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蚕食李家未免有点太不自量力。
“另外,刘璃,我接受的委托是李倩和秦晚意,如果你想让我额外查其他的目标也不是不可以,得加钱。”
他略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看在你是我律所大客户的情况下,可以打贵宾折。”
“费用是多少,我需要看看我能不能承担。”刘璃说。
“你不是还剩两万吗,”丁律师说,“我倒也没想要那么多,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成交,”刘璃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份名单的家庭成员。”
“呃,你说的一份具体是几个?人数太多也得加钱。”
人数不多,正好是李池给刘璃的那份资料里的人,比如高教授,比如江佑……
这些人的出现,不是偶然的,必然藏着李倩和秦晚意的某个目的。
就像李池哥哥说的那样,这样没收益纯掏钱的项目,也许是为了某个不方便露面的人。
刚挂掉电话,医生休息室的门被拍得砰砰响。
“刘医生,15床曹女士不见了。”
第159箱
扑克牌23
准确的说,曹女士是趁着吕妈妈正在大闹护士站的时候溜走的。
吕妈妈揪住了守在休息区长椅上的民警,愣说他是小偷,而曹女士就趁这个时候,跟在正在看化验单的胡医生身后去的医生办公室,又从医生办公室的墙上偷了白大褂,冒充医生走出去的。
等守在外围的另一个民警赶过来,前后过程总共只有一分钟。
这一切都在医院的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
急诊留观室处在急诊门诊和急救的中间位置,而急诊中心又是医患纠纷的高危地带,不但监控覆盖全面,而且都是音像同步的监控。
因此只用了几分钟,迅速反应过来的两位民警已经将伪装成医生的曹女士扭送了回来。
而刘璃看着监控录像皱了皱眉头。
吕妈妈和曹女士?这个巧合可太巧合了。
她迅速将吕浩杰的病历资料和曹女士的病历资料调出来,细心的对比一遍。
曹女士所代表的爱狗协会地址,赫然正离吕浩杰出交通意外的地方不远。
这两人之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璃对胡医生说:“胡医生,可以让保安科将监控的时间拉长点发给你吗?”
这么默契的配合,之前互相不认识、也没见面说过话?
……
曹女士是个很会撒泼的女人,而且口才很不错。
“谁说我想跑,我那是想体验体验当医生的滋味。”
……
陈副主任赶紧让他们把人带回警局去。网
“艾玛,赶紧走,”陈副主任说,“我可伺候不起。”
“那点异烟肼的量,连她身体里的白细胞都杀不死,顶多就是让她身体里的维生素B6降低,让她肾脏超额工作两个小时,现在观察期已经过了,阿弥陀佛,赶紧将她带去她该去的地方吧。”
曹女士开始业余群演水平的演戏,她捂着心口喊哎呦:“哎呦、医生,哎呦,医……生,我喘不上气了,救命啊,我要死了。”
“这样啊,”陈副主任说,“噶么,那心脏检查全套来一个吧,24小时动态心电图、平板运动试验、心脏彩超、冠状动脉增强CT和冠脉造影检查这些都得查一下。”
他唰唰唰几笔开好了单子:“劳驾,整体费用7000块,你先去交个费吧。”
“怎么要噶许多钱?”曹女士捂着心口的手顿时不动了。
“这个贵吗?我同你说哦,这个冠脉造影就得五千块的啦……”
吧啦吧啦,曹女士终于感觉到肉痛而不是心痛,但她还想耍赖,她往地上一滚,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扑克牌被她扔得到处都是。
最后是被民警半强制的带走的。
陈副主任这帮医生送瘟神一样送走了曹女士,真真那群护士送瘟神一样送走了吕浩杰。
刘璃从地上的一堆扑克牌里,找到了一张眼熟的纸牌。
手持斧头的凯撒大帝,这是一张红色方块K的牌面。
正是吕浩杰手臂上的纹身。
KJ5原来也是纸牌的牌面啊。
陈副主任正想说话,一直埋头看监控的胡医生说:“此刻,我有一句刘璃的口头禅要说。”
找到问题了。
“我们报个警吧,”胡医生说,“这个曹女士好像跟七床这个姓吕的妈妈认识。”
在曹女士溜走之前,去护士台的吕妈妈曾拎着水壶从她病房前经过,两人在门口耳语了两句。
这俩人,确确实实有猫腻。
胡医生拨出了林彦儒的电话,铃声就在不远处响起,刘璃已经听到了林彦儒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声音。
“吕妈妈也是爱狗协会的吗?”刘璃问。
“对,她和她老公都是。”林彦儒说。
“那他们的儿子吕浩杰呢?”
