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丈夫也死了,立了遗嘱,把他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他儿子,什么东西都没给我剩,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得亏她当初谈的第一个男朋友,还念旧情,多亏了他帮忙,否则你姐姐这婚啊,还未必离得掉。
「早知道,我当初就不棒打鸳鸯了,听说那小伙子现在自己开公司,生意做得还蛮不错的。
「可惜就是结婚了。」
「结婚了?」我突然看向她的眼睛,「那你见过他吗?」
她愣了下:「见,肯定见过啊,还在家里吃过不少饭。」
我扯了扯嘴角:「那有时间,我也见见他吧。」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快十一点了。
「走吧,我们去门口等他们。
「这里面有点绕,有孕妇,少走点弯路。」
我提着包,率先走在了前面。
女人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背影。
片刻后,我听见身后女人细若蚊蝇地呢喃。
「瑶瑶,你是不是特别恨我,当初为什么不把你也带走。
「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没管过你,你爸爸那个人,你和他一起生活,一定很难吧。」
「不难,你当初也不会跑了。」我看着前方,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对我而言,我们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我对你没有任何期待。
「我不爱你,也不恨你。
「同样地,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出这样一副愧疚的模样,我不会感动,如果不是那个男人打电话给你,我想,我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见面吧。
「感谢你今天过来送他下葬,也算是全了他死前最后一个心愿。」
说完这段话,我感觉身后突然一下沉寂了下来。
许久后,我听见女人叹息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和你姐姐还真是两种性格的人啊。」
我脚步微顿。
是啊,贫瘠的土壤开不出娇花。
舒时予,她有一个很美的名字。
听上去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也确实过了二十多年这样的生活。
即便凤凰落难,也自有英勇的骑士俯首。
我是野草。
是长在瓦砾、墙角,遭受风霜雨雪的野草。
没有人在意,可春风一吹,就能顽强地从土地里冒出头来。
就比如现在。
沈厌离小心翼翼地扶着舒时予,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们在门口意外相遇。
就像他们初次相见,在雨天里,舒时予意外跌倒,被沈厌离救下。
我眼眶有些热,仰头,让风吹了吹,再低头时,脸上重新恢复成了平静。
「时予啊!
没事吧!」
对面的两人还在对视,尚未发现门口的我们,女人踩着高跟鞋、急急地冲了上去。
沈厌离循声转头,正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电光石火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我抿了抿唇,看着舒时予这张温软熟悉的脸,迈步走到了她跟前,伸出了手。
「你好,认识一下,我是纪素瑶。
「你素未谋面的亲妹妹。
「另外再给你介绍一下,你身旁扶住你的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她瑟缩了下,惊讶地看向了沈厌离。
沈厌离看着我,面色惨白。
6
没什么特别的仪式,下葬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搞定了。
仪式结束后,我们找了家咖啡厅坐了下来。
点完单后,再没有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