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有些心虚的抓着他的胳膊,“要不我们走吧?老公,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没有,做得很好。”
“真的?”
她有些不相信,使劲儿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一点儿什么,可他似乎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
她心口一阵酥麻,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成为她老公。
但她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吧?
不然怎么会捞到这么好的男人。
离开老宅的路上,她的心口都是暖乎乎的,站在他身后推轮椅,忍不住问。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她一边问这话,一边脚步轻快的踢着地上的草坪。
要上车的时候,她看中了旁边角落的植物,这玩意儿放棕榈湾一定很好看。
“老公,这个我们能搬回家么?”
家这个字,实在太能讨好人。
他瞥过去看了一眼那株植物,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种的了。
“搬。”
黎岁瞬间开心了,上车的时候,殷勤的给他捏腿捶肩膀。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黎岁,想要哄一个人都太简单了。
这像是她的天赋。
所以她不缺人喜欢。
老夫人跟谢蕴然在院子里散步,谢蕴然还在宽慰她,“老夫人,你别为砚舟的事情生气了。砚舟如今事业有成,自然就要在其他事情上花费精力,等他以后忙起来了,感情就会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这个理,抓住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
“蕴然,我听说我不在帝都的十年里,你经常让人照料我当年种的树。你这孩子,不管做了什么,从来都不会告诉别人,一直都是默默的做,正因为这样,我才想你站在霍砚舟的身边。”
这样的女人才能成为霍砚舟的左膀右臂。
谢蕴然嘴上却笑,心里却在冷嗤。
以前她还会因为这种话心怀希望,但现在只会觉得嘲讽。
毕竟老夫人已经明晃晃的站在黎岁那边了。
“老夫人,再去看一眼你的树吧,我记得那还是你找大师算过,专门从寺庙挖过来的,我知道你喜欢,所以经常过来看,长得可好了。”
老夫人一向喜欢这些,当年挖这棵树的时候,找大师算了又算。
大师说霍家出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要用一些东西镇压住,这棵树在寺庙从小被诵经,象征着福泽,要是能平安长大,以后这天煞孤星的命格也许就能破。
老夫人当年离开帝都的时候,有想过要把它挖走。
可既然是福泽,留在霍家岂不是更好。
她心里也有心结,当年那个孩子,纵使那是她和老头子的选择,但终究是把人给丢弃了。
买棵树回来养着,无非是想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所以谢蕴然能帮忙照顾树,在她心里的好感简直拉满。
这孩子做事儿,总是做到她心坎上。
等两人来到种树的地方一看,那里只剩下一个坑了。
第652章
老夫人差点儿晕过去,连忙询问周围的人。
有路过这里的佣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解释。
“黎小姐临走前看中那棵树,让少爷挖走了。”
天杀的。
老夫人脸色一白,直接晕过去了。
她甚至觉得黎岁就是来克霍家的,偏偏挖走了霍家的福泽,也许她就是霍家的克星。
跟那个天煞孤星一样,是来害霍家的!
黎岁还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又犯了事儿,回到棕榈湾的时候,她让人把这棵树种在落地窗外面。
刚种下不久,管家就给霍砚舟打了电话,语气很急。
“少爷,老夫人晕倒了。”
霍砚舟拧眉,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么?
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有人气她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黎小姐挖走的那棵树好像是老夫人从寺庙挖回来的,意义重大,一口气没喘匀,晕过去了。”
霍砚舟手一顿,视线看向黎岁。
黎岁站在那棵树下,正拨弄着叶子,手腕上的绿镯子跟绿叶映衬着。
很好看。
管家还在那边说什么,眼看这人没回复,忍不住开口,“少爷,要不那树还是......”
“岁岁喜欢,你再找棵一模一样的放回去。”
管家脸色都变了,这树寓意很特别,哪里能找到一样的。
“可是.....”
话还没说完,黎岁就站在树下面喊他,“老公,就种在这里怎么样?”
霍砚舟没再听那边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他朝着黎岁过去,语气温和,“你喜欢就好。”
接下来的三天,他还要操持寿宴的事情,所以白天会变得很忙。
黎岁也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帝都中傍晚就开始下了一场雨,还是大暴雨。
她总有些心神不宁,棕榈湾的大厅来了好几个人,全都是来敲定寿宴流程的。
黎岁在楼上站着,看着下面,那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也懒得下去打招呼。
等到了要睡觉的时间点,她自觉去泡澡,泡完出来掀开被子就上床了。
半夜,她被雷声惊醒,抬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没有人,霍砚舟还没来睡觉么?
她将衣服拢了拢,轻手轻脚的出门。
整个别墅内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里露出一丝光亮。
她刚想问,老公,你怎么还不睡觉?
