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谁?周海雄是不是也是他杀的?
李芳妹妹来认尸时,在一堆照片中,她对刘璃的照片毫无反应,却在周海雄和周海伟的照片中犹豫了一会,这才拿起了穿着打扮更考究的周海伟的照片。
然后,她说出了一段颠覆性的故事:“我姐出狱后,找他找了很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我姐说,塔罗牌告诉她,她的一生都将和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做完笔录的赵坤嘚瑟的说,“周海伟老婆被推下河,这是一个常见的小三杀原配的故事。”
不得不说,林彦儒诧异了,李芳居然是周海伟的情人,那周海伟这个人,就很值得玩味。
周海伟这个人,似乎在立“完美人设”,工作上事业上生活中,至少在警方走访时,接触的人对他都是举手赞誉,他年少时的污点被隐藏得很好,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
这么多年,那样急切的要和不堪的过往切割的人,甚至连亲哥哥都不想认的人,居然和当年有污点的有坐牢前科的女朋友没断?
这么多年,周海伟老婆就一直没有发现异常?
“我姐这个人吧,一直是认为自己命运多舛。”妹妹说,“那次牢狱之灾改变了她很多。”
“四个人,只有我姐坐了牢,其他三个一点事都没有,我姐说这不公平。她这是用自己的命给别人挡灾了。”
“出来之后没多久,她说周海伟两兄弟家境好,花钱大方,她去找过那两兄弟想要补偿,不过人家搬家了。”
“我也是后来听我妈说的,我姐又和周海伟搅和到一起了,姓周的给她贴了一大笔钱她才买得起房子。”
林彦儒皱了皱眉,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赵坤说:“杀李芳的,会不会是周海伟?”
“自古奸情出人命,小三杀原配,老公杀小三,甚至于,老公诱使小三杀原配再杀小三灭口……”
你别说,这才是最合乎常情的思路。
那么李芳杀周海伟的老婆,就有了杀人动机。
那又是谁趁机杀了李芳?
“周海伟没有这个时间去杀李芳。”林彦儒想了想,将周海伟当天晚上的路线进行了还原,“时间上,路程上,他都来不及。”
这一点,现场有路人可以证明。
周海伟和刘璃一样,不可能亲自去杀李芳。
但他不像刘璃,他有钱阿。
第11章
杀他不用刀11
晚上的食堂里人很多,刘璃排了一会队才取到餐。
同寝室的真真拉着她和两个护士坐在一起。
“我吃腻大锅饭了,我想吃我妈做的红烧排骨。”真真诉苦,“大锅饭素得我都像个尼姑。”
护士甲说:“我不想吃肉,我想吃海鲜。”
护士乙说:“我又想吃肉,又想吃海鲜。”
三个人一起看着刘璃。
刘璃想了想说:“只要不吃亏,我吃什么都行。”
“那你跟了李医生呀,跟了他不可能吃亏,”护士乙说,“以后就是少奶奶。”
她的语气酸溜溜的,刘璃多看了她一眼。
“李池医生啊?”真真替她解释说,“刘璃喜欢成熟型的大叔。”
“真的啊?”护士乙说,“昨天刚测了一卦,塔罗牌说我命中带财,最旺大叔。”
于是三个人凑到一起开始玩塔罗牌占卜。
刘璃沉默的吃着饭,护士乙问:“刘璃,你也来算一个,看看你的真命天子究竟是谁。”
刘璃摇头。
“算啦,刘璃不信这个,”真真替她解围说,“再说这个未必准。”
准不准的不说,但足以诱惑女人。
刘璃对真真笑了笑,专心的吃饭。
她的电话响了,是李池。
刘璃看了一眼没有接。
护士乙探头看了一眼:“李医生挺执着呀。”
不久之后,李池的信息就发过来了。
刘璃没看也没回复。
一直到大家都快吃完饭的时候,刘璃的电话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个网络虚拟号码。
刘璃还是没接。
护士乙说:“你怎么一直不接呀?”
