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我不认识她儿子。”
但儿子是他们的命脉,是软肋。
黎敛青语塞,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车上走,一路上灯光依旧很暗很暗,周围的树木在风里发出凌厉的声音,有些荒凉。
快要到车上的时候,黎岁听到他说:“大姐,我对不起苏情和孩子。”
黎岁刚想说,要是觉得对不起,往后加倍对苏情好不就行了。
可是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周围突然冒出十来个手持砍刀的男人,将她一下子围了起来。
她看向人群外的黎敛青。
黎敛青低头看着瓶子里的狗牙,看不清神色,仿佛要跟夜色融为一体。
“我也要对不起你了,你不信任我,我肯定也不敢信任你,你失忆过,我不知道你是失忆后不信任后,还是失忆之前就不信任我,有人说可以找回你的记忆,所以你跟着他们走吧。”
在车上那句话,成为了压垮黎敛青的最后一根稻草。
黎岁被十几个人围着,再加上对方的手里有武器,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看向黎敛青。
可他已经转身朝着汽车走去了。
这一次他不是在开玩笑。
第466章
黎岁被带上车的时候,明明感觉心里有火气,却又生不起来。
她试图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串起来,可黎敛青的态度转变实在突兀,她完全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汽车朝着更偏远的地方开去,她现在只想活着。
而另一边,黎敛青刚上车,就接到了乔栀的电话。
他的语气有些冷。
“乔栀姐,你真的有办法让大姐恢复记忆么?”
乔栀的嘴角弯了弯,看着自己手指上亮晶晶的指甲,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说过要让苏情的死在黎岁和黎敛青之间划下一道天堑,现在她做到了。
“敛青,我只能努力想想办法。”
在黎敛青的认知里,乔栀是黎岁没有失忆前唯一的好友,也许她知道一点儿什么。
“我大姐没有失忆的时候,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一些事情,比如她的身世。”
乔栀本来还在欣赏自己的美甲,闻言瞳孔一瞬间放大。
此前她用黎岁的身世来诓骗苏情,为的就是激起苏情心里的愤怒,结果现在黎敛青主动提起,甚至语气如此沉重,难道黎岁真的不是黎家的孩子?那她到底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她的眼底都是兴奋。
黎家的女儿都配不上霍砚舟,更何况是不知名的野种,黎岁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霍家!
乔栀心情好得不得了,嘴角弯了起来。
“隐约提到过几句,但她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不好说这个,等她恢复记忆了,你亲自问她吧,或许失忆前的她对你有几分真心。”
黎敛青只觉得头疼,他突然想起黎岁很久以前跟他说过的话。
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凭心而论,黎岁失忆后对他虽然不如以前好,却也没有坏到哪里去。
可他真的不敢确定,她到底是不是在演戏。
因为黎家确实被她握在手里了,谁知道她有几分真心。
再加上苏情的事情,他真的不敢全心全意的再去相信这个大姐了。
他好累,整个世界都崩得一塌糊涂。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颗装了狗牙的瓶子,嗓音沙哑,“乔栀姐,那帮助大姐找回记忆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你是她唯一的朋友,我只能信任你了。”
乔栀这会儿兴奋得不行,脑海里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就马上回道:“不麻烦,我应该的,你放心,等她恢复记忆了,我会马上联系你的。”
挂断电话之后,她只觉得好笑。
她之所以次次都能成功,是因为她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弱点。
比如苏情,她愚蠢不堪,目光短浅,但她内心深处渴望有一个家,渴望爱她的老公,渴望一个孩子,所以当孩子没了,她自认为黎敛青也不会在意她了,所以那条命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至于黎敛青,如果这次黎岁死了,黎敛青只会认为是他害死了最疼他的大姐,再加上苏情的一尸两命,和黎岁的一条命,他会被良心折磨得疯掉的,根本就不需要她动手。
每一步,她都算计得很好。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那里有一个她一直不敢联系的人。
那个人对她来说,就是天上的明月,她会努力去靠近他的,也会努力让黎岁这个多余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第467章
她马上给霍幼宜打了电话,在她看来,霍幼宜是另一个白痴,很好糊弄。
果然,霍幼宜在知道了她做的事情之后,马上就很豪爽的打来了一千万。
“乔栀,你可真厉害啊,这一千万是对你的奖励,等确定黎岁死了,我再给你打一千万,这件事就成为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要告诉,明白么?”
