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好了，这个月所有支出，左缩右减省了快四千星币。”郁理笑笑，语气无不得意：“可以给玉米多买八十份猫罐头呢。”
纪原摸他黑乎乎头顶，笑道：“理理很厉害，但没必要的，劳心又费力，我们不缺这点钱。”
“上将大人，您这是没穷过的命。”郁理垂下脑袋，有些神伤，“而且，我在家好无聊，无聊了就想睡，一睡就天昏地暗难道您想成天守着个神志不清的omega过日子吗？”
纪原听他嘟嘟囔囔，想起日记上的内容，军训后断了整整两年，直到最后一学年，才重新开始记载。
“十月测验考退步两名。”
“十一月考进步一名，科目全A，但没有A+。”
“期中考年段第一，但在模拟作战中粗心失分，下不为例。”
看得出来，是个要强又努力的孩子。纪原年轻时也做过指导教官，对这样的孩子不免感到后生可畏，他揽过郁理的肩，问他：“想不想回学校上学？”
郁理身子一僵，神色明显生硬几分，没回话。
“想的话，我帮你争取机会，考不考得过，就凭你的本事了。”
“我真的可以吗？”
纪原抓起他的手，抚着他指间婚戒，“别忘了，我是你丈夫，自然会为你尽心尽力，但有个前提，你得答应我去医院做检查。”
他笑意很深，面对郁理，他总是带着笑。可郁理明白，笑容的底色是强硬的，他有手段让他应有尽有，自然也有能力收走一切。
见郁理沉默，纪原将他揽近一些，沉声道：“昨晚是谁说要听话的？”
都只说alpha拔屌无情，难道omega在床上说的话也不能作数吗？
他也没办法，郁理一直都对医院有很强的抵触情绪，他只能这样半逼半哄。
“再说吧。”郁理一听“医院”二字，就觉头昏脑涨，下腹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有些倦怠地推开他，朝卧室走去。
纪原本想拉住他，偏偏副官在此时发来紧急视讯，军部又有动静了，他不得不赶去应付。
“郁理，我走了，刚才的话，你好好考虑。”他转到卧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你在家乖乖的，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郁理腹痛不堪，捂着肚子蹲在落地窗前，看他高大身影转出大门，坐上车疾速远去。
过了好半天，才想起去吃药，一片，又一片，借水吞下。
他在床头靠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箱倒柜。
纪原这一忙，就忙到凌晨两点才回家。
谁知卧室的门被反锁，他正抬手准备敲门，又想到郁理一向浅眠，担心吵醒他，只好悄声走开，自觉去侧卧过夜。
第22章
22.雷雨夜
我杀了他。
这一觉睡得很沉，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纪原匆忙洗漱后，主卧的门仍关得严严实实，家里静得如一潭缄默的水。
他打开监控看了看，郁理还没起床，下半张脸捂在被子里，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蹬下被子，看上去有些难受和烦躁。纪原不免有点担心，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对方心烦意乱的样子。
“昨天怎么了，一声不吭的就往卧室走，就这么不想去医院吗？”他开了门锁，坐到床沿，掐了下郁理脸上的软肉，见对方很快偏过脸，又乖觉地收回手。
“你明知道我不易生育，何必多此一举。”郁理冷言冷语，忽然面上闪过一丝痛楚，不由将蜷起的双腿抱得更紧。
纪原看出不对，急急上前将人拥住，柔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肚子疼？”
郁理没回话，将脸埋进膝间，像是要努力藏住自己的痛苦。
见他这副模样，纪原回忆起婚检报告上的信息，心里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迅速端来温水和药，使力将对方的脸撇过来，“来，赶快把药吃了。”
“不吃。”病人异常烦躁，他的应激反应又发作了，看见药片就想吐。
“乖，把药吞了。”纪原不得不重复一遍，他怎么觉得今天的郁理格外不好对付。
“不吃。”
这下纪原火大了，生病了不吃药，还死活不肯去医院做检查，这孩子怎么就不肯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呢？软的不行，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张嘴。”他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狠力扳开牙关，将药片往里硬塞。
“唔唔”郁理扭着脑袋，有些疲倦地与之对抗，他真不明白吃这些药有什么用，吃了他就能生孩子了吗？
渐渐的，纪原也失了耐性，他松开郁理，在后者惊异的目光下将药片送进嘴里，又含了一口水，按住他后脑就吻下去。
等郁理被迫将药片混着水一并咽下去后，这个吻才偃旗息鼓。
omega俯在床边轻咳起来，纪原一边替他顺着背，悠悠道：“这不就吃下去了吗？又不是毒药。”
“呸。”
“”纪原不以为意，打开便携光脑看了看行程安排，索性将强硬作风继续下去，“今天下午，去医院做个全面的生殖腔检查，早治早好。”
下午三点，郁理自知反抗无效，只能乖乖上了车，无精打采的模样。
纪原握住他的手，让他宽心，“不过是个检查而已。”
等郁理光着下身躺在床上，感知到冰冷的仪器侵入体内时，眼前闪过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碎片，如同默片播放，唯有他才能体察到那份痛苦。
明明不痛，但只要躺进医院，他就忍不住开始啜泣，眼泪一颗一颗往外冒，划过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痒。
“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