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亦瑶脸色一白。
  李启猛地攥紧拳头:“三哥慎言!”
  “怎么?”
  李闻冷笑:“我说错了吗?你娘不过是个宫女,你也配跟本皇子称兄道弟?现在倒好,跟个弃妇混在一起,真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李闻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启:“你敢打我?”
  李启眼中寒光闪烁:“三哥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相夫人。”
  李闻勃然大怒:“来人!给我......”
  “三殿下。“相亦瑶忽然开口,“您醉了。”
  李闻一愣。
  相亦瑶起身,福身行礼:“民女告退。”
  说罢,也不等李闻反应,转身离去。
  李启连忙追上去:“夫人......”
  “殿下留步。”
  相亦瑶头也不回:“今日之事,多谢殿下维护,但还请殿下......”
  她顿了顿,“莫要再来了。”
  李启站在原地,看着相亦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夜,三皇子李闻在回宫途中遇袭。
  据说,他被人蒙住头,狠狠揍了一顿。
  等侍卫赶到时,只看见李闻躺在地上,鼻青脸肿,却找不到凶手的踪迹。
  此事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相亦瑶听闻此事,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海棠花,忽然想起李启那双桃花眼。
  那眼中,分明藏着什么。
  相亦瑶最担心的还是颜介的事,所以没过几天,等颜介闲下来之后,立马就邀请她来了青平侯府。
  两人用完膳,站在回廊下。
  相亦瑶看着看着他挺拔的身影,不惜有些感叹。
  孩子长大了,早已长成了大人模样。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长衫,衬得愈发清俊。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因为没有入朝之前,还可以无忧无虑的活着。
  但是只要接触了权利的最中心,那就意味着未来会带来很多的未知数。
  不过她知道的,对于颜介来讲,只能走这条路。
  因为他要对皇家报仇雪恨。
  那么皇后娘娘……
  “介儿。”相亦瑶轻声唤道。
  颜介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娘?您今日为何一直忧心忡忡?有什么事与我说便是,只要我能帮您解决的,一定帮您。”
  相亦瑶走近,细细打量着他。
  这孩子,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成熟,却仍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街头捡到他的情景。
  那时的颜介,还是个瘦小的孩子,却已经会读书写字。
  “娘想看看你。“相亦瑶柔声道,“最近可好?”
  颜介抿唇,轻轻一笑:“一切都好。只是......”
  他欲言又止。
  相亦瑶心中一紧:“只是什么?”
  颜介低下头:“皇后娘娘近日常召我入宫。”
  相亦瑶想起那串百年珊瑚手串,心中愈发不安:“她……对你说了什么?”
第100章
田朵儿为谢紫解围
  颜介沉默片刻,忽然握住相亦瑶的手:“娘,我们去后院说。”
  “好!”相亦瑶没想到自己还没提及,倒是颜介自己先说了。
  很显然的在宫里的事,他估计应该死听说了,所以便主动和她交代了。
  当然,她是觉得这也是好事。
  颜介带着相亦瑶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才开口。
  “娘。”
  他声音压得很低:“皇后娘娘她......”
  相亦瑶握紧他的手:“你说。”
  颜介深吸一口气:“她说,她对皇上已经失望透顶,这些年,皇上宠信奸佞,荒废朝政,终日只知炼丹,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相亦瑶蹙眉:“这与你何干?”
  颜介苦笑:“她说,她在我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顿了顿,“她说,我像极了年轻时的皇上,却又比皇上更......”
  他忽然停住,眸光发冷。
  他桃花眼微微上扬,带着狡黠与恣意。
  相亦瑶心头一跳:“更什么?”
  颜介别过脸:“更懂得怜香惜玉。”
  相亦瑶倒吸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想到,皇后对颜介,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那珊瑚手串......”相亦瑶掏出了珊瑚手串给他看。
  颜介垂眸,眼中透着了然之色。
  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跟他说了。
  “是定情信物。”颜介低声道:“她说,那是她入宫时太后赏赐的,一直贴身戴着。如今......”
  他无语道:“她送给你,也是为了讨好我。”
  相亦瑶只觉得一阵晕眩。
  她扶着竹竿,勉强站稳:“你......你如何回应?”
  “我能如何回应?”
  颜介眼中闪过一丝嗤笑:“她是皇后,我是臣子,但是利用她,未尝不可!”
