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恶魔逆位 > 第23章
  他流露出来的脆弱让刘璃的警觉性在一瞬间比宝山的海拔还要高。
  她斟酌的说了一句:“毒狗药的冰点和水是一样的。”
  林彦儒跟上了她的思路:“你想说徐姨和钱冰冰有能力在晚宴上无差别杀很多人。”
  刘璃谨慎的没点头也没摇头:“听李池说,晚宴的当天,有一道柠檬爱玉冻是每人一份,制作时都需要加入碎冰,尤其是小朋友都很爱吃。”
  两人一时无话,就在院里的一棵梅树下驻足。
  这棵冬梅虬枝盘旋,斜横逸出,在寒风中风骨依旧。
  “要杀李晶的另有其人。”刘璃说。
  “我会一直查下去的。”林彦儒回答。
  “徐姨拜托我对你说对不起,她不是故意的。”刘璃说。
  “我知道,是你故意的。”林彦儒终于笑了,“刘璃,很高兴在你心里,我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刘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并不熟稔的这个人笑得像知心老友。
  ……
  苍茫的大山里,有人换好了提前准备的衣服,她放了一把火,将钱冰冰的身份证和旧物一起烧得精光。
  包括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里的孩子和她一样缺了半颗门牙。
  孩子在跳湖前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妈妈,我不是小强奸犯。”
  她的手边,还有一把弓弩。她还有事要做,所以她裹紧了衣裳,消失在山林里。
第49章
洋娃娃1
  雪下得很认真,认真的将地上的一切荒败都遮盖了起来,又认真的照亮了黑夜。
  女孩抱着个洋娃娃一脚深一脚浅的跑,踩得雪地嘎吱嘎吱响。
  她扭头的瞬间看到了一个黑影,顿时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黑影离她不过两三米远,手里还拖着根粗绳,“啪”的一声,绳子就像鞭子一样缠住了她的脚脖子。
  女孩摔倒在地,手里的娃娃顿时掉在地上。
  黑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汗味混着劣质烟的味道扑鼻而来。
  女孩只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她伸出手,想去捡掉在雪地里的娃娃。
  但直到她被拖走,都没有碰到那个娃娃。
  洁白的雪地上,一个污脏的洋娃娃躺在地上,寒风吹过,裙摆翻起,露出塑料的光溜溜的双腿,和被针线缝死的下身。
  ——人类才是禽兽之王,在面对比自己更弱势的人时,他的残暴恶毒无耻远胜于所有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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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诊科交接班的气氛太欢乐了。
  “我们急诊科一向是国粹和问候齐飞,唾沫和屎尿伴随,”陈副主任说,“刘璃这是又创造了新纪录。”
  “就是就是,挨打挨骂挨投诉真的已经是小儿科了,”胡医生,“现在都升级到绑架了。”
  刘璃哭笑不得。
  “你师母给你做的,”陈副主任给她拿出个保温壶,“她的乱七八糟养生米粥,说是压惊的。”
  胡医生伸头一看:“嗯,嫂子有心了,下次别做了。”
  红白黄三色都有,整得跟凶案现场一样。
  但刘璃很诚恳的说谢谢,并在自己的空隙时间,准备把它都吃下肚了。
  吃完回诊室的时候,一个女孩摇摇晃晃的走在她前面扑进诊室。
  陈副主任和正看诊的病人都吓了一跳。
  “救救妹妹。”她的嗓音还很稚嫩,但她怀里紧紧搂着个襁褓。
  襁褓包得很整洁,里面的孩子却很安静。
  她将襁褓往陈副主任送的时候,陈副主任赶紧站起来拒绝:“儿科急诊请往6诊室。”
  “救救妹妹。”女孩不管不顾的往陈副主任面前送。
  刘璃赶紧挡了过去:“你好,急诊儿科在这边,你跟我来。”
  这时她才看清,这个女孩看起来很稚嫩,顶多17、18岁的样子。
  刘璃示意她跟自己走,但女孩直着眼睛,将手里的襁褓送向她怀里:“救救妹妹。”
  “刘璃,别碰。”陈副主任冷喝一声,“后退。”
