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恶魔逆位 > 第6章
  林彦儒拉开车门:“刘璃,急救。”
  派出所大厅,一个民警横抱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身后跟着一个已经哭不出声的女人。
  “什么症状?”刘璃跑得飞快。
  “不知道,他突然喘不上气来,海姆立克急救没用。”民警简明扼要的回答。
  刘璃伸手将孩子接过来,迅速放平在地上。
  林彦儒赶紧脱了外套垫在地上。
  孩子的口唇、面色青紫,喉咙里发出了像狗叫一样“空空”的声音。
  刘璃将他脖子托起,抬高下颌,展开气道,又将他的上衣扣子解掉。
  锁骨上窝、胸骨上下窝、肋间隙明显凹陷……
  “喉头水肿。”她说,“重度,危在旦夕。”
  “有针吗?”
  “没有。”
  “有酒精吗?”
  “有。”
  “有小刀吗?”
  “有这个。”
  警用制式刀具,太大。
  刘璃抬头看了一眼又问:“有圆珠笔吗?”
  “有。”
  林彦儒看她手脚飞快的将酒精一喷,左手手指在孩子气管上下一摸,用手指固定好位置后,干脆利落的将笔尖端插进气管里。
  只听到“噗”的一声,孩子喉咙里呼哨作响的怪声顿时消失了,青紫的口唇开始转红。
  陈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想抱孩子又不敢碰,全身无力的软倒在一旁的地上。
  “少儿,三凹症、犬吠样声,呼吸困难……判断为重度喉头水肿,病因待查,已用圆珠笔做环甲膜穿刺……”
  刘璃在和急救联系的同时,林彦儒已经了解了具体经过。
  民警到陈红的文具店时,没有发现异常,便按照要求将陈红和孩子带来派出所。
  在车上,孩子说喉咙痛。
  陈红解释说之前孩子喉咙里就不太舒服,民警给了孩子一瓶水喝。
  但到派出所之后,孩子突然就说不出话来,民警立马拨打了急救电话,同时给他做了海姆立克急救……
  林彦儒问:“喉头水肿有故意诱发的可能性吗?”
  刘璃抬起眼睛:“除非病人有过敏史。”
  “花生,我家孩子和我一样,对花生严重过敏。”陈钰焦急的说,“绝对不能吃,沾都不能沾。”
  “林警官,有人在陷害我。”刘璃说,她看起来很肯定。
  案件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
  麻醉药、手术刀、过敏……
  一切都在引导着思路。
  但谁在故意引导这种思路?
  是刘璃的欲盖弥彰,还是有人布下的弥天大谎?
  周海雄、李芳死了,陈红儿子出事了,但也许,本来出事的有可能是陈红自己。
  唯独周海伟没事。
  这?
  林彦儒觉得,自己一定是疏忽了某个方面,有一条线像草蛇伏灰一样隐藏在某处。
第13章
杀他不用刀13
  林彦儒一头扎进了笔录里,一直忙到了深夜。
  他要从庞大的笔录内容里,将这些人的人生轨迹按照时间线,来对比交叉。
  这是一项很繁琐又细致的工作,就像超大型的拼图游戏一样。
  时间、地点、人物缺一不可。
  七年前,周海雄父母给了他一套房子,被周海雄闹事后卖掉用作赔偿了。
  周海伟则事业有成,又喜得麟儿,有了自己第一个孩子。
  同一年,李芳从夜场离职,之后再没有工作过。
  患有抑郁症的陈红一直在接受治疗和开导。
  刘璃大一,正常上大学、打假期工,节假日打小时工。
  五年前,周海雄和周海伟大打出手,周海雄要到了父母所住的那套房子。
  周海伟事业有成,扩大了出口贸易公司的经营。
  李芳买了房,流了产。
  陈红的病情好转,正怀孕中。
  刘璃在大学竞赛中拿到了一等奖,并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在这一年,周海雄没有再出现打架闹事的记录,他像朋友说的那样浪子回头深居浅出。
  林彦儒被一份来自周海雄朋友的笔录吸引住了。他咦了一声,讶然一惊,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赵坤惊醒过来,迅速摸向自己腰侧,警觉的四下环顾。只见小段也正摆出了防御的姿势茫然看着林彦儒:“林队,敌人在哪里?”
