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再见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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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雨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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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院里新来的小女孩送了我一个吻，她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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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原一页页翻着看，看里面那个小少年写流水账，喜怒哀乐，无不生动。
可现在二十一岁的郁理在他身边睡着，他依然嗜睡，醒过来时也神色恹恹，不想进食，活像具有感觉的死尸。
纪原尝试着送他侦探小说，一整套一整套的送，一字一字念给他听。可郁理毫无所动，搭着薄毯在阳台上晒太阳，苍白肌肤上洒了一片金，要化了似的。
他只好将睡美人抱进屋，叹了口气，继续翻阅日记。
郁理是郁家领养的omega，刚成年就嫁给了陆枫，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纪原一无所知。
可能是在夸我好看吧，艺术家说话都很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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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原注意到这一页，似乎有被撕裂的痕迹，还有几圈褶皱，像泪水滴在上面溅出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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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我是个数量稀少的omega吧。感谢这些老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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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于礼敬，我还是称他为陆先生。先生谈吐优雅，文质彬彬，果然是艺术家。
妈妈说我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是个诗人，他会不会也算半个艺术家。
我第一次去了游乐场，还吃了冰淇淋，很甜，像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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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页又有泪痕和裂纹。
可我也是个傻瓜，一个傻瓜偷偷在被子里抹泪，想着另一个傻瓜。这里的生活十分优渥，老先生甚至给我请了家庭教师。
他们说，这是少爷才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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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先生依然定期来见我，他总是衣冠楚楚，像玻璃罩里的模特。
为首的那个人好高大，听说那是一位少将，正是他带领士兵们，为我们争取到和平，是英雄。
我也好想做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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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吗？纪原又想起那个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为什么郁理成绩优秀，却没有参加结业考试？他明明，离自己想要的人生，就差了一尺之遥。
第15章
15.相信
他的蝴蝶终于探出了触角。
如嗜睡症患者一般的郁理，只有极少数清醒的时分。
他躺在床上，眼里茫然无物，只一昧沉默着，并不胡言乱语。
可这样的安静让纪原更加害怕，为了照顾他的病，他甚至将办公点搬到府里，若是军部没什么大事，基本上闭门不出，全靠远程操控。
半夜，郁理又在他怀里惊醒，被梦魇逼出一身冷汗，纪原摸摸他的脸，湿凉一片，像眼泪。
“纪原我想去洗个澡。”
极细极弱的声音，从破裂心缝里钻出来的一样。
纪原拉亮床头灯，安抚性地吻了他唇角一下，正待抱人起身，却被omega那几乎能够忽略不计的臂力止住了，“让我一个人去，好吗？”
过了许久，纪原才点了点头，将人放开，目送他走向浴室。
等听到浴室里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才悄悄走近前守着，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的。
水声响了许久，中途没有停断，一直过了快二十分钟，纪原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
郁理蜷坐在浴缸里，只留给他一个单薄白皙的背部，蝴蝶骨支棱着一抖一抖，像是在抽泣。纪原关掉水，走过去将他小孩儿一样搂在怀里，郁理浑身都湿尽了，早已分不清哪些是泪水。
过了半晌，他听见怀中人瑟缩着轻语：“纪原，我不值得你这么用心的。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只能耗着你的生命，这样有什么意思呢？”
郁理这几天做了好多梦，那些往事，不论是何滋味，都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回闪，他从前听人讲过，惟有大限将至的人才会如此。
说来讽刺，眼前只有这个他曾视为心头瘤一样的男人，还在不离不弃地爱他。
可他能回报他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身病骨，和一颗腐质的心。
忽而，嗅到alpha信息素的气息，他依偎在男人身上，仰起头去触碰他的唇，嗓子里漏出几个残破的字眼：“我只能给你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