  “你要先去量个体温,然后再去儿科急诊,”陈副主任说,“我让护士专门陪你去。”
  “刘璃,去叫护士进来。”
  陈副主任的脸很严肃,人也退向诊室门外,离女孩远远的。
  “救救妹妹,妹妹哭。”女孩并不听话,依旧将襁褓递过去。
  刘璃也看出不对了,赶紧出去走廊上喊:“这是谁的家人?来把她带走。”
  她和陈副主任不再进诊室,就在有监控的走廊里进行劝解。
  不哭的、故意不让医生看清楚、啥都不说只要开药的、一个劲往医生手里送的婴幼儿,是急诊中心医疗纠纷的高发点。
  女孩转身将手里的襁褓往就诊病人手里塞。
  谁都不傻,都看出问题来了,就诊病人肯定也要躲的,一躲一送之间,襁褓从女孩手里脱落,迅速往地上坠去。
  “小心。”尽管明知不对,但刘璃还是下意识的去接。
  就诊病人“啊”的尖叫起来,她往后一弹,正好撞到刘璃身上。
  周围的人都在喊“小心宝宝”……
  襁褓“噗通”落地,里面包裹着的婴儿啪嗒一下滚落下来,一头金发的脑袋就这样滚到就诊病人的手边。
  她尖叫得连大厅的天花板都要抖起来了。
  但刘璃长吁一口气放松了,这就是个玩偶娃娃。这个女孩显然神智方面有些大问题。
  陈副主任也松了一口气,他劫后余生的拍拍自己的胸膛:“艾玛,好怕怕。”
  女孩不哭也不闹,坐在地上看着玩偶娃娃,刘璃将娃娃的头装好递回给她。
  她一把揪住刘璃的手:“救救妹妹……妹妹哭……”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懵懂无知的小兽,眼间距很宽,表情呆呆的。
  “啊呦,小燕子,让你坐着等我,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外挤进来。
  “对不起啦,”男人指了指脑袋,“我家小燕子她这里有点问题。”
  说话间,男人将女孩从地上拉起,女孩手里的娃娃又滚到地上,刘璃低头去捡,就见女孩没有穿袜子,小腿上露出了一小节发褐发青的伤口,像是勒痕。
  叫小燕子的女孩已经跟在朱伟身后走了。
  “等一等。”刘璃追了上去,“你的娃娃。”
  男人伸手来接,嘴里说:“谢谢医生。”
  刘璃没放手,反而问:“她是您的什么人?”
  男人“哦”了一声,露出习以为常的表情:“我懂我懂。”
  他放开拉着女孩的手,从兜里掏出证件来:“她的身份证,我的身份证,还有,”他打开给刘璃看,“我们的户口本。”
  女孩朱燕,16岁,男人朱伟,64岁,家庭关系:祖孙。
  “我孙女的情况是这样,我也是被误会的多了,”朱伟说,“谢谢你了,医生。”
  “她脚上有伤。”刘璃说。
  “她上次一个人走丢了弄伤的,已经敷过药了。”朱伟回答说。
  即使他没有拉着朱燕,朱燕也很乖顺的站在他身边,表情还是呆呆的,嘴角流出了口涎。
  刘璃点头说:“辛苦了。”
  家有唐氏儿,家属会很辛苦。
  “哎,都是命。”朱伟笑着说,他低下头把证件装回去,屈肘时露出了他手背上一团灰青色的瘀瘢,不像胎记,更像……
  她还来不及下结论,朱伟就拉着小燕子走了。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让刘璃有些异样的感觉。
  但她很快就没时间想了,救护车要出发了。
  男性,71岁,突发性抽搐,神志不清,有高血压病史……
第50章
洋娃娃2
  首先考虑出血性脑卒中,但也不能排除缺血性。
  目的地是城区附近的村子。村口有人在等,刚到村口就有人小跑着自发领路,很快就到了患者家里。
  家门口站着好几个差不多同样年龄的老头老太太,很热心的帮着开门指路。
  老人仰天躺倒,意识丧失,偶伴有四肢抽搐样动作。心率加快,呼吸急促……
  但双侧瞳孔等大,血压也在正常范围内。
  难道是缺血性脑卒中?
  缺血性脑卒中,就是平时说的脑梗,越早进行溶栓,后期恢复效果越好,如果能在半个小时之内溶栓,预后基本能达到生活自理。
  将患者和他老伴送上急救车后,救护车的警示灯轰鸣着往医院开。
  通过对家属的问诊和既往病历的记录,刘璃心中的疑惑更深,患者的部分症状虽然很像脑卒中,但仍然不排除其他可能。
  就在刘璃查体时,病人胳膊上的一个东西让刘璃不由得“咦”了一声。
  一块四指宽的不规则瘀青。
  “这个印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刘璃问老伴。
  “这个,没听他说过呀。”老伴伸头来看,“嗯,不过,这个算是小的,他大腿上还有块更大的。”
  刘璃快速将病人的裤子褪下仅剩内裤,就在右大腿的正前面,一个手掌大的淤青清晰可见。
  “病人说痛吗?”
