理啊?还有夫人,你何时认识了淑贵妃的?”
淑贵妃贵比天高,旁人根本接触不到。
但是荷花相信自家夫人的话,相亦瑶敢这般招摇,必然是与淑贵妃是旧事,而这些宝贝就是送给她家夫人没错。
相亦瑶看着差点塞不下一院子的宝贝,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她控制着点,水儿估计要拿礼物把整个侯府给填满来证明对她的爱了!
“我曾经在外面救过淑贵妃一命……”相亦瑶没多说两人的关系,只吩咐荷花:“去把旁边两间屋子空出来,派人把这些全部搬进去吧。”
“是,夫人!”
*
翌日。
用完早饭的相亦瑶散着步,状似无意的朝着谢紫的院落走去。
“姐姐!”
就是这么巧,竟然撞上了缓步而来的沐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