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无所谓的态度,白琰也觉得她似乎没有必要在名字这种事上骗自己,他只能摇了摇头解释:“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白雪这种名字,现在很少见到了。
“是吗?”她的目光落在白琰的手上,“比你用纸笔记录的习惯还奇怪吗?”
白琰手上拿着他惯用的笔录本,很小,可以被随意装在口袋里。
的确,在纸张完全被电子屏取代的今天,这种纸质的本子甚至有点不太好买了。
可白琰很喜欢,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声音,总让他觉得很平静。
这样看来,白雪这个名字似乎也没有那么古老了。
“抱歉,白雪小姐,是我冒犯了。”白琰道歉,他只是觉得问询对象居然和他一个姓,有点巧合。
他当了这么多年刑警,都没有遇见过白姓,现在这个姓很少见了。
“你是几年级几班的?”他继续问。
“高二三。”尤加随意吐了个数字,就算之后白琰查不到她再想来找,他也什么都不会找到。
“那你跟高三九班的奥古涅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白琰省略了后面的话,他相信白雪心知肚明。
“他啊……”尤加很清楚白琰找她的目的,她回答得很随意,“也没什么关系,非要说的话,他说要搞我。”
白琰的笔尖停顿,“……搞你?什么意思?”
她在这个间隙漫步上前,将一条腿挤了进去,向上盯着白琰的眼睛。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警官。”她踮脚,向上,嘴唇贴近白琰耳边,“他想*我。”
在诉说的同时,她侧过了脸,近在咫尺地与白琰对视着。
白琰很快地皱了下眉,如果白雪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奥古涅性骚扰白雪。他不知道这个白雪是什么家庭背景,但他清楚奥古涅,是格鲁芬区某政府委员的儿子。
白雪敢闹出这么大动静,或许她的背景也很不一般。
“你认识一个叫萨纱的女生吗?”白琰问。
白雪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懂呢。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警官。”
“什么?”白琰不舒服地再次蹙眉,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白雪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有一种熟悉与陌生混淆的感觉。
“奥古涅的事啊。”白雪咬了下唇,“我做错了吗?他说他想*我……我就以为,他是我的所有物了,无论被我怎样对待也没关系吧……警官,你结婚了吗?”
她的话题实在太过跳跃。
白琰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他吸了口气回复:“这件事目前还没有触及到法律,所以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小姐,但是你最好想清楚,你真的不知道萨纱?”
白琰在这里偷换了概念,就算白雪不认识萨纱,也不可能不知道,萨纱在几天前刚刚跳楼,这是学校人尽皆知的事,如果她还是回答不知道的话……
而敏锐的尤加察觉到了,她满不在乎地别开了眼:“就算我知道,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难道警官要因为我不配合调查就把我抓起来吗?你确定吗?”
她像是笃定了白琰不敢,而这种态度让白琰再次加深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叫白雪的女生背景一定不简单,可他没有听说过格鲁芬区哪位高官姓白的……
难道是在别的区?
“如果你愿意帮我,我会很感激你的,小姐。”白琰觉得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太不值钱了。”尤加的眼神很不屑,“警官,现在见不到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了,大家都喜欢更务实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白琰问。
尤加抿了下唇,转身用双手掐住白琰的腰,目光一寸一寸,她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
“除非你做我男朋友,警官。”
第11章
Chapter
11
要吻我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一种性骚扰了。
可是对方只有十六七岁,高二在t?读,而且还是个Omega。
“小孩。”白琰压低了眉,企图用这个称呼让女孩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你知道有条罪名叫妨碍司法公正吗?”
被叫做小孩的尤加无畏地看着白琰,这个称呼好像也没有错,毕竟她被创造出来的时间只有几年。
“我妨碍到你了吗?警官,这么说,你要把我抓起来吗?”她顺从地伸出手,在等着白琰给她戴上手铐。
……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啊。
白琰意识到自己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沟通对象,这个女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算了,你回去上课吧。”白琰收起了本子和笔,转过身正准备从天台上下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拖在地上的属于少女的影子拉长了。
他怔了怔,飞快转身,却看到叫做白雪的女孩已经站在了围墙上,身形摇摇欲坠地晃动着。
白琰瞳孔骤缩,急忙:“你不要冲动!从上面下来好吗?”
他不明白,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为什么白雪会突然产生轻生的念头?
