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阿杰烧伤面积达33%,其中背部、颈部同样为Ⅲo烧伤,但头面部的烧伤比新娘要轻,而且他的吸入性损伤要小于新娘……
从这份病历来看,新郎应当是没有想过会发生这么严重的粉尘爆炸。
但让刘璃更感兴趣的,是那两个处于同样位置,大小、细节看起来极其相似的“蓝色妖姬”纹身。
再想想“马东锡”和“平头男”,莫非这是黑社会组织的标志?
忙碌起来的刘璃也很快就将这个图案置于脑后了,直到她第三次看到这个图案。
完全不一样的突发事件。
出事的是个要向女友求婚的男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倒在一片他和朋友亲手布置出来的气球和花海中。
刘璃赶到现场时,男孩面色潮红,全身瘫软,完全没有意识,体温低而湿冷,腕动脉搏动无法触及,颈动脉搏动微弱而快速,这表示血压在快速下降,至少已经在60以下……
刘璃几个快速将他送上急救车,给予低流量吸氧、建立静脉通道、连接心电监护……
血压仅6040mmhg,心率高达130次每分,心电图异显示窦性心动过速及st-t非特异性改变……
病人已休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休克?
过敏性休克?急性冠脉综合征?
刘璃一边急救,一边在快速思考,升压是关键,氢化可的松和地米都可以升压,鉴于男孩身上淡淡的酒味,刘璃详细问了进食情况。
“没敢多喝,就喝了两杯壮胆……”
那就用地米升压。
“他对酒精过敏吗?”
“不过敏,以前也喝过的。”
但男孩脖子以下的躯体上也有大片潮红,像是过敏引起的。
“一切都好好的,他之前还在开玩笑,说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表白,不管成不成功,都要请我们喝酒……”
“他心上人出来后,他开始很紧张,说自己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还有点头晕看不清……”
“我们都笑他是处男没见识,但他捧着花刚开始,突然就倒下去了……”
头晕、视力模糊……各种症状让刘璃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会不会是双硫仑样反应?
“这两天他有吃过消炎药吗,比如头孢?”
“这个,他又没病吃啥药啊……”
刘璃疑惑的查看,就在她将男孩的裤脚卷起来时,一枚蓝色的纹身印入她的眼帘。
这个纹身,在年轻人中这么流行吗?
刘璃没有报警,因为不是医生强制报告的范围,但她将男孩脚上的纹身拍照发给了肖哥。
“肖哥,最近有和这个图案有关的案件吗?”
肖哥一时没有回复,刘璃也很快就接到了新的急救任务。
等她带着病人回到急诊中心,她第一时间发现了急诊中心的气氛紧张。
留观区域,有两个神态、站姿和赵坤相似的人守在门口。
陈副主任的诊室门关得紧紧的,护士台的病历架前站着一个正左顾右盼的人,呃,正是熟人赵坤。
过分的巧合,原来不是巧合。
……
三个月前的一个清晨,三个钓友结伴在运河西近四桥附近河域野钓,离他们约定比赛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参与比赛的这三个民间选手的成绩都不好,以致于其中一个哈着气边暖手边说:“不行的话,我去菜市场买两条小鲫鱼回去,免得老婆笑话。”
另一个突然紧张起来,他的鱼钩沉下去了。
有鱼上钩了。
他开始收线,但很快线被崩直了,怎么都拖不动。
“快来帮忙,”他小声的喊。
另外两个人一齐使劲。
鱼线和鱼竿都被扯出了惊人的尺度。
“有大鱼。”
三个人齐心协力,终于看到有乌黑一团浮了上来。
“这鱼也忒大了吧。”其中一个说,“这不得有个十几二十斤。”
“不会是把河里的王八给钓上了吧,你看这个背这么圆。”
“那可大发了,这王八得几十年才能长出这规模来。”
很快他们三就笑不出来了,这团乌黑越拉越近,一团乌黑发绿的水藻在河面上飘了起来。
其中一个牙齿开始发抖:“哥……哥们,这是……”
水藻飘来荡去,四下散开,露出一个死猪般惨白中透着绿的渗人的头来。
“妈呀……救命……”
三个人惊慌失措,扔了鱼竿就跑。鱼竿的主人跑着跑着将其他两人一拉:“不行,我的鱼竿大两万买的呢。”
于是壮起胆子回去,一人将鱼竿拿在手里,另外一个人战战兢兢的去取鱼钩。
“那团东西”已经搁浅在河滩上,只有一只左手还泡在水里。
三个人如履薄冰的将鱼钩取下转身就走,突然听见“噗噗噗”放屁般的声音,其中一个人回头一看,“那团东西”的肚子好像在动。
