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复心情,她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
沙发上有一个小靠枕,可以充当枕头。
她躺上去后,闭上眼睛,却还是能听到霍砚舟翻书的声音。
现在时间还早,还不是睡觉的时间,可是除了躺着,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猛地想起来,岳惊鹤是不是还在楼下来着?
“霍总不下去见见岳少么?他似乎在等你。”
霍砚舟翻书的手指一顿,“再说吧。”
就这么明晃晃的鸽了岳惊鹤。
黎岁刚要弯唇笑,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黎敛青打来的。
她叹了口气,起身靠在沙发上,按了接听键,那边传来黎敛青的质问声。
“大姐,二姐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你一点儿歉意都没有吗?她一直在哭,佑宁哥都安慰不好,我不相信你会这么绝情,就算你真的讨厌她,你也不能......”
黎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平气和的反驳。
“我说过,不是我推她的。”
黎敛青的眼眶瞬间红了,可是他都亲眼看见了。
妈说得没错,大姐变了,变得对所有的亲人都很淡漠,甚至是狠毒,不然这次怎么会下死手。
他心里非常痛苦,抓过旁边的外套就要起身离开,却被云彩霞叫住。
“你又要去哪里?你二姐都哭成这个样子,你就不能说几句哄哄?”
黎敛青心里也烦躁,“出去透透气。”
云彩霞只觉得一阵心累,这个家因为黎岁,真是处处都不得安宁。
她这次一定要把黎岁送进精神病院!
她又赶紧折返回黎雅的病房,黎雅这会儿正在跟电话里的人聊天,打来电话的是霍佑宁的妹妹,霍幼宜。
霍幼宜跟她的关系一直很好,因为还在上学,没怎么出现,但听说黎雅怀孕之后,这两天买了一些小孩子的礼物,结果现在却告诉她,孩子因为黎岁那个毒妇没了。
霍幼宜只觉得愤怒,恨不得现在就从学校赶过去,狠狠扇黎岁那个贱人一巴掌。
而且因为黎岁,她在外面也有些抬不起头来,所有遇到她的人都问她黎岁的情况,问黎岁疯狂追求她哥哥霍佑宁到底是不是真的,问黎岁为了不解除婚约跳河是不是真的。
霍幼宜从一开始的厌恶不耐烦,到后面的无视,每天都怂恿自己的哥哥对黎岁不好。
可哪里想到黎岁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雅雅姐,我下午没课,我来看看你,哥哥呢?他有陪在你身边吗?”
黎雅沉默了几秒,才叹了口气,“幼宜,我有时候都怀疑佑宁哥到底还爱不爱我,最近他因为黎岁,冷落我很多次。”
霍幼宜本来就心疼她,一听说这个,瞬间怒了。
第117章
“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她的!”
霍幼宜挂断电话之后,马上在自己所在的群里大肆宣扬黎岁的恶毒,并且歌颂黎雅的善良。
她是霍家人,再加上喜欢交朋友,手底下有好几个群。
不到半个小时,黎岁因为嫉恨自己的亲妹妹,亲手将对方推下楼梯致流产的事情就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
黎家和霍家本来还在准备婚礼,一下成为大家的茶余笑料,又怎会不愤怒。
“混账东西!”
霍老爷子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砸了出去,这杯子又砸在了霍航的额头上。
前段时间霍航跟潘瑶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那潘荷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在霍家哭诉,弄得霍老爷子头疼不已,这一周甚至都闭门谢客不见人,现在霍佑宁的第一个孩子又丢了。
霍老爷子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色铁青。
“那个黎岁真是个祸害,让人去处理了。”
当年黎岁害得砚舟坐轮椅,现在又害死他的重孙,他不会放过对方!
霍老爷子出手,整个帝都没人能躲得过他的抓捕。
可派出去的人却回来说,黎岁躲进了霍砚舟的棕榈湾。
霍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儿子,从小天资聪颖,这辈子从未犯过任何错,这两年去国外养伤,还能在华尔街闯出名堂,简直就是上天庇佑霍家。
这样的人可不能被黎岁这个扫把星毁了。
但霍老爷子毕竟要面子,他作为大长辈,亲自去对付这样的小辈实在是掉身价,所以他让人打探了一下黎家那边的想法,最终决定按照黎家人说的,先把这个扫把星关进精神病院,至于去劝说霍砚舟的人,他派了霍幼宜。
霍幼宜生性活泼,跟这个小叔的关系还不错。
听说黎岁死皮赖脸的躲进了棕榈湾,她气得头皮发麻,谁不知道两年前小叔是因为黎岁才出的车祸。
那时候黎岁恰好毕业,小叔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毕业典礼上,黎岁搭了小叔的车,两人一起出的车祸,这个贱人倒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害得小叔只能坐轮椅!
该死的,贱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霍幼宜急吼吼的就去了棕榈湾,这个时间点是早上,霍砚舟去上班了,黎岁暂时不敢出门。
听到客厅的门铃响时,她亲自去开,结果就看到了一位气冲冲的年轻女孩子。
女孩子在看到她的时候,抬手就要扇过来。
黎岁直接抓住。
“你是?”
“黎岁!你给我滚出棕榈湾,谁让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黎岁以为这是暗恋霍砚舟的人,她将霍幼宜的手放开,眉心拧了拧,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在这里,是为了治疗霍总的病。”
霍幼宜都震惊了,从未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朝着黎岁瞬间扑了过去。
黎岁一个不设防,被她扑在地上。
霍幼宜抓过旁边的花瓶,朝着黎岁的脸使劲儿砸了下去。
黎岁没想到她这么狠毒,伸手要挡,但是那花瓶爆开之后,锐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掌心。
霍幼宜重重的喘着气,眼神通红。
“我不允许你再靠近小叔一步,你也要为雅雅姐肚子里的孩子偿命。黎岁,就算我把你杀了,霍家也能保我。”
第118章
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居然出手这么狠辣。
黎岁抬脚就踹,霍幼宜朝旁边倒去,她又不甘心的抓起柜子上的另一个花瓶。
“你给我去死吧!”