乔栀看着手机里的进账信息,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
霍幼宜最不屑的东西,恰好就是她现在最缺少的东西。
她需要钱,努力投资自己,把自己变得更加完美,更加漂亮,才能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
她知道霍幼宜很看不起她,但她又何尝看得起这个蠢货,不过是提款机罢了。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她却还是温柔的安慰对方。
“霍小姐放心,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打算。”
她要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小姐,全都像个小丑一样被她掌控玩弄。
她在月不落里工作了三年,那里面的勾心斗角可比这外面严重多了。
最初那群女人只会把最无理取闹的客人交给她,让她去应付,又或者让她去做最脏最累的活。
月不落就是一个小小的权贵场所,她们这些女人的地位极低极低。
她在里面已经彻底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开始也吃了不少苦头,因为那些难缠的客人是真的很不容易打发,可她都存活下来了。
在那群女人里,她都能杀出重围,何况是对付这几个蠢货呢。
她简直游刃有余。
将电话挂断之后,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带走了黎岁的那群人,问她下一步安排。
乔栀在一旁坐下,漫不经心地拿起旁边的水果吃了起来。
她不是单纯的要黎岁死,而是要让黎岁背负着骂名死。
黎岁不是有个神秘的男朋友吗?那就从这方面下手。
只要让霍砚舟以为黎岁人尽可夫,让整个帝都都知道她被千人睡,以后她想嫁给普通男人都困难。
她对着电话那边笑了笑,“带去我之前说的那个地方吧。”
男人得了命令,马上毕恭毕敬的去照办。
黎岁坐在车上,还不知道这群人要把她带去哪里。
她的手机已经被收缴了,只能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帝都的圈子里开始流传一个绯闻,说是黎岁的那个神秘男朋友其实是个混夜场的男模。
如果这个圈子里有鄙视链的话,那出卖身体的一定是在最底层,不管男女都一样。
男模榜富婆,美女攀高枝,要是谁能嫁进豪门,连带着这个豪门都会被媒体热议一段时间。
只要有家教的名媛,绝对不会让自己跟男模扯上关系。
谁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短短一个小时,群里已经都在议论了。
难怪黎岁一直不愿意带着那个男朋友出来见人,原来对方的身份是男模啊。
“有些男模真的很会勾引人,比女的还过分。”
“再勾引人,那也是出卖身体换钱,谁看得上?我看黎岁是之前被霍少爷伤透了心,干脆找个听话的男模安慰安慰自己。”
“还真说不准呢,男模哄起人呢,那可真是要老命了。”
包厢里一片嬉笑声,都在说这个被黎岁包养的男模的事儿。
唯独坐在旁边的霍佑宁不说话,接了个电话后,起身就往外走。
第468章
霍佑宁近期都没有出来参与这些酒局,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包厢里的人看到他走了,议论声音更大了一些。
毕竟之前大家都知道,后面霍佑宁似乎又喜欢黎岁了,但黎岁被那个男模迷住了眼睛,现在看都不乐意看他一眼。
霍佑宁走到包厢外面,又继续跟霍幼宜打电话。
“幼宜,你说的彻底解决掉麻烦是什么意思?”
刚刚包厢里太吵,他没听清楚,但猜测一定是跟黎岁有关系。
霍幼宜今晚心情非常好,马上就把自己跟乔栀的秘密和盘托出。
“哥,我相信你也是恨黎岁的,对不对?”