“这是活……”
他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碎肉飞溅,恶臭扑鼻,一块有着蓝色花纹的皮肉“啪”的飞过来贴在他的肚子上。
第94章
亲爱的,那不是爱情4
“看,这就是当时那块皮肉组织上的图案,不完整,再加上巨人观导致的膨胀,图案已经变形了。”23sK.com
肖哥将照片拿给刘璃,“我们在河堤上找到几百块碎皮肉组织才将它拼了个大概。”
尽管有变形,刘璃还是看出和自己照片里的“蓝色妖姬”图案十分相似。
“所以,这一系列是连环案件?”刘璃边看边问。
“在你的信息没过来之前,我们还没确定,”林彦儒说,“现在可以肯定了。”
这些个“蓝色妖姬”的纹身,和黑社会没有关系。警方怀疑和连环凶杀有关。
“我个人的看法,这个蓝色妖姬的纹身,就是连环凶手的标志物。”
“凶手用这个纹身,给自己的战利品、自己的犯罪行为打上专属于他个人的烙印。”
目前已知的一共有四个案件,除了刘璃目击到的这三个案子之外,最早的就是三个月之前的“无名女尸”。
之后是小旅馆里的“性猝死”男。
再接着是婚礼上的新婚夫妻。
最后是今天的求婚男。
“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目前未知,我们还在联合全市的无名尸体、无头案件进行摸排。”林彦儒说。
“刘璃,你这是什么体质,”赵坤笑死了,“四个案子你遇到了三个。”
“所以说刘璃天生适合当法医啊。”肖哥说,“不是她敏锐,我们现在还在到处瞎找。”
“这四个案例,除了这个纹身,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林彦儒说,“希望能从他们的亲友团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吧。”
他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出两个文件袋递给刘璃:“这是两名死者的资料,”林彦儒将那个文件袋递给刘璃,“希望你既能从医学的角度,又能从目击者的角度,去找一找这四个案件之间有没有互相关联的地方。”
林彦儒要去给新婚夫妻的家属们做笔录了。
“走,刘璃,我带你去太平柜。”肖哥兴致勃勃的说,“资料是死的,尸体是活的,你得先看看尸体。”
事后,刘璃第一次后悔自己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巨人观之后爆炸的尸体,已经超出了她这个医学生的求学范畴。
所谓的巨人观,听起来不可怕,甚至还有点童话色彩,但不管是照片还是气味,都给了刘璃难以忘记的感官刺激。
太平柜的柜门才拉开一条缝,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就弥漫了出来,下一秒,刘璃就和透明裹尸袋里一张怒目圆睁、面目狰狞的脸对上了。
她不由得后退了一小步,深呼吸后才完全打开了太平柜的门。
这就是第一个死者,无名。
从肋软骨提取组织进行dna鉴定,在公安系统里没有比对成功,身份未知。
根据牙齿磨损情况,判定年龄约在19-25岁。
死亡时间是在尸体被发现的前三天,既72小时之前。
死因:电击死。
“死者不是溺水死的,根据肺内的微生物判断,她是死后被扔进河里的。”肖哥指着尸体的某个部位说,“看这个圆形的电流斑,这是电击后的典型性烧伤,也是电击死的特异性征象。”
……
第二个死者,就是刘璃曾匆忙未下诊断的疑似“性猝死”。
黄勇,男,22,外省人,还有一个学期即将毕业的大学生。
死因:急性心肌大面积缺血坏死。
在死者的体内,检测出过量的达帕西汀,而患者同时服用硝酸甘油,两种药物造成血压急剧降低……
尸检时,死者的海绵体仍保持充血肿胀状态,这种状态通俗的讲,就是“马上风”。
但实际上,死者是服用了过量的壮阳药,又同时吃了硝酸甘油,呈现出“马上风”的表象。
根据调查,黄勇是来本市见网恋女友的。他的行程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诡异的是,他的网恋女友是个“鬼魂”。
根据登记信息,他的“网恋女友”在一年前已经因病过世了。
有人冒用他网恋女友的身份跟他聊天、谈恋爱、甚至见面……
“黄勇的父母已经赶来了,”肖哥说,“他们说,黄勇的身体很好,没有需要服用硝酸甘油的疾病。”
“所以是这个假的网恋女友诱骗他吃下去的吗?”刘璃问,“硝酸甘油片剂入口都会有辣涩的味道,硝酸甘油溶液又有股酒精味,凶手是怎么做到让他快速的心甘情愿喝下去的?”