“目前还没有证据,但这一家人很符合我们的犯罪侧写。”
林彦儒带着队伍,又去骨科住院部找人。
然而吕妈妈又失踪了。
负责将他们领去骨科住院部的护工无辜极了。
他们在将吕浩杰转入病房的路上,吕妈妈突然低呼一声:“不好,我东西忘拿了。”
她赶紧回身跑,一边跑一边说马上就回来。
护工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异样。
“哎呦,这种情况很多见的,有些是钱不够,得去找钱去;有的确实是马大哈落东西了;还有的是等着其他人付好钱才出现……
但一个母亲遗弃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真的是头一回见。
直到办好手续,吕浩杰的妈妈都没有再出面,只留下颈部完全不能动、目前只能平躺休养的吕浩杰独自躺在医院的转运推车上,被疑惑的护工推去了骨科住院部。
……
林彦儒的态度明显很谨慎,他的布置有点严阵以待的意思,他不但立刻通知了专案组,还马上联系了交警部门,全市范围内设卡寻找吕妈妈。
吕妈妈的照片在普通人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悄悄的传到了各个区域的片警、民警交警、协警等人的手里,还有各大公共区域的工作人员、社区的工作人员、火车站、客运站、地铁、公交集团等地勤人员手里……
“爱狗协会人数众多,您是用犯罪侧写进行了筛选吗?”刘璃问。
“我们进行了多个条件的筛选,第一个条件是跟赌、棋牌室等关键词有关,第二个是了解并接触过异烟肼,第三个是有机会接触到流浪狗群的加餐的,一层一层,像剥洋葱一样筛选…”
目前,吕家是集这三大条件为一身的唯一一个。
“吕浩杰的妈妈不但是爱狗协会的会员,她和吕爸爸夫妻俩还开了两家棋牌室。”
林彦儒说:“吕爸爸在发现白骨的当天晚上,曾和曹女士一起去喂过狗。”
“还有,吕妈妈自己曾得过结核性胸膜炎。”
这一家人,完美的契合了这四个条件。
但这一切,都只是推测。
凶器铁锤在哪里?谁是那个连环杀手?或者是一家人协同作案?
第160章
扑克牌24
吕浩杰,32岁,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起因是他的父母。
刘璃说,他是个无痛人,他的身上有和扑克牌脱不开联系的纹身,他出车祸的地方离爱狗协会的工作室不远,他出车祸的时间,正是张育文死后不久……
他的父亲是爱狗协会里的一员,当晚曾和曹女士一起出现在山谷里喂狗。
他的母亲,名下有两家棋牌室,恰好受害者陈杰和张育文的前女友分别去过其中一个……
他入院时的衣物包括鞋子都已经交给家属,此刻都不在医院里,吕妈妈将它们都带走了。是因为正常的需要洗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吕浩杰,是不是警方要找的连环凶手?
林彦儒安静的打量着他,也充分理解到刘璃描述的有关他的异样。
吕浩杰看人的眼神,多少有些让人觉得被冒犯了。
林彦儒坐在他的病床边,戴着颈托的他毫不回避林彦儒审视的目光,甚至他还用审视的目光来来回回、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林彦儒。
“吕浩杰,你的父母因为涉及案件已经被带回警局配合侦查,暂时会有民警来负责你的陪护,如果你有其他需求,可以和民警提。”林彦儒说。
吕浩杰没说话,视线从林彦儒的眼睛好奇的移到他的嘴巴。
“你不好奇你爸妈牵涉进什么案件了吗?”林彦儒平和的问。
吕浩杰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角。
他并不在意,反而一直用侵略性的眼神看林彦儒。
被一个男人这样打量让人感觉反感且不适,林彦儒不动声色的问:“知道北高峰上发生的事吗?”
吕浩杰置若未闻,饶有兴致的又将打量的视线移到他的胸膛。
林彦儒想起了刘璃的七字箴言。
“柳湘又找了另一个提款机,”林彦儒说,“你的目的落空了。”
吕浩杰愣了一下,视线转回来,和林彦儒对视着。???.23sk.net
“我很好奇,为了不让梁家明成为提款机,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柳湘?”