“真的吗?”尤加歪着脑袋,不满地看着白琰,“真的不考虑做我男朋友吗?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被爱吗?被奥古涅那种烂人看上就算了……为什么喜欢的人,也不答应我的求爱呢?萨纱就是在这里掉落的吧?她很好运,那我呢?”
她作势身形后仰,白琰的呼吸都停了一瞬,本能地大步上前,在她掉落之前将她紧紧抱住。
这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个拥抱了呢……尤加这样想着。
她勾住了白琰的脖子,然后用力留下一个吻,清晰、深刻,且足够让白琰措手不及。
随后她像一条灵巧的鱼,轻易脱离了白琰的怀抱,消失在了楼梯间。
白琰怔在原地,他很清楚,他被耍了。
奥古涅的影响还没有散去,学校里一整天都在讨论这件事,照片和视频都被传上了各种社交网站,很难说,如果奥古涅不换个星球生活的话,这辈子到哪儿都会被嘲笑。
可是除了地球,其他的星球都在打仗,宇宙并不太平。
“喂!还是打不通吗?”厕所里,红发女生洛佩尔没好气地问李贞敏。
“不接。”李贞敏挂断了电话,“他也不好意思接吧?”
“哈哈。”洛佩尔发出一声嘲弄,“我要是那家伙,都想开枪自杀了。”
“现在好了!”陈昂咬牙,“出了这样的事,和奥古涅那么亲近的我们,不会被看不起吧?”
“我倒要看看谁敢。”洛佩尔冷笑,然后慢慢将目光落在了始终一言不发的赫本身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那个死丫头可是弄破了你的脸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喂!”
赫本从恍惚的神色中回神,她看向周围的几人,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当时她在天台上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错觉还是真的?
那个浑身漆黑的黑发女生,当时整个脖子都扭转了过来,畸形地扭曲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好像正因为是在大太阳底下,这一幕才会显得格外惊悚恐怖。
因为赫本看得很清楚,不能再清楚了,她没办法用任何理由去否定这个事实,除非是她精神错乱。
可是……那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动作?骨头早就断掉了吧?
“喂!?”洛佩尔表情怪异地上前,“你怎么了?脸色惨白。”
“……没、没事。”赫本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我的脸太疼了,想回家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
洛佩尔满脸问号,看着赫本离去的背影问:“她怎么了?”
“谁知道。”陈昂耸肩,“她暗恋奥古涅吧。”
“哈哈哈……”洛佩尔笑出声来,拍了陈昂一巴掌。
格鲁芬区-斯威兰路-赫本家。
从学校回来之后,赫本一直在网络上搜索东西,内容不限于:人体能扭转180°吗?一个人脑袋转了180°正常吗?还是活人吗?新型软骨素……
她搜了很多,得到的回答都是:只要是人类,就不可能做到完全标准的180°。
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赫本已经不是很肯定当时那女的是不是真的转满了180°,她只是记得自己很震惊,当时脑袋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完全空白了起来。
也许……是她夸张了?根本没有180°这么夸张,那个人也只是碰巧骨头软了点而已,她力气好像很大,连奥古涅都不是她的对手,万一会一点什么异于常人的技能呢?
赫本抓狂极了,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漂亮短发被她的手指抓得乱七八糟,竟然敢说她丑……那女的才是丑八怪呢,真该死!果然只要死了的话,她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吧?
赫本打开终端,噼里啪啦地打出一段简讯。
太阳快要落山了,工作了一天的年轻警官推开了回家的门。
连环杀人犯Jokki落网后,按照旧例他有一段时间的休假,而且最近也没接到什么大案子,白琰本应好好休息的。
这宗并未涉及人命的普通校园暴力案件,已经不归刑侦队管了。
但他记得那天萨纱告诉过他,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所有人都在默认,没有人试图反抗。
这样的处境多么令人绝望啊,就像这个世界上的Beta们一样,中层的、亦或是达不到中层的那一批人们,就像钢筋铁石里开不出的花一样。
“回来了吗?辛苦了。”温柔的问候,美丽的女人穿着明黄色的软糯毛衣,看着白琰微笑。
心底的阴霾因为看到她而一扫而空,就算是别人的妻子,白琰也忍不住有了这种感觉。
他下意识避开了女人温柔的视线,转而看向厨房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余光瞥见尤加的神色变了变,然后快步走近,盯着他的脸。
白琰被她的异常弄得一愣,正想要问她怎么了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视线盯着的不是别处,而正是他的嘴唇。
!