  林彦儒哈哈大笑:“找到了。”
  拧巴的地方找到了。
  这个朋友说,某一年周海雄也有过浪子回头做个好爸爸的机会,周海雄在喝酒吹牛的时候说自己就快有孩子了。
  但国庆节后,周海雄他喝醉了,大骂女人绝情狠毒,竟然将孩子打了。
  而李芳恰巧在同一时间段,有过一次流产记录。
  同年年底,小姨姨夫说周海雄被骗了一大笔钱。
  一个月后,李芳买了大房子。
  “快,把李芳家里的所有照片拿过来我们找一下。”林彦儒拍起手来,“快快快。”
  赵坤赶紧将所有李芳的照片都找了出来。
  这是个大房子,建筑面积有148方,大三房,位置和户型都不错。
  比一般人家里收拾得更干净整洁,所有的东西都在该在的位置,被李芳布置得很温馨。
  这一看,就足足看到了凌晨两点多,林彦儒手不释卷的拿着其中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赵坤凑过头去,那是冰箱里的一堆食材,他没看出个名堂来,正要说话,就听见林彦儒兴奋的说:“走,去李芳家。”
  “现在?”赵坤张口结舌的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问,“凌晨三点?”
  “这周的早餐我请。”
  “走。”赵坤迅速穿好外套抓起车钥匙。
  说干就干。
  “师兄,这个李芳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赵坤问,“你为什么特别看重她?”
  “她身上有我想不通的地方。”林彦儒说,“她的房间和周海雄的房间,你觉不觉得它们被收拾得很像?”
  整洁、干净到让痕检都觉得轻松。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买房子的时机和周海雄被骗钱的时机太巧了。”
  这就是林彦儒听到姨夫说起时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但她没有和周海伟之间的经济往来,那她图周海伟什么?人?感情?”
  她的朋友可并不认为她是个感情至上的女人。
  “另外,如果她是周海伟的情人,她三十四岁了,敢去杀原配,却不敢生孩子。”林彦儒说,“难道挟孩子以令诸侯不比杀人有用?”
  对啊,小三上位,怀孕生个孩子逼宫可比杀人风险小多了,退一万步说,私生子还有继承权呢。
  这三个人的爱恨情仇,戏路不对呀。
  李芳似乎和周海雄也有丝丝缕缕的这个那个呀。
  “我怀疑是兄弟阋墙,”林彦儒说,“李芳同时和这两兄弟都有私情。”
  打开房门,还没开灯,月光从窗户透了过来,这个房子虽然失去了女主人,却依然拥有着月升日落。
  林彦儒直奔冰箱,准确的找到了一袋散装的汤圆丸子。
  他戴着手套一个一个拿起来,终于“哈哈”两声,指着其中一个大声喊赵坤:“从照片看,我还以为是反光才导致的颜色不对,还好没有错过。”
  灰白色的,圆圆的,跟汤圆差不多大,却又像肉团……
  “这……这……这……”赵坤都结巴了,他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不会吧!”
  林彦儒:“周海雄是李芳杀的。”
  至于她杀人的动机,也许是想甩掉穷男人,杀死富男人的原配,这才好上位。
  就是这么戏剧化。
  肖哥拎着崭新出炉的dna鉴定报告说,“我们警队鹰眼的美称果然名副其实。”
  他笑着说:“确认无疑,这两个像芝麻汤圆的圆球,就是周海雄被割掉的睾丸。”
  大家露出了欣喜又搞怪的笑容。
  “林队真鹰眼呀!”
