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理接过牛奶杯,蹙起细秀的眉。
“不喝?那要不尝点儿别的?”纪原轻笑着压下宽厚健硕的上躯,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吓得郁理立刻捧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个一滴不剩。
其实他并不多爱甜口,胡乱咽下几口,就不再多食。
睡到半夜时,雷声轰鸣。
郁理极不安稳地扭着身子,心底的恐慌越积越深,他不敢看窗外,怕又瞥见那轮惨白月亮,还有血红的夜。
身侧的alpha到底是军人,哪怕在睡眠中也保持警惕,他将郁理紧紧抱进怀里,亲亲他的耳廓,“这么怕雷要是我没能把你找回来,你现在该怎么办?”
omega在黑暗中静默良久,没有理会这个与自己同床异梦的男人。
郁理和纪原都是惯于早起的人,早餐后,这对新婚伴侣没有腻在一起,各行己事。
郁理神情平淡地低头熨衣服,这是纪原昨日披在他身上的大衣,被雨水打湿后有些褶乱。纪原从书房出来,踱步绕到他身边,手里晃着几张纸。
“门门功课都是A,尤其是信息勘破技术,几乎压倒全校,成绩不错啊。”他抚了下郁理的头,却不含亲昵,只是年长者对后生的褒奖,“优等生的能力用来破我纪府一道小小暗门,实在屈才。”
郁理不由咬紧牙关,冷漠地看向一旁的纪原。
也是,堂堂上将想弄到一个普通军校生的成绩单,实在轻而易举。
“别这么看你老公,伴侣之间应该坦诚相待不是吗?”纪原转而揉弄他的耳垂,动作暧昧,“昨晚被你勾得忘了正事,说说吧,怎么逃出去的。”
“我拿了你放在枕下的光脑,破了宅子里的防护操纵设备。”
郁理言简意赅,不想同他多讲一个字。
他已经明白纪原明知故问,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试探,而自己逃离心切,不管不顾地着了他的套。
纪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比起这个,其实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没参加军校的结业考试。凭你的成绩,可以轻松进到第一军团的后勤部实习,成为一名光荣的帝国军人。”
为什么?
郁理垂目不语,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阴冷,他也多想问问为什么。
第4章
4.蓝眼小猫
“生日快乐,郁理。”
纪原知道,他们的蜜月过得很平淡,甚至没资格被称作“蜜月”。
郁理执拗地封闭自己,像只无法被撬开的蚌,拒绝告诉他想了解的一切,也无意追探他的过往。
但蚌壳内蜜色的肉是软热的,包裹着层层叠叠的媚惑与情欲,即使不情不愿,还是会溢出丰沛的汁液,下意识抬臀迎合。这具漂亮身体太适于性爱,两人在床上极尽缠绵时,纪原却隐隐觉得奇怪,身下的人似乎早已被人过度开发,而且是用某些极端下作的手段。
纪原派人查过,得知他的第一任丈夫对他并不好。
可无论他怎么安抚、诱引,郁理都会用寒冽的眼神回绝他,转过身不肯倾吐一分一毫,高潮后逐渐冷却的身心被他拥在怀里,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
他重重吸了口烟,又漫不经心地掐灭火星,烟种是上层军官中一直流行的货色,却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刺激,连吐出的雾都淡得让人不适,正如眼前的婚姻生活。
通讯铃准时响起,他立即触动光屏,接通讯息。
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联系栏里只有郁理一个人的名字。本来没有必要,但他还是固执地添加了备注,将这两字归于一个“家”。
“晚上回来吃饭吗?”
语气一如往日淡漠,波澜不起,仿佛只是按时完成任务而已。
纪原心下一沉,却还是温声回道:“嗯,回来。”
通话结束。
他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按了按眉心,想着对方关掉通讯器的动作,一定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前两天下属见他愁眉不展,多嘴问了一句,纪原整理好手中的文件,见对方是个儿女双全的已婚alpha,心里有些羡慕。
战事后的工作依然不容松懈,虽然郁理态度冷淡,但除了床事,他确实也没好好陪自己新婚的伴侣。
“我的爱人快过生日了,正在愁送什么好。你给个意见?”
下属轻轻笑起来,反问道:“不知将军大人的伴侣有什么爱好?”
爱好?
纪原的眉不禁皱得更深,在他与之共处的日子里,郁理的生活就像一个缓慢打转儿的旋涡,平静的水流都指向一个家,母亲早逝,父亲也只在婚宴上露了次面,至此再无联系,他几乎没什么朋友,不爱出门,连饮食上都没见有什么偏好。
偶尔见他上阳台,也只是靠在躺椅上,默然望着远方,也不清楚在想什么。通常不过一会儿,就披着一身秋阳沉沉睡去,了无生趣的模样。
像活在玻璃罩里的小虫,静静等待死亡。
他抬眼看看电子日历,这样一个人,怕是连自己的生日也满不在乎。
回到家时,他一位久历战火的帝国军官,居然跟个初次送情书的男孩儿一般,揣着几分紧张,没有用虹膜解锁自动开门,而是笑着按下门铃。
郁理正有条不紊地切着菜,听到久违的门铃声有些疑惑,以为府里来了客人,连围裙都忘了解,连忙从流理台前走去开门。
脚下的光缝拉展开来,纪原觉得自己置身在一个小小的圆台上,正要笨拙地向自己心悦的omega示爱。
他低头看向开门的人,见对方浅色的围裙将一把纤腰收得更细,连呼吸都滚烫了几秒,来不及多看几眼,就将手中的猫咪塞到郁理臂弯里。
小猫晃晃脑袋,喵喵叫了几声,很乖顺地往郁理怀里钻。
郁理有些愣住了,感受到怀中多出来的温度,很软的一只,正努力抬头看它的新主人,毛色雪白,眼睛却是纯澈的两汪宝石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