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别怕，没有血的，很快就好了。”纪原一直在旁边陪着，攥紧了omega纤秀细嫩的手，郁理连掌心都凉透了，渗出一点冷汗，摸上去仿佛毫无温度。
拿到检查结果后，郁理满脸倦意的睡过去了，纪原在后座抱着他，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显然是欢喜的。医生告诉他，他的伴侣身体恢复得不错，再坚持吃一段时间药，就能着手备孕了。
“理理，我们能有宝宝了。”他亲亲怀中软软的omega。
郁理面上还残留着一点润泽的泪水，纪原拿手帕仔细擦拭，这才发觉他眼下有淡淡一抹青，看来昨晚睡得并不好。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心里长叹一声，想起那天叶显焕的话，手指抚过郁理平坦小腹，往上一点，就能摸到微凸的肋骨，这样瘦弱的人，身体里却消逝过一个小生命。
他抱着自己脆弱而不幸的爱人，心里揪起尖锐的疼。
当天晚饭很简单，四菜一汤，恰巧都是纪原不爱吃的。
郁理吃得慢条斯理，像在数米，脸都不抬一下，气氛沉闷。
“理理，对不起。”
“嗯？”郁理放下筷子，“对不起什么？”
纪原对着一桌子菜，有些难以下口，只好尽力将语气放得诚恳：“我不该强迫你去医院。”
“没什么，你也是为我好。”郁理露出个善解人意的笑容，又望向他碗里难得一见的剩饭，看上去有些难过，“我做饭有那么难吃吗？”
“好吃啊，很好吃。”纪原有苦难言，当着老婆的面将饭扒了个一干二净。
“这不就吃下去了吗？又不是毒药。”
“”
更加alpha气结的是，郁理不想和他一起睡觉了。
“我生殖腔疼，今晚分床睡吧。”郁理刚从浴室出来，白色浴袍松垮垮披上身，锁骨线条流畅优美，后颈还留着他留下的咬痕，一片暧昧。
“可是老婆万一今晚刚好撞上发情期了呢？”他不死心，声音一沉：“别闹了，让我进去照顾你。”
“omega每月最多两天发情期，倒是你们alpha每时每刻都像在发情。”郁理神色冷漠，抵着房门威胁纪原，“要是你硬来的话，以后就让家务机器人给你做饭吃吧。”
浴室里热气缭绕，还若有似无荡着一股香，又柔又甜，是郁理信息素的味道。
故意做难吃的菜就算了，披着浴袍半遮半掩的在他眼前晃，惹起一身火还不给操。
纪原面无表情冲着泡沫，胯间硬得发疼，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omega压在身下狠狠贯穿，翻来覆去反复标记。
但一念起郁理冷言冷语的模样，他心里的火就熄透了，站在水流下反思自己究竟哪儿惹着了他。
想了许久也没想通，下边还硬了半边天，他粗暴地调低水温，加大水流，任由冷水兜头兜脑往下浇。
窗外大雨也落得凶残，哗啦啦往下浇。
纪原一看这天色就乐了，睡前特地留了个心眼，将门虚掩着，没锁上。
半夜，闪电破空，春雷滚滚。
他闭着眼假寐，静静等了一会儿。
果不其然，暗室里忽地透进一线光，门开了又合，郁理抱着小枕头，轻手轻脚往他床上爬。
他慢腾腾往被窝里挪，脚还没钻进去呢，就被人一把捞到怀里，按在心口听“扑通扑通”的响。
“抓住你了。”纪原语调得意，抱着人不撒手。
被抓了个现行，郁理又羞又躁，闷声说：“打雷了，我怕。”
“为什么怕打雷？”他早就发现，但逢雷雨天，郁理就变得异常乖顺，比在发情期还依赖他。
“因为，有很多血”铁锈色墨水似的，摊开一地，又浓又稠，散着热腥气。
“哪里有血？”纪原按开床头灯，低下头仔细看他。
郁理闭着眼，睫毛黑压压垂下来，衬得脸色更白，“卧室里，旋转楼梯下，钢琴边哪里都是。”
他睁开眼，均匀亮光下，双瞳蓝得发绿，幽幽的，满是惊骇。
纪原指腹划过他薄薄眼皮，心思沉重，郁理一定还有事情藏在心底，久而久之，致使他梦魇不断，出现幻觉。
“来，告诉我，血是从哪里涌出来的。”他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吻住他后颈，作为完全标记过他的alpha，他的信息素可以用作吐真剂，“每到雷雨夜都能看到吗？”
“不我不知道啊！”
腺体被猛然刺穿，极具压慑力的alpha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体内，郁理微微颤着身子，像不堪风雨的垂丝茉莉，一泓泪水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乖，说给我听。”
“陆枫，是陆枫身上的血”他合上眼，眼泪便滑下来，柔软的唇轻轻发抖，道着一场独白：“我杀了他。”
第23章
23.往事（下）
一切都结束了。
一夜摧折后，郁理独自回了家，或许那个地方还能被称之为家。
街上人流涌动，脚步纷沓，他身上余痛未消，像个坏了腿的瘸子，踩着自己断裂的肋骨向前行，血糊糊的世界，恶心又黏浊。
路并不长，很快就有人为他开门，一阵天旋地转后，就载进一个陌生的怀抱，他喃喃一声妈妈。
“小先生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