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那不是爱情15
常胜被带进了询问室,却迟迟没有等到警察来。
等他变得忐忑不安的时候终于进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大高个。
就是刚才和金美珍在审讯室里的那位。
眼镜佬还没坐下,又打开门喊:“让实习生去老大那里把逮捕证领回来,老大说盖好章了。”
“快点去。”
眼镜佬就悠闲的站在门口等,常胜开始冒汗了。
眼镜佬一直不进来,常胜隐约听到有人在向他汇报工作。
“……按公检法的要求,这个就按死刑递上去吧,对,不用……”
“不用不用,麻烦预审科的高手们干啥,我要的……”
“嗨,你懂个球,我要的就是他不配合审讯,这才符合从严从重的标准……”
“金美珍?当然得按有重大立功表现递上去……”
“嗯,行……”
常胜听出了一身止不住的冷汗。
等这个眼镜佬坐下,别有深意的盯着他,又一张一张的把照片铺开在他面前时,他冷汗淋淋,牙齿发颤……
“这个是不是你做的?不是也没关系,我会安排证人进行辨认……”
常胜心里在天人交战。
谁知道眼镜佬很快就把照片收起来:“没关系,你……”
“是,是我做的……”
常胜竹筒倒豆子,说得十分详尽,并且还问:“我如果揭发警方不知道的案子,能不能也算戴罪立功?”
“能,那怎么会不能呢,”林彦儒一副“没什么想听的欲望”的样子,不时抬头看门又看时间。
“金美珍杀的第一个人,不是那个黄勇,是她的中专同学,她的暗恋对象。”
“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嫌她脸丑又想白嫖,哄着她当了两年见不得光的炮友……”
“我跟她,很早就认识,都是棚户区长大的,她丑我穷,她是丑八怪,我是孤儿,都是被人嫌弃和欺负的对象。”
“我十八岁那年,有个亲叔叔看我没考上大学,就给我找了份工作。”
“那次,是陈总开跑车把我接出来的。”
“那些之前踩我的人,一个个都羡慕得流口水。”
“我那时候就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混出名堂来。”
“我本来可以老老实实的做人跟班,可是……”
“我进出的都是富丽堂皇声色犬马的场所,我见到的都是挥金如土骄奢淫逸的生活,就连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人,买个包就是十几二十万,买个手表动不动就是一百多万,他们一个不喜欢随便扔给我的手机壳,就是四万多块……”
“可是他们又做了什么?比我多做了什么?比我又强在哪里?”
“这不公平……”
“接触到字母圈,是陈总让我送秦家姐弟,她们在车上吵起来了……”
“哈哈,一个公子哥,居然一心相当奴……”
“秦晚意下车后,我从她弟弟嘴里套出来的,原来不止他,他们那些有钱人居然玩这个的不少……”
“所以,我就混进了这个圈子。”
“陈总对他外甥女说,这些富二代里,只有李池不错,要是和他联姻,不用担心被人吞并,也不会受欺负……”
“所以我就照着他的样子去学……”
“每当我受了气,我就去调教个奴来,警官,你们不会知道,还有男的,秦家那个小子就是个男女通吃的,他喜欢痛,还喜欢玩性窒息……”
“我本来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有一天……”
“那天,陈总搞了个慈善活动,请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
“我穿了陈总统一的西装,负责现场的安保,现场人很多,我跟在陈总身后,别人都高看我一眼,一些不是富二代圈子里的女孩还问我要微信……”
“只有秦晚意,她的皮鞋沾了奶油,她看着我,喊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秦晚意喊:那个司机,把我的皮鞋擦干净……
“她把脚伸出来一点,示意我用口袋里的手绢……”
“我蹲在她脚边,听到那几个问我要微信的女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后我站起来,我就看到了金美珍,她化了妆,看不出脸上有个丑陋胎记……”
“第一眼我没认出她来,但是她认出我了……”
“那天晚上结束后我悄悄的跟着她,因为我怕她说给以前的那些欺负我的人听……”
“她没回家,但她换了一条很鲜艳的红裙子,脱胎换骨得像换了一个人,走起路来风情万种,勾起人来媚眼如丝,她挽着个男人进去,拖了口大皮箱出来……”
“她把大皮箱拖回了自己家……”
“她看到我,一点都不紧张,她问我要不要试试……”
“那天,她在床上真的很不一样,特别的……”
“她说,再也没有比掌控别人的生死还要好的春药……”
……
将常胜的审讯视频放给金美珍看的时候,听到这里,金美珍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她突然“咯咯咯”笑起来,然后她脸上的怯懦、软弱都一扫而空。
她歪着头,用手背手指贴着自己的下巴一路撩开自己的头发:“我们两个是同类。”
“这次分开之后的第三天,常胜杀了第一个女孩子。”
“用的电击棒,哈哈哈……他当时很爽,之后很怕,怕得要死,问我怎么办?”