  “那是,一般人可没法从一张照片里看出芝麻汤圆和蛋蛋的区别。”
  “我得采访一下林队,您这变态的眼神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伽马射线也比不上您呐。”
  笑声此起彼伏,让劳累了的大家伙都放松了。
  “要不,咱早饭就喊个外卖,吃碗汤圆怎么样?”林彦儒笑着提议。
  此起彼伏的笑声顿时变成了“切”声一片。
  “完了,芝麻汤圆这个点心又被毁了。”赵坤叹气,“以后能吃的越来越少了。”
  “那,林队,这个刘璃确实跟这两个案子无关了吧?”小段问,“她是被人故意引去的说法能成立了吧?”
  李芳绝对和周海雄的死脱不开关系,而她的死只怕和周海伟脱不了关系,同时出现在两个案发现场的刘璃就像是被推到警方视线里的替罪羊。
  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是谁给她打电话故意引她去呢?
  “会不会就是杀李芳的人?”
  那么问题又来了,谁隐身在黑暗中杀了李芳?
  “来,我们狠查一下周海伟,这个人很有钱,”赵坤说,“会不会是他和李芳联手杀了哥哥,又买凶杀人灭口?”
  “没错,我们现在的重点,是查周海伟。”林彦儒很赞同。
  根据谁受益谁嫌疑原则来说,周海伟是目前最受益的人。
  抛开财产不说,周海雄和他虽是兄弟,更像仇人。
  小三死了,原配如果也死了,对于一个十分有钱的中年男人来说,算不算是受益?
  谁受益最大,谁嫌疑最大。
第14章
杀他不用刀14
  “怎么哪都有她?”赵坤看着手机吐槽,“她就不能消停点离这些破事都远一点,好好当自己的大医生吗?”
  “刘璃?”林彦儒瞬间明白他在说谁了。
  “小李说,刘璃去了红会医院,就在icu外等着。”
  “她去等周海伟?”林彦儒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去周海伟公司等?”
  非直系亲属,icu不可能让她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探视周海伟老婆,刘璃是医院系统里的,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别再给我打电话了——这是刘璃昨天对周海伟说的。
  “小李问要不要换两个人跟,她怀疑刘璃认识他们了。”赵坤说。
  “不用,现在跟着她,只要她不出事也别造事就行。”
  刘璃说的来电记录被确认了,可惜的是,这是境外网络虚拟电话。
  “林队,你说这几个电话是谁打给她的?”赵坤说,“我认为是凶手。不过……”
  他没说完,但林彦儒明白他的意思。
  刘璃很反常,这种反常不是用“她是被故意引到现场去的”理由就能解释的。
  在面对警方时她的态度、在面对周海伟以及小姨时她的态度……
  “她的态度,就像她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又故意顺水推舟满足对方的意图,故意加深我们对她的怀疑,故意牵制住我们的关注。”林彦儒总结说。
  “对,我就是这个看法,但我没您总结得到位。”赵坤一拍大腿,“她好像早就知道什么,不太像是被蒙在鼓里。就像是,”赵坤眼睛一亮,找到了形容词:“就像是钓鱼的姜太公。”
  不得不说,赵坤的形容很贴切。
  林彦儒的电话响了起来:“林队,您安排的两人一队排查公园,我们有收获了。”
  民警在公园深处,找到了死者李芳被杀时没来得及穿上的那件外套。
  太好了。
  很快,这件外套就带来了新消息。
  “林队,在这件外套里,我们找到了一根长头发。”
  透明的物证袋里,一根黑色的、没有烫染没有护理过的长头发,一如刘璃的黑长直。
  林彦儒的心里不由得一沉,不知不觉中,他再一次拿起了刘璃的照片,眉若远山半重,眸若冰水一泓,究竟是怎样的生活才能打磨出像她这样的女孩?
  “刘璃还在医院等吗?”他问。
  赵坤马上跟同事确认,稍后回复说:“她一直坐在icu门口没挪窝。”
  医院里人来人往,挂号缴费的队伍排了很长,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骂,人生百态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生活的本质是悲喜自渡,崩溃自愈。
  刘璃正抬头看着五楼的护栏。
  十年前,爸爸就是在这个医院五楼的肝胆科看病、诊断,又在后面那栋楼住院治疗,直到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