霍佑宁的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看向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你们得逞了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眼底有光芒在闪烁。
霍幼宜的语气瞬间变得很得意。
“当然,不过我还不知道乔栀的下一步打算怎么走,她心眼子多,比我有想法,过几天打个电话问问她吧,而且黎岁到现在都不知道,乔栀根本不把她当朋友。”
他在心里冷笑,那是黎岁活该,谁知道她的真心到底在谁身上。
他本来不想管这件事的,只要黎岁能保住性命就行,到时候所有人都嫌弃她,唯独他不嫌弃,也会她就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好了。
可他不甘心,那种不甘心近期一直沸腾盘旋着,快把他给逼疯了。
他只有疯狂的打拳才能让自己不去做点儿什么。
他要静观其变。
“哥,你还在听吗?我猜乔栀不会轻易让黎岁死,咱们就安安静静等她的行动,你看现在大家都在议论黎岁那个男模,谁知道她私底下有没有得病。”
男模这个事儿是乔栀和霍幼宜共同的手笔,但霍幼宜已经相信了。
如果黎岁的男朋友真的拿得出手,她又何必藏着掖着。
所以真相就是,她男朋友也许被其他富婆包过,她才不敢让对方出来见人,免得成为笑话。
霍佑宁挂断电话之后,又在原地抽了好几根烟,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清醒。
最后他给乔栀打了一个电话。
第一句就是——合作吧。
乔栀微微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何德何能,能让霍家少爷主动来找她。
不过霍佑宁至少比霍幼宜那个蠢货靠谱,也不是不能利用。
“霍少爷打算怎么合作?”
霍佑宁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们目的一样,都不希望黎岁轻易的死去,我要让她彻底恨上小叔,要让她和小叔再也不可能,然后我带着她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乔栀在心里轻嗤一声,看来这位少爷还是放不下黎岁。
黎岁还真是命好。
“好啊,我们见个面,详细说说。”
她这会儿态度有些傲慢,因为在她看来,这些拿捏不住人心的都是一群蠢货,霍佑宁当年明明喜欢黎岁,却被黎雅几句话哄得找不到北,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比不上她,除了好出身一无是处。
不像她,目标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第469章
黎岁这会儿已经被扔进了另一辆汽车里,为首的男人给她蒙上了一层黑布,语气威胁。
“黎小姐还是乖乖配合我们,不然动起手来,也是你吃亏。”
她没动,任由那黑布蒙在眼睛上。
她能感觉到汽车又调转了一个方向,坐在车里的这些人也从始至终都严谨的没有说话。
这些人比起以前那些想要对付她的,似乎更专业一些。
汽车行驶了一个小时,她被人扛在肩膀上,走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被扔了下去。
大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世界变得寂静无声。
她现在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只能试探着先起身,找准一个支点站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眼睛上的黑布蹭掉。
这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最上面的一丝窗户里透着车灯的光,那些人还在外面守着。
她四处看了看,却因为脚上也绑了绳子,行动不便,一个趔趄差点儿磕石头上。
她连忙转换了一个方向,把手放在石头上磨,希望绳子能断掉。
那些绑匪很沉得住气,显然是在等着谁的命令,现在那边没打来电话,他们也按兵不动。
她得在这段时间里,抓紧时间逃走。
手上的绳子一旦松开,她马上弯身把脚上的绳子解开,然后站在那扇窗户下面。
窗户很高,距离地面有三米,而屋内除了一些混乱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根本不可能够到窗户上去。
她只能在一堆石头里挑了挑,挑出一块最锋利的,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两截断掉的木棍,用刚刚的绳子把木棍缠到一起,又把尖锐的石头缠了上去,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趁手武器。
她在手里挥了挥,杀伤力应该还不错。
她站在门的背后等着,等着这群人开门。
可是过去了一个小时,门外都没有传来脚步声。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们等得也有些着急,语气都不善起来。
“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给我们下一步指示。”
为首的人指尖夹着烟,冷嗤一声,“淡定,人家还在商量,你急个屁,等钱到手,我们直接跑。”
“我就奇了怪了,对付一个娘们还要商量什么,要她命我们直接掐死,要她变脏我们兄弟直接上,不是很简单么?”
为首的人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眼底嘲讽更甚。
“真正聪明的人,在乎的可不是什么人命,人命在他们眼里如同草芥,他们是要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的同时,还能玩弄别人的命运,不像咱们这些五大粗。”
男人说完,其他人都纷纷唾了口唾沫,有人扭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