  相亦瑶看着颜介,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捡到颜介时,他浑身湿透,却死死护着怀中的书卷。
  那时的他,眼中就有这种倔强。
  “娘。”
  颜介忽然握住她的手:“娘,你别怕,这本就是我的必经之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相亦瑶沉默良久,轻声道:“我知道,只是这条路异常难走,你万事小心!”
  颜介乖巧点头。
  “还有你妹妹……”相亦瑶也很担心沐水儿:“你在宫中也尽量对她多加关照一些。”
  颜介嗯了一声:“我知道的娘,我来京城除了为了自己,不也是为了你与两个妹妹。”
  相亦瑶放心了,但是一想到皇后娘娘的态度,她还是觉得万分头疼的。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要知道颜介可是比皇后娘娘小了十来岁的。
  她只能道:“不管怎么样,皇后那边你也要小心,皇后娘家势力不小,利用一下也不是不行……”
  颜介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诡谲之色。
  他刚想说什么,一侍卫急匆匆跑来:“颜大人,宫里贵人召您进宫。”
  “谁?”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侍卫摇头:“外面传信的人只说是贵人,具体是谁并不知道。”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侍卫走后,相亦瑶紧张的问道:“会不会是皇后娘娘?”
  颜介眯眸:“有可能。”
  相亦瑶咽了口口水,虽是不愿,但想到颜介很有分寸,终究还是道:“去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娘在。”
  颜介点头,跟着护卫离去。
  相亦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中。
  她忽然想起那串珊瑚手串,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皇后对颜介的感情,究竟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相亦瑶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保护颜介,就像多年前在雨夜中捡到他时一样。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相亦瑶转身离去,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
  谢紫独自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
  春日暖阳洒在花丛间,她却无心欣赏。
  沐水儿去陪皇上了,她一个人在宫中实在无聊。
  “这不是谢小姐吗?”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谢紫回头,只见温妃带着几个宫女款款而来。
  她今日穿了件桃红色宫装,衬得面色愈发红润,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讥诮。
  “臣女参见温妃娘娘。”谢紫福身行礼。
  温妃却不叫起,反而绕着谢紫转了一圈:“谢小姐这是要去哪儿啊?”
  “臣女......”谢紫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瞎溜达吧?
  温妃轻笑:“莫不是闲得发慌,在宫里乱逛?”
  她摇着团扇,“也是,你姐姐去陪皇上了,你一个人,可不就是无所事事的二流子?”
  谢紫脸色一白。
  这话说得实在难听,可她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温妃娘娘此言差矣!”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谢紫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快步走来。
  她约莫十四五岁,眉目如画,眼中却带着几分英气。
  “田小姐?”温妃皱眉。
  少女福身行礼:“臣女田朵儿,参见温妃娘娘。”
  她转向谢紫,眼中满是崇拜,“这位就是谢紫姐姐吧?”
  谢紫一愣:“你是......”
  “我是田老的女儿。”田朵儿兴奋地说,“谢姐姐,我可崇拜你了!你那篇《论佛骨表》,我爹看了都说好!”
  谢紫更惊讶了:“啊?“
  “姐姐,你真的很厉害。”田朵儿眉飞色舞:“我爹说,朝中好多大臣都对你的文章赞不绝口呢!王尚书还说,一定要见见写出这等文章的人!”
  温妃脸色一变:“田小姐,你......”
  “温妃娘娘。”
  田朵儿转身,笑容甜美:“您可能不知道,谢姐姐的文章在朝中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我爹说,就连皇上都夸赞过。”
  温妃攥紧了团扇,指节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她眼中的“二流子”,竟有如此才华。
  谢紫见状,连忙道:“田小姐过奖了,臣女不过是......”
  “谢姐姐不必谦虚!“田朵儿挽住她的手臂,“走,我带你去见我爹,他可想见你了!”
  谢紫被田朵儿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眼温妃。
  只见温妃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中的团扇都快捏碎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田朵儿才松开手,吐了吐舌头:“谢姐姐,我刚才是不是太冒失了?”
  谢紫摇头:“多谢你替我解围。”
  田朵儿笑道:“我早就看不惯温妃那副嘴脸了,仗着自己是皇后的人,整天耀武扬威的。”
  她忽然压低声音,“谢姐姐,你可要小心,我听说,温妃最近在查你的底细呢。”
  谢紫心头一跳:“查我?”
  田朵儿点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听我爹提过一句。”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谢姐姐,你那篇《论佛骨表》是怎么写出来的?我爹说,那文章见解独到,连他都自愧不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