“为什么你要强调快速这个词?”肖哥反问她。
“因为硝酸甘油的化学性质不稳定,过热、见光、或者与空气接触都很容易分解,一旦分解就会失效。”
也就是说,凶手必须在拿出药的第一时间让黄勇吃下去。
“谈恋爱的人脑子有问题?”肖哥说,“现在不是有种说法叫恋爱脑么?”
“这么说起来,这个凶手的颜值很高。”刘璃说。
“黄勇长得也挺帅的。”肖哥附和道。
刘璃意外的说:“新婚夫妻、还有今天的求婚男,都是颜值很高的人。”
除了无名女尸的容貌未知,其他所有受害者都是俊男美女。
年龄区间在19—25岁,受害者有男有女,没有性别的限制,有外地人有本地人,没有地域的限制。
凶手选择被害人的标准是什么?
凶手又是从哪里得到了这些受害者的信息?
刘璃认真的看过资料,又将自己接诊的两例案件进行对比,她谨慎的说:“黄勇的死法,和求婚男的发病有相同的地方,都是两种化学成分共同作用,让人看起来像是发生了意外。”
刘璃说,“我们要找的这个人,不但颜值高,还很懂药理。”
求婚男发病的手法相对来说更简单一点,“头孢加酒或致死”这一点,国民认知度要远远高于“壮阳药加硝酸甘油致死”这一点。
极少数人才会知道后一点。
“但这两个案件如果确定是连环凶杀案的话,其实和另两个案件手法是不同的。”
前两个是用化学药物,而另两个更简单粗暴,也更残忍。
“无名女尸和新婚夫妻也有一点类似,一个是电击死,另两个是火烧,都有烧灼伤。”
“但在痛苦程度上,新婚夫妻一案凶手的手法更残忍。”
“对,电击死是瞬间造成的,死者的痛苦程度远远低于被烧伤的新婚夫妻。”肖哥赞同说,“这么说起来,凶手在乎的并不是被害人死不死,而是被害人痛不痛苦。”
刘璃心里有一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但她并不能肯定。
一种手法是用药更有隐蔽性,另一种则用电、火更具残忍性。
这四个案件,有没有可能,凶手有两个人?
第95章
亲爱的,那不是爱情5
林彦儒到郑林家时,正赶上一场好戏。
郑林就是新娘的爸爸,也是爆炸发生时第二个冲进去给女儿灭火的。
在郑林家主事的是他的小舅子陈浩。
喜宴已经散了,听说礼金全部退回,婚礼上所有的损失都是陈浩在婚宴上当场赔偿了,包括一辆婚车卡宴,两辆宝马5系……
是个超级不差钱的主。
林彦儒旁观了他用钱砸人的乐趣。
“阿杰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陈浩随手甩了两扎现金在桌子上,“能用他手机在群里发信息的,无非就是你们这些人。”23sk.Com
“谁先说出是哪个,这二十万就拿走,我绝不小气。”
等他加码到六十万的时候,有人争先恐后的抢着说了。
大家都怀疑是之前挨打的那个男的,也就是新郎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艹,不是我,”新郎弟弟破口大骂。
“你和你哥睡的一个屋,不是你是谁?”
“你从小就嫉妒你哥,不是你是谁?”
“从你哥说要结婚,你就羡慕他找了个有钱的岳父,不是你是谁?”
……
林彦儒从婚礼摄影师那里找到了事发全经过的录像。
新娘和新郎是大学同学,两人又双双考公上岸,当得起天造地设。
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现场,新娘子被她弟弟从别墅二楼的闺房背出来,一路送到婚车旁。
新郎捧着花束笑盈盈的等在台阶下。
意外就发生在他伸手去接新娘的那一刻,站在新娘左边的是男方家的亲眷,所有人“呦吼”一声喊,整齐划一的开始撒面粉,新娘被从头到脚撒了一身。
事出突然,大家都愣住了。
只有男方家亲戚还在一边撒一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