“我说,还能怎么办,扔进河里呗。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失踪,多她一个有什么关系。”
“我约了一个大学生,他叫黄勇是吧,我都没怎么记住他的名字……”
“但是常胜说,他想试一试用火,电击棒太快了,用火又痛苦又能吓死人,这才有意思。”
“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敢对老板的亲人下手,够变态,确实很刺激,我也想试试……”
“所以,我们俩就想试一试对方的办法,他想试试用药,我想试试用火……”
“我帮他制定了个用药的计划,他也帮我制定了一个,他的目标,就是那个曾经羞辱过他的富二代……”
……
最后,她笑着问林彦儒:“警官,我是不是能选择怎么死?”
林彦儒问:“你杀的第一个人,埋在哪里?”
她咯咯咯笑起来:“没埋,警官你可以去我家楼顶看看,那里风光独好。”
而对常胜,林彦儒则问:“被你杀的第一个女孩子,叫什么名字?”
“真名不知道,网名叫李子树上开桃花。”
他笑起来:“她很漂亮,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尤其是被电得抽搐起来的时候,就像在跳舞。”
他笑出了眼泪:“有些人,不把别人当人,还把自己当狗,真有意思了,可惜……”
金美珍:“可惜……可惜没看到那个富二代被烧……”
……
而林彦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拦住了被铐着手铐的常胜问:“是你在冒充刘璃跟秦建清交往吗?”
冒充刘璃的那个注册信息,跟他用来注册s的个人信息是一致的。
常胜:“是啊。”
“为什么?”林彦儒冷静的问。
“为什么?”常胜边笑边走,“都是底层人,都是孤儿,她怎么能活得那么好呢?”
林彦儒收紧了手,将拳头压在自己的裤缝上。
……
在金美珍的楼顶上,林彦儒找到了一个酱菜缸子,站在酱菜缸子边上,好像还能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肖哥叹了口气,赶紧招呼大家多戴两个口罩。
搬开压在上面的大石头之后,赵坤掀开了酱菜缸子。
满缸子蠕动着的白花花的蛆映入眼帘……
肖哥含糊不清的说:“看,白米粥煮过头了……”
赵坤和小段双双回头狂奔而去,只听到“yue”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
第107
对不起1
砰……砰砰砰……
万家灯火,烟花四起,城市的午夜璀璨无比。
好不容易解禁的大年夜,此起彼伏的烟花照亮了城市的上空。
黑影站直身体在坡上眺望了一会,直到突然传来“哎呦”一声。
黑影手里拖着的特大号皮箱居然说话了:“对不起,对不起,饶了我吧。”
黑影不说话,拖着皮箱往高处爬去。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要我做什么都行。”
“你要钱吗?我都给你,你要多少说个数就行……”
他的求饶声在烟花四起时一点都没有传出去。
黑影坚定的拖着他爬到最高点,终于到达之后,黑影拉开了皮箱的拉链,露出一张怕得连鼻涕都流出来的年轻的脸。
年轻人蜷缩着,震惊的看着对面的人:“是你,怎么是你……”
黑影又伸手将拉链拉上。
“不不不,我错了,对不起,我向你道歉,求你饶了我吧。”年轻人赶紧求饶。
黑影将拉链又拉开。
年轻人急切的说“我给你钱,给你一辈子也没见过的钱,你让我回家……”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黑影说得很缓慢。
黑影将拉链拉上,用密码锁好箱子,又用湿巾将箱子上上下下全都擦了一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箱子用力往下一推。
箱子翻滚着往坡下摔去,有人的惨叫声响个不停。
突然,噗通一声响,箱子掉进了水里,像块沉重的铁一样沉了下去,水面上发出咕噜噜的冒泡声。
坡上的黑影一动也不动,直到东方发白,才起身悄然而去。
坡下,是一个巨大而幽深的水库,水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那……要是警察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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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女士,你怎么比我还忙?”丁律师在电话里说,“我是当面向您汇报工作进度呢?还是在电话里向您汇报?”