花瓶还未砸下来,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霍幼宜浑身一僵,抬头看向外面,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霍砚舟。
“小叔!”
他不是上班去了么?
霍砚舟的眉心拧紧,看到黎岁捂着受伤的掌心,语气沉了几分。
“在做什么?”
霍幼宜连忙把花瓶放下,快步来到他身边。
“小叔,你怎么让这个贱人进棕榈湾了,你忘了你的腿是因为她才这样的吗?她甚至还让我哥的孩子丢了,我真的恨死她了,她怎么不去死!”
她越说就越激动,蹲在霍砚舟的面前,整张脸都被愤怒染红。
霍砚舟侧了一下身体,似乎不喜跟人触碰,“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小叔你拦不住我,她必须为哥哥的孩子付出代价。”
霍砚舟的语气很冷,对着旁边的周赐说道:“送客。”
霍幼宜的眼底出现一抹震惊,缓了许久,才白着一张脸起身。
“小叔......”
可是保镖已经站在她的身后了。
她恨恨地瞪了黎岁一眼,又跺了跺脚,这才不甘心的离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霍幼宜对霍砚舟的态度不太对,那种眼神,不像是看长辈的眼神。
她垂下睫毛,默默压住手掌心的伤口。
霍砚舟已经来到她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检查。
黎岁突然问,“霍幼宜是不是领养的?”
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不太确定。
但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她太清楚了,霍幼宜对霍砚舟,全都是占有欲。
还有刚刚霍砚舟出现时,她眼底的惊喜,期待,以及刻意表现出来的亲昵。
霍砚舟已经操控着轮椅进入大厅,黎岁缓缓跟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膈应。
霍砚舟找到医药箱,这才回答刚刚的问题。
“以前在路边捡的,我不习惯养小孩,就给别人养了。”
这个别人就是潘荷一家,霍幼宜也因此成为了霍佑宁的妹妹。
黎岁抿唇,很想问霍砚舟,你知不知道她对你的占有欲很强?
可这毕竟是霍家内部的事情,也是霍砚舟的私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
霍砚舟没有主动提这个话题,而是安静的给她包扎伤口。
包扎好后,才将医药箱关上。
黎岁蜷缩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霍总,我待会儿要离开了,总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虽然不知道霍砚舟是出于怜悯还是好心收留了她,但她也得识趣。
可是关于黎雅那个孩子的事情,实在太突然,她目前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
而且这件事再闹下去,霍家那边肯定也容不下她,她必须找出黎雅的破绽。
她还在低头想办法的时候,霍砚舟就说了一句。
“去医院看看。”
她抬头,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霍砚舟这是在给她提供信息。
去医院,难道那医院有监控?
可是以黎雅的手段,就算有监控,也被删掉了吧?
她的脑子里转得很快,马上又有了另一个想法,黎雅会不会根本没怀孕,一切只是自导自演?
霍砚舟接下来的话验证她的想法。
“霍家人没结婚之前,不敢弄出私生子。”
这是大丑闻,何况霍佑宁和黎雅的关系特殊,他名义上可是黎岁的未婚夫。
霍佑宁就算再蠢笨,避孕措施肯定做了,没那么容易怀孕。
黎岁的眼底一亮,激动的抓住了霍砚舟的手。
“我现在就去查,霍总,真的谢谢你!”
霍砚舟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她的手真是小得不像话。
黎岁没注意到这个,很快放开他的手,激动的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霍砚舟说了一句,“你总是这样。”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呢喃。
她站住,疑惑的回头,“什么?”
“没什么。”
黎岁冲他笑了一下,“如果我能解决掉这个事情,我就继续给霍总你充当安眠药,早上我问了一下保姆,说你被失眠困扰了很久,但这两天你睡得很好,我是不是还是有用?”
她的笑容实在太真诚了,暖融融的。
霍砚舟却没看她,只“嗯”了一声。
黎岁叹了口气,这男人是真的有点儿沉闷,真难想象,这样沉闷的人会玩暗恋,甚至白月光去世这么多年,还能如此专一,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了。
在没有问保姆之前,她是真的不知道霍砚舟失眠这么严重。
毕竟这两天他睡得确实很好,脸色都好了许多。
难怪岳惊鹤就算厌恶极了她,在看到霍砚舟能在她身边睡着的时候,还是捏着鼻子容忍了她的存在。
不过她这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这样神奇,能让人快速入睡?
想想还有点儿骄傲呢。
第119章
去医院的路上,她特意把自己全副武装了一下,现在黎家的保镖在找她,要是真被扔进精神病院,短期内肯定没人愿意救她。
来到医院走廊,她跟着护士进入了换衣间,换上了护士服,并且戴上了口罩和眼镜。
在这里转了半天,她总算等到黎雅离开病房。
黎雅这会儿来到医生的门口,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医生看到她来,态度非常客气。
“黎雅小姐,请坐。”
黎雅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不是让你离职么?”
孩子的事情会惊动到霍家,为了不给自己留下后患,参与的医生必须离开。
医生有些为难,“可是我下个月就要晋升了,这件事我绝对不对别人透露半个字。”
黎雅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三百万还不能买断你的职业?”
医生的脸上开始溢出汗水,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
黎雅有些不耐烦,她对外人向来没什么耐性,也喜欢端架子。
“三天之内,从这个医院离职。”
说完,她直接离开,回到了自己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