“嗯,省电。”刘璃说。
护士乙切了一声,刘璃不为所动,认真吃完最后一口,才和真真一起回宿舍。
“我要出去一趟,”刘璃问,“需要我带夜宵回来吗?”
真真摇头:“我要补眠,你回来的时候轻点。”
黄昏,金色的晚霞在天边堆砌成山,但今晚的风很不贴心,刺骨的冷,刘璃紧了紧身上的棉衣,一个人走在冬天的风里。
真真抽中的是韦特塔罗,星币四。
表示今天很冷,易伤心肺,最好裹个厚披肩将上半身护得严严实实的。
刑侦二队办公室里,林彦儒的面前摆着一堆照片。
“林队,这几张照片上的塔罗牌牌面我查到了,”赵坤说,“但跟我们的案情有关吗?”
“不一定有关,但一定有帮助,”林彦儒说,“至少能帮助我们更全面的了解死者。”
“在死者的羽绒服里,也有一张塔罗牌,可见塔罗牌对死者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林彦儒问,“这些牌面都是什么意思?”
“这张是女巫,这张是魔术师,这张叫恶魔逆位,至于这张,”赵坤将这张照片重点挑出来,“这张出现在死者羽绒服里的牌面,叫月亮女神。”
都是什么意思?林彦儒在笔记本上重重的写上“塔罗牌”三个字,并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女人喜欢的东西真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赵坤一边吐槽一边打开手机看信息,突然“咦”了一声。
“林队,小李说刘璃出现在景芳三区周海雄案发现场附近。”赵坤说。
“她去那里干什么?”林彦儒讶异的问。
“不知道,她今天上白班,下班后回宿舍一直没出来,晚饭在二食堂吃的,吃完后一个人坐公交车去了那里。”赵坤也觉得奇怪。
“不是说有的连环杀手喜欢返回案发现场去回忆自己的作案经过么?”小段说,“也许她是回去找感觉的。”
这个,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克制的刘璃会这样?
林彦儒直觉不对,他想了想,突然问:“周海伟现在在哪里?”
赵坤立刻联系了负责跟进的同事。
好一会,他直着眼睛不可思议的说:“周海伟正和小姨往周海雄家里去,和刘璃将会前后脚到景芳三区。”
“走,我们也去。”林彦儒安排。
周海伟带着小姨去那里可以理解,但刘璃去那里干什么?
林彦儒自己脑海里又浮现出刘璃单薄的身影,还有她身上干净但简朴的棉衣。
在这样的冬天,她甚至都没有一件合身的羽绒服。
如果她的父母在世,家里没有发生这样的变故,她还会过得这么清苦吗?
景芳三区这个老小区到了。
周海伟的车就停在案发现场的楼下,他们带来了纸钱和火盆,在花坛边点上了香烛,看起来正准备在楼下给周海雄烧纸。
今天是周海雄的头三。
刘璃已经走到了分岔路口,和他们的直线距离只有十几米,她的发丝在风中飞扬,她走得很快。m.23sk.net
当刘璃越来越靠近周海伟时,林彦儒紧张起来,他感觉到了沉默中的肃杀。
于是他奔跑着追了上去。
他不知道刘璃要做什么,但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得在他可控的安全范围内。
谁知刘璃突然停了下来,林彦儒收不住脚,竟直接撞上了她的后背。
眼看就要将她撞到一边,林彦儒赶紧用手在路旁的树上一撑,揽着刘璃的肩膀踉跄着站稳了。
刘璃平静的抬头,用手撑着他作为支点站稳,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已经走到离周海伟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就站在花坛外。
“哎,我说,”刘璃站在林彦儒身前,扬声说,“他死无全尸,连真实身份都没有,烧了也收不到的。”
火盆前的两个人同时飞快的抬头看过来了。
“你在胡说什么?”小姨站起身问道。
“我说,周海雄作恶多端活该有报应,死得真好。”
小姨破口大骂:“哪里来的不要脸的女人……”
“你知道你为什么爱骂女人不要脸吗?”刘璃紧盯着小姨的眼睛,声音亮而清,“因为你嫉妒别人年轻美貌。”
小姨错愕的“啊”了半声,张口继续骂:“你这个不要脸的……”
她还没说完又被刘璃抢过话头,“而你已经年老色衰,人老珠黄,老树枯柴,只有贬低别的女人,你才能找到平衡。”