“丁律师,请叫我刘璃。”刘璃拿着那个屏幕碎掉的手机说。
丁律师:“哦,刘璃,是这样的,秦晚意的资料我收集到了,亲友团、资产身家等,你想怎么过目?”
“地铁站南出口的储物柜,你存好后密码和柜号告诉我。”刘璃说。
“好,够谨慎。”丁律师说,“我能不能问问原因。”
“看在钱的份上,”刘璃说,“其实丁律师你也并不是非要知道原因的。”
“主要是钱给的太多,”丁律师说,“活干得太少我心虚。”
刘璃不由得笑了,直接点破了丁律师的画外音:“放心,我会掌控好分寸,不会连累你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丁律师顿时心里有底了。
丁律师听到那边有人喊:“刘璃,出动任务。”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出动任务?”丁律师疑惑的将手机放进兜里,“她究竟是干嘛的,忙得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
别说接电话,负责主诊的胡医生连喝水都没时间。
他和刘璃一出急诊厅就拔腿飞奔,恨不得自己有个十条八条的飞毛腿。
高新区卫星路新建高速路口外2公里左右的地方,发生一起连环车祸,目前已知有七人受伤。
胡医生是主诊医生,他带着三辆救护车已最快的速度赶赴现场。
说时间就是生命,这不是危言耸听。
像连环车祸这样集中的突发伤情,最难的就是快速判断挂牌,黑红黄绿四种颜色,代表的是四种不同的病情和诊治方案,救护车送谁先走都是个大问题。
司机比谁都焦虑,他找不到这个报警电话所说的地点。
胡医生给报警人打了三个电话,才确定好方向和地点。
“就在这一片围墙的附近,有座废弃的桥,他们就在桥上。”
“这么荒凉的地方,又是深夜,怎么会有连环车祸出现?”胡医生嘟囔了一句,“这不会都是偷摸着出来搞事的吧?”
正常人在这个时间节点,谁会开车往这里跑。
好在终于找对了地方。
因为远远的听到了哀嚎声。
这个地方的夜晚黑呼呼的,甚至一个路灯都没有,救护车的大灯所到之处,能见度低到仅有几米。
在影影倬倬的深黑、浓黑和浅黑之间,几个脸泛绿光、形如鬼魅的黑影在晃动。
那是几个用手机屏幕当做光源的人。
负责打手电筒照明的司机边下车边嘟囔:“我们接的是阳间的业务吧?”
“快,医生,这里……”
有个男人站在侧翻的面包车边喊:“副驾驶的不动了。”
刘璃一边跑,一边在可以看到的人群中仔细观察。
五个可以自己行动的包括面部裂伤、双上肢挫裂伤……等等可以挂绿牌,一个坐在马路边正在痛苦呼喊的大概率可以挂黄牌……
副驾驶位被侧翻压在马路上,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碎裂的玻璃,还可以看到以诡异姿势探出的一截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