可是里面传来他的声音,不像面对她时那样的柔情,而是冷漠,无边的冷漠。
“我本来就要他消失,他消失得越干净越好。”
站在他面前的是周赐,周赐有些担忧。
“可是......”
霍砚舟垂下睫毛,将手中的文件推开,“那种人,那样的命格,配不上岁岁。”
所以永坠黑暗吧。
黎岁的指尖放在门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种刺痛感又袭来了,她只觉得难受,胸口闷得不行。
她轻手轻脚的回去,进入主卧的时候,撑着旁边的墙,额头和后背已经满是汗水。
她疼得睡不着,只能去阳台站着吹风。
今晚是暴风天气,夜晚的风夹杂着雨水,吹来的时候都带着潮湿的味道。
她深呼吸好几次,可是那种疼还是无法平息。
她又将那张照片拿了起来。
她认出来了,照片上的是霍砚舟。
可是另一个人,她却想不起来是谁,眼神一触碰到,脑子就疼得快炸开。
到底是谁呢?
她像着魔似的,使劲儿盯着照片发呆。
阳台的门被人推开,他的声音响起,“你在看什么?”
手中的照片缓缓飘落,落在地上。
她弯身想捡起来,可另一只手比她更快。
修长的指尖捡起那张照片。
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变轻了,时间和空间在这一瞬间定格。
第653章
黎岁缓缓起身,咽了咽口水,“别人给我的。”
霍砚舟看了几秒照片,缓缓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燃起的刹那,她伸手向阻止,却听到他问,“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
黎岁莫名有些害怕这样阴沉的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火焰烧得越来越大,快烧到他的指尖,他却只是看着她,“说话。”
黎岁抿了一下唇,垂下睫毛,“我不认识,几天前。”
他突然笑了笑,扯着嘴角,将指尖残留的火焰丢开,“几天前?”
几天前给的,她却一直藏着,难怪这几天看着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梦里都在喊别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
失忆了忘不掉。
心智不成熟了还是忘不掉。
那个人就像是刻进她的骨髓深处一样,他想挖出来,根本就不可能。
黎岁看到他这些,有些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照片藏起来。
“老公,你别生气。”
她试着想哄人,可他看向远处。
夜晚的闪电划过天空,快把黑沉沉的天都给撕破。
他想起她的话,想起她的嘲讽,她的厌恶。
想起她那句最深最深的疑问,“死的怎么不是你?”
有些事情想尽力遮掩,到最后还是会变得一片狼藉,支离破碎。
“老公......”
黎岁有些怕了,走近,捧起他的脸,“我不是故意藏着的,我是......我是怕你生气。”
她的指尖摸向他的唇,很冰冷。
她甚至都被冷得蜷缩了一下手指。
“黎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还是会杀他。”
黎岁浑身一怔,脑子里像是有什么混沌的东西涌来,他转身,背挺得很直,“不只是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也一样。”
黎岁站在原地,抬手揉着眉心,连忙追了上去。
霍砚舟已经进入浴室了。
她站在床边,等里面的水声停了,她才抬眼看过去。
浴室的门被拉开,他穿着睡衣出来,头发是湿着的,往下滴着水。
他垂着睫毛,脸色有些白,像是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
黎岁犹豫了几秒,上前抓过一条毛巾,想给他擦拭头发。
却被他一把拍开。
“老公......”
“嘭!”
他的拳头猛地砸到旁边的挂画上,发丝垂着,持续不断地往下滴水。
“黎岁,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甚至似乎都不知道他自己在哪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越来越低,深深的自我怀疑。
黎岁的手里捏着毛巾,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气息变了。
她一把将人抱住,踮起脚尖去亲他。
他似乎气急了,恨极了,撇开脑袋。
黎岁胡乱吻了一会儿,吻得没有章法,然后嘴角来到他的锁骨上。
前几天留的印子还在,已经结疤了,但伤口很深很深,这个印记一辈子都消不掉了。
她的肩膀也有一个,虽然那晚他也用了力道,但似乎终究还是不忍心,也许过了几个月,她肩膀的印记就会消失。
黎岁反复在这个印记上吻着,然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脸颊,凉的,湿的。
她还以为是他发丝上的水,用自己的指尖擦了擦,放进嘴里尝了尝。
咸的。
第654章
“老......”
她想说点儿什么,他却猛地把人推开,打开一旁的门,直接消失了。
黎岁站在原地,要不是嘴里的那点儿咸味儿还在,她会以为刚刚的一刹那都只是幻觉。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毛巾,心口涌上无尽的窒闷。
缓了好几个小时,外面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