  “不痛,也不痒,所以没往心里去。”
  刘璃快速检查身体其他部分,在右小腿上,又看到了一块更大的淤青,不硬,不肿,不结块……
  怀疑凝血功能障碍。
  入院后紧急做脑部ct,证实了刘璃的判断,脑部血管各处未见异常。
  加急做血液检测,可见凝血和凝血酶原时间延长,肝肾功能损害。
  还没找到病因,患者从昏迷中醒过来,同时出现鼻血、咯血,皮下瘀斑越发明显。
  除了没发现胃肠道反应和毒物接触史,病人突发昏厥前的表现和现在的症状,让刘璃敏锐的意识到了一种情况——中毒!
  而且是指向性比较强的抗凝血性毒鼠药中毒。
  陈副主任支持这个诊断方向,于是迅速排查毒物,最终确认。
  老伴对确认毒鼠药中毒是肉眼可见的诧异:“我们村里的关系都很好,年轻人都出去了,就剩下我们老的互帮互助,哪有什么仇?”
  不管毒鼠药来自哪里的,对于医生来说,只要能确认毒物,就能及时调整诊疗方案。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时,患者突然下身衣裤一片血红,他尿血了。
  护士剪开内裤,突然小声的惊呼一声:“刘璃。”
  她戴着手套的手停在半空中。
  刘璃闻声一看,71岁的患者生殖器上,赘生着大片菜花样的疣状物。
  尖锐湿疣!
  刚处理好这位71岁的风流老人,救护车再一次出发了。
  男性,68岁,突发昏迷,口吐白沫,疑似癫痫发作。
  “今天上午奇了怪了,”司机念叨着,“又是这个村子附近,又是这种情况。”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到警铃“呜呜呜”的响起,同一条路上,同一个方向,另外还有一辆救护车跟在他们的车后疾驰。
  等刘璃赶到现场,只来得及给患者确认死亡,68岁的患者呼吸道阻塞死于窒息。
  报警人也是老伴,她哭着在围观邻居的安慰下接受了现实。
  “可惜,儿女都在外地赶不回来见他最后一面,这让孩子们以后怎么才能不遗憾啊。”
  围观的人都在摇头可惜,这些也都是老年人,对于即将到来的身后事不无感慨。
  刘璃刚将情况上报,就马上被急救中心统一调度,新目标就在附近直线距离不超过两里路的农村,又一起疑似脑出血昏迷病例。
  接到电话的刘璃心里疑窦顿生,她一个箭步冲下急救车,迅速跑回去,将68岁老人的衣服一解,在腰腹间,一个青灰色的淤青清晰可见。
  老伴大喊:“哎,医生,你干嘛?”
  刘璃正色说:“也许您该报个警,让警方去做个尸检……”
  “要死啰,这不是让人死无全尸吗,那哪行……”有人说,“这个医生年纪轻轻弄不灵清……”
  “就是,现在的医生没医德的,人都死了,还让人家宅不安……”
  “不,”刘璃说,“他有可能不是因为发病,而是因为中毒。”23sk.net
  她伸手去翻老人的眼睑,想要找到眼底出血的佐证。
  老伴拦住了她:“哎呦,我们乡里人,讲究个齐齐整整的,医生你就别管了。”
  司机在车里大喊:“刘医生,该出发了。”
  刘璃克制住疑惑,没有纠缠,迅速上车,前往另一个急救患者处。
  只要接到调度,她的肩头就担负着另一个急救患者的生命。
  车子拐过一个小山坡时,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已经看到了另一起聚众围观的人群。
  然而在人群外,刘璃看到了上午才见过面的那个小燕子。
  她抱着那个金色头发的洋娃娃站在人群外的一个砖堆边,噙着一根手指头,看着围在一起的人群。
  朱伟,朱燕,还有朱伟手臂上的瘀痕,71岁的老人,68岁的老人,另一辆不同位置的救护车……
  这个村子,以及附近的村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刘璃拨开人群进去,目睹到了从业以来最惊悚的一幕,患者七窍流血的躺在地上,四肢抽搐着颤动,每颤动一次,就引起鼻子嘴巴里汩汩的流出血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刘璃迅速将他的头侧向一边,处理口鼻腔的分泌物以防窒息。
  但才转过他的脸,就看到他脸上大块大块隐藏在血迹下的淤青。
  刘璃几乎在这一刻就意识到,这又是一起毒鼠药中毒病例。
  这一次的病患,也是个68岁的独居老人,男性,在和邻居聊天时突然流了一点鼻血,大家正在让他抬头止血的时候,他呛咳着呕吐起来,大口大口鲜血被他吐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