白琰的心跳好像骤停了一下,他猛地回想起今天在天台上,那个叫白雪的奇怪女学生亲了他一下!
还看得出来吗!?他都反复洗过了?难道他忽视了什么细节吗?有唇膏或口红在他嘴上留下来了吗?
白琰开始后悔,他应该对着镜子仔细洗的。
很多种心情涌上心头,首当其冲的是心虚和慌乱,他总觉得尤加这样的眼神太像是发现什么了,太像了……
僵持只持续了十几秒钟,对白琰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他等到她开口:“要吻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在白琰心虚作用下,他总觉得这份平静中还含有别的什么情绪被藏匿了起来。
比如……阴沉,愤怒。
他飞快低头,在尤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可是起身的时候发现尤加还是直勾勾盯着他的嘴唇。
“亲爱的,我们是夫妻。”她说。
没有多余的字句,白琰就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挣扎了一瞬间,然后被心底某种来源奇怪的愧疚感征服,他再次低头,吻了尤加的嘴唇。
很软,一点点的温度,他亲了一下,扼制住自己还想要再亲的念头直起了身。
“真好。”尤加抬手,指尖在白琰的唇瓣上擦了一下,力气不大也不小。
这个动作让白琰一颗本就飘忽不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果然是有什么痕迹留下了吧?!
完了,他该怎么解释?她会问他的吧?问他那个人是谁,他要怎么解释?
然而出乎意料的,尤加什么都没有问,她转身进了厨房,平静的声音听上去别无二致:“准备吃饭了,亲爱的。”
白琰听见自己咚咚咚咚咚不停震动的绷紧的心脏松了口气,他连气都不敢喘,大步进了洗手间,第一件事就是贴脸仔细照着镜子。
……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是与此同时,他整个脑袋里都是尤加伸手擦他嘴唇的画面,同一个画面上演了几遍,慢慢地就变成了……她眼里好像含着哀伤与绝望,她……
他都做了些什么!!白琰低头疯狂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无论是心理还是举动,他都像是一个真正被妻子抓包了偷情的丈夫,名副其实。
等嘴唇快要肿起来的时候,白琰猛然回神,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他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尤加的丈夫。白琰哀伤地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轻快的菜板声音响起,厨房里,尤加在慢悠悠将多汁的番茄切开。
若有人看到她,就会觉得她浑身上下都充满愉悦的气息,大约是这世上最快乐的妻子。
新鲜冒着热气的食材被装盘,一一被带到了餐桌上。
女人拿着金属刀,过于锋利的刀尖上闪烁着冰冷的银光,她站在厨房里,看着餐桌上的饭菜,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盯着自己操纵的画面——t?
默默付出的妻子,可口的晚餐,出轨心虚的丈夫。
这样的剧情,不是很有意思吗?
第12章
Chapter
12
可以接吻吗
整个吃饭的过程,白琰都不敢去注视尤加的眼睛,他很怕一个过长的对视,尤加就提起了那个致命的话题,问他:那个人是谁?
孩子也是ta的吗?
不跟我同房,是因为这个吗?
你不再爱我了,我活着还有意义吗?
每一个设问仿佛都会走向惊恐的结局。
不…不……白琰拼命地往嘴里塞满饭,想展示出一种自己的嘴真的没空说话的事实,希望体贴的妻子能够不问他那个问题。
他要怎么解释?没什么人,只是突然被女学生强吻了?这句话说出来白琰自己都不会相信。
“你好像很喜欢今天的晚餐。”尤加说。
白琰一口把嘴里的东西全吞了下去,眼神涣散地盯着桌子上的菜。
老实说,他连自己在吃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尤加道。
白琰瞬间收紧了手指,脑子里的每一根弦似乎都在紧紧绷着。
“我们……”她说得很慢。
离婚!?白琰脑子里率先跳出这两个字。
我们谈谈?什么?
“今晚同房吧。”尤加说出了后面的话。
“什…么……?”白琰没反应过来。
“我想更好地照顾你。”尤加注视着他,“孕期,会很辛苦吧,尤其对没有天赋加成的Beta来说。”
拒绝!快拒绝她!
在对视中,白琰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大脑好像已经失去控制了,无论是冲动也好,理智也好,白琰想都应该要点头。
如果现在拒绝的话,不是坐实了她的猜测吗?尤加一定是看到了,她一定是看到了。
看着他的表情时,尤加想,她和她的靠枕都能出现在白琰的卧室里了。
和以前一样,简直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