小姨蹦跶着就要上来,被周海伟拦住了:“小姨,别理疯狗。”
刘璃置若恍闻,突然无头无脑的说了一句:“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林彦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刘璃正盯着周海伟。
这句话,是说给周海伟听的。
气氛怪,刘璃说的话做的事怪,周海伟的反应也怪。
“刘璃,你在做什么?”林彦儒皱着眉问。
刘璃转身礼貌的说:“林警官,再见。”
她说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林彦儒跟了上去:“刘璃,解释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回过头,只见周海伟还在树下,莫测高深的看向这边。
刘璃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出很远,她意外的配合起来:“我说我没有杀人,这是真的。”
片刻之后,她肯定的接着说:“但今晚七点,在香樟南苑可能有一场谋杀正要进行。”
第12章
杀他不用刀12
林彦儒的一颗心噗通跳了一下。
香樟南苑,他知道的,这几天他正好整理过也联系过,那是“双胞胎虐杀案”里另一个帮凶陈红的现住址。
陈红,十六年前唯一一个对“双胞胎虐杀案”进行过劝阻并且没有对王萍实施过连续迫害的未成年少女。
“跟我走。”他箍住刘璃的手腕,将她拖上了车。
“快,去香樟南苑,”林彦儒来不及对赵坤解释,快速拨打出电话:“通知最近的民警马上赶去香樟南苑,将陈红保护起来。”
十五分钟之后,民警回复说陈红已经被带到了香樟路派出所,同行的还有她儿子。
两人都安全,附近没有发现可疑。
“林队,发生了什么?”赵坤将车开得快要飞起来,他瞄了一眼安静坐在车里的刘璃。
“你怎么知道香樟南苑会出事?”林彦儒问。
“因为有人要引我去那里。”刘璃掏出自己的电话递给他说,“就像昨晚有人引我去绍水河五里亭一样。”
赵坤在驾驶位上深吸了一口气,林彦儒理解他的惊讶,因为自己也一样惊讶。
“你有证据,是吗?”
“有,但不多。”刘璃说,“不知道你们信不信。”
她调出电话录音打开播放,低沉的机械音在说:“你相信了吗?明天晚上九点,请你去五里亭坐一坐。”
林彦儒皱起了眉头。
“周海雄死之前的晚上,我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但我没有录音。”
电话里说:你想有人替你报仇吗?明天早晨六点,请你去景芳三区走一走。
“而今天白天,我又收到了一个电话。”
刘璃调出另一个录音。
“今晚七点,请你去香樟南苑……”
“我没有时间,也不会去,再见。”
……
刘璃说:“一开始我不懂,但第二天,你们告诉我周海雄死了。”
“说很高兴不足以形容我的心情。”
“但那之后,这接二连三的电话以及陆续发生的事让我思考,究竟是有人想帮我,还是打着帮我的名义害我。”M.23sk.com
“让我出现在不同的命案现场,是让我看戏,还是让我成为戏中人,或者说,替罪戏中人?替罪羊?
林彦儒端详着近在自己一手之隔的刘璃,车内氛围灯打开,昏黄的灯光流淌在她脸庞上,平和,冷静,和一点点藏在眼底的……嗯,可以说是高兴的狡黠。
到达香樟路派出所时,林彦儒说:“刘璃,请你在车里等一等。”
刘璃点头了。
赵坤将车门锁起来,又打开了一个手指缝宽的窗户透风。
“林队,我糊涂了。”赵坤和他并肩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刘璃故弄玄虚,还是真有人利用刘璃故布疑阵?
目的又是什么?
还没进派出所,林彦儒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派出所门口有人在跑,还有人在打电话,从动作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
他迅速亮出证件。
“我是刑警支队的林彦儒,发生什么了?”
“林队长,你要求我们带来的人出事了,喘不上气,需要急救。”
林彦儒飞奔回车:“赵坤,开门。”
车子“滴”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