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亦瑶心中骇人,面上却还不能显现。
  她冷静道:“不会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欣慰的笑了,突然命人送给了她一个礼物。
  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的开口道:“打开看看,可否喜欢。”
  相亦瑶垂眸,温顺的打开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个宝贝。
  她站在御花园的牡丹丛中,手中捧着皇后赏赐的百年珊瑚手串。
  那手串通体赤红,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每一颗珊瑚珠都雕刻着精细的莲花纹路。
  “这手串,是当年本宫入宫时,太后赏赐的。”
  皇后轻抚着其中一颗珠子,“据说是在南海深处采得,历经百年才形成这般品相。”
  相亦瑶低垂着眼帘:“民女惶恐,这般贵重之物......”
  “收着吧。”
  皇后打断她的话,“本宫是看在颜介的面子上,那孩子,最近可好?”
  相亦瑶心头一跳。
  颜介?
  皇后为何突然提起他?
  “回娘娘的话,颜介近日都在圣上身边,帮皇上排忧解难,一切安好。”
  皇后轻笑一声:“那孩子,本宫是越看越喜欢,你说是不是,相夫人?”
  相亦瑶攥紧了手中的珊瑚手串。
  皇后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可她与颜介,不过是什么都没有,甚至不认识......
  正思忖间,忽听另一边传来一阵骚动。
  “温妃娘娘这是何意?”谢紫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臣女琴艺不精,恐污了娘娘的耳......”
  “谢小姐这是不给本宫面子?”温妃的声音陡然拔高,“还是说,你觉得本宫不配听你抚琴?”
  原来是温妃眼见着相亦瑶不在,又想折磨谢紫。
  谢紫拒绝,温妃借故发火。
  相亦瑶心头一紧,正要转身,却被皇后拦住。
  “不急。”
  皇后淡淡道,“让她们闹去。”
  园内,谢紫站在琴案前,脸色苍白。
  温妃坐在上首,手中团扇轻摇,眼中尽是讥诮。
  “怎么,相夫人不在,谢小姐就连琴都不会弹了?“温妃冷笑,“还是说,你只会学你那干姐姐,魅惑......”
  “温妃慎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袭素衣的沐水儿款款而入。
  她今日未施粉黛,却愈发显得清丽脱俗。
  温妃脸色一变:“你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可没有请她,就算请,这个女人也会不给面子的拒绝。
  要不是有皇上宠着,早不知道被砍了多少个脑袋了。
  沐水儿高傲的昂着下巴:“听闻今日赏花宴,本宫特来凑个热闹。”
  她转向谢紫,“紫儿,让姐姐来。”
  谢紫如释重负,连忙让开位置。
  沐水儿在琴案前坐下,指尖轻拨琴弦。
  清越的琴声在殿内流淌,是一首《广陵散》。
  琴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慷慨激昂。
  殿内众人无不屏息凝神,就连温妃也忘了摇动团扇。
  一曲终了,沐水儿起身:“温妃可喜欢?”
  她笑容肆意张扬,毫无被羞辱之色,反倒是温妃一下子成了下乘。
  温妃脸色铁青:“你......”
  “温妃方才说紫儿琴艺不精。”
  沐水儿轻笑,“不知本宫这首《广陵散》,可入得了娘娘的耳?”
  温妃猛地站起:“沐水儿!你......”
  沐水儿这个活颜祸水,脑子里长满草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厉害的琴技?
  “够了。”
  皇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她扶着宫女的手缓步而入,后面跟着相亦瑶,相亦瑶不动声色的看向沐水儿。
  沐水儿轻轻一笑,示意相亦瑶别慌,一切都有她。
  皇后娘娘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温妃,你这又是在做什么?你是嫌赏花宴太无聊?”
  温妃咬牙:“皇后娘娘,淑贵妃她......”
  “本宫都听见了。”
  皇后淡淡道,“沐水儿琴艺精湛,倒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她转向沐水儿,“你这孩子,许久不见,倒是愈发伶俐了。”
  沐水儿福身:“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温妃见状,脸色愈发难看。
  她猛地转身:“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说罢,也不等皇后应允,便匆匆离去。
  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转向相亦瑶:“相夫人,这珊瑚手串,可还喜欢?”
  相亦瑶低头:“臣妇惶恐......”
  “收着吧。”
  皇后淡淡道,“本宫拿出来的东西,断没有收回去的理由。”
  相亦瑶攥紧了手中的珊瑚手串,终究还是硬生生的收下了。
  她必须要去问问皇后与颜介到底怎么认识的,还有皇后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正思忖间,忽听沐水儿道:“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后挑眉:“哦?”
  “臣妾想请谢小姐在我小住几日。”沐水儿轻声道,“紫儿琴艺虽不及臣妾,但胜在心思纯净。臣妾想......”
  “准了。”皇后打断她的话,“相夫人觉得如何?”
  相亦瑶是有些担心的,但是想想有沐水儿在,她还是呼了口气。
  她相信沐水儿能保护好小紫。
  再者,谢紫这个年纪,也该好好的历练一番了。
  “民女......”
  她看了眼谢紫,见女儿眼中满是期待,只得点头,“但凭娘娘做主。”
  皇后轻笑:“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向沐水儿,“你这孩子,倒是会替本宫分忧。”
  沐水儿福身:“多谢皇后娘娘。”
  相亦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困惑。
  皇后对沐水儿的态度,为何如此微妙?
  还有颜介......皇后为何一再提起他?
第99章
离谱但又有用
  相亦瑶站在宫门前,轻轻抚摸着谢紫的发髻。
  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紫儿。”
  她低声嘱咐,很是不放心的道:“在宫里要听水儿姐姐的话,你水儿姐姐的敌人挺多的,她们若是找你,你直接回绝便是,就算那些妃子要生气,也只会与水儿姐姐,还有娘生气,只要你自己不出这个头就好。”
  她与水儿怎样都行,谢紫不行。
  谢紫必须得好好的保护自己。
  毕竟她与水儿都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谢紫没有。
  谢紫乖巧地点头:“娘亲放心,女儿明白。”
  相亦瑶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沐水儿。
  月光下,这个艳冠六宫的女子,如今却只着一袭素衣,眉目间尽是清冷。
  即便如此,也美的不似凡物。
  “水儿。”相亦瑶轻声道,“紫儿就拜托你了。”
  沐水儿福身:“娘放心。”
  相亦瑶又看了眼谢紫,这才转身离去。
  宫道幽深,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相夫人留步!”
  相亦瑶回头,只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
  马背上坐着个锦衣公子,月光下,他眉目如画,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在下李启。”
  公子翻身下马,拱手行礼:“方才在宴上远远瞧见夫人,惊为天人,特来相邀。”
  相亦瑶蹙眉:“殿下说笑了。”
  她认出来了,这不就是那次在外遇见的公子。
  他果然真的是皇子。
  这些年,她对这些并不了解,也并没有特意的去查。
  李启却不肯罢休:“夫人何必推辞?这宫里的规矩,我最是清楚,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颜介那小子。”
  相亦瑶心头一跳。
  颜介?
  他怎么知道颜介?
  李启见她神色,笑意更深:“夫人不必多虑,我不过是想请夫人用个晚膳,顺便......”
  他压低声音,“聊聊颜介的事。”
  相亦瑶沉吟片刻,终究点头:“那便叨扰殿下了。”
  李启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翻身上马,伸手相邀:“夫人请。”
  相亦瑶却后退一步:“殿下先行,民女随后。”
  李启也不勉强,策马在前引路。
  相亦瑶跟在后面,心中却愈发疑惑。
  这位七皇子,为何对她如此殷勤?
  还有颜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处酒楼。
  李启显然是常客,掌柜亲自迎上来:“五殿下,雅间已经备好了。”
  相亦瑶这才明白,原来这位是五皇子。
  她曾听闻五皇子是一个宫女所生,不为皇上所爱。
  从小是被人欺负着长大的。
  不过,相亦瑶倒是并没有一点点的看不起他,始终淡定的跟在他的后头。
  李启点头,引着相亦瑶上楼。
  雅间内,檀香袅袅,屏风上绣着山水,倒是雅致。
  “夫人请坐。”
  李启亲自斟茶:“这是上好的龙井,夫人尝尝。”
  相亦瑶端起茶盏,却听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哟,这不是五弟吗?”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相亦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摇摇晃晃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李启脸色一变:“三哥。”
  三皇子李闻。
  皇后嫡子,也是太子之位最有利的竞争者。
  只是此人平庸好色,恰好站了嫡子之位罢了!
  他眯着眼睛打量相亦瑶:“这位是......”
  “相夫人。”
  李启起身挡在相亦瑶面前:“三哥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宫。”
  李闻却推开他:“急什么?”
  他凑近相亦瑶,“这不是那个弃妇吗?七弟,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