吕浩杰的目光带上了笑意,好像在嘲讽。
林彦儒没再说话,他坦然的用眼神回敬吕浩杰,自信的、犀利的、利用坐姿的优势从上而下的俯视着吕浩杰,直到他移开自己的视线。
在“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一点上,没有人能学到刘璃的精髓。
将医院进行了周密的安排,确保不会出现类似曹女士和吕妈妈的逃跑行为后,林彦儒赶回了局里,没有来得及和已经出任务的刘璃说话。
吕家倆夫妻都被警方控制住了,吕妈妈是在她家被物业举报行踪的。
吕爸爸则是清早曹女士喂狗导致狗狗大面积死亡后,林彦儒就安排片警对他进行了标记。
“野狗分食连续杀人案”的调查有了很大的进展,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陈杰的前女友在吕妈妈经营的第一家棋牌室有活动。
之后棋牌室因为经营不善,换到了位置更偏的地方。恰好张育文的前女友就在新位置的棋牌室活动过。
这一点,经侦科的兄弟已经从棋牌馆、吕家父母的银行流水中找到了证据。
爱狗协会的工作室外,赵坤找到了一个对面楼的私人监控,里面拍到了吕爸爸在曹女士炖肉期间进入这个建筑楼的画面。
除了异烟肼的来源还没有落实。
但曹女士、吕爸爸、吕妈妈三个人都在异口同声的、气焰高涨的喊冤。
曹女士气焰很高:“我打牌归打牌,其他犯法的事一件都没做过,我就是个爱打牌的良民。”
吕爸爸理直气壮:“警察同志,开棋牌馆不犯法吧?去救助流浪狗不犯法吧?我这也没犯法那也没犯法,我不知道你要我交代点什么?”
吕妈妈委屈弱小:“我就是没钱了跑回家拿钱交住院医药费的,最近收益不好,我又不想儿子跟着操心,这才偷偷溜走的。”
她两手一摊:“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就犯法了呢?”
三张比死鸭子还硬的嘴。
曹女士:“我偷偷去山谷,那是怕执法大队伤害狗狗。我拿着狗绳就是想抓住牧羊犬,然后让它帮助我将流浪狗转移到地方,我没有任何恶意。”
吕爸爸:“曹会长她炖肉的时候我虽然去过,但我什么都没做,我儿子最近住院,我缺钱……我想找她借点钱。”
吕妈妈:“我们开棋牌馆,就是收个茶水费服务费的,他们欠的赌债也不是给我的,老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她们欠的是债主的钱呀。”
总之,再也没有比他们还冤枉的良民了。
……
“这倒是句大实话,”专案组负责经侦的同事说,“我们将陈杰前女友和张育文前女友的债主进行了交叉,没有发现重复出现的人物。”
“但这个棋牌室的老板娘,自己也欠了一屁股的债,还了旧债添新债,其中有好几笔大额的转账还钱记录。”
这个大额,真的是属于法律意义上的金额巨大。
林彦儒说:“这三个人中曹女士的口供最好拿,毕竟我们的嫌疑人之中还有一对利益共同体的夫妻,所以接下来将重点放在曹女士身上,用挑拨离间的办法让她有危机感,她将会是第一个开口的。”
这项工作,经专案组决定,由预审科负责。
林彦儒必须全力以赴落实证据。
最难的是证据。
警方现在看似掌握了局面,但从最终结案的要求来看,都只是猜测。
刑侦二队、痕检、法医全都出动了,兵分三组,分别去三个不同的现场,誓必要找到指向性强的、能定罪的证据。
比如凶器、比如作案时的血衣、比如能证明三名被害和他们接触的痕迹、再比如——连环杀手的作案纪念品。
“没有连环凶手不爱纪念品,但纪念品是什么没有人猜得到,三名被害的衣物及个人物品全都被毁,我们必须找到能将三名死者的被害和凶手直接联系起来的证据。”林彦儒说,“爱狗协会的工作室、吕家的房子、车子等全都办好了搜查手续,各位加油。”
破案在即,大家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好师傅是在任何时候都惦记自己徒弟的,所以肖哥热情的在微信里喊刘璃:“快来啊快来啊,让你这个编外有机会见证我们荣获集体一等功呀。”
“哦,对了,还有我老婆给你打包的酱肘子。”
下班的刘璃没让他失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
“今天教你做鲁米诺测试。”肖哥说,“只要有血迹,哪怕是被水稀释了一万倍,或者被清洗剂反复清洗过,即使是被漂白水破坏过,鲁米诺也能让它显形。”
“被漂白水破坏过不会干扰鲁米诺吗?”刘璃好奇的问。
“当然会,”肖哥自信的说,“但好的法医善于发现漂白水发出的荧光和血迹发出的荧光两者之间微妙的区别。”
痕检默不作声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肖哥找补说:“哦,忘了说,还有痕检……”
……
林彦儒带着这聒噪的一队去了最重要的吕家。
照例还是痕检先进,然后是法医,最后才是侦查人员。
肖哥和刘璃做的,也并不是什么高科技狠活,都是纯手工的慢工细活碎活。
“漂白水和血迹出现的鲁米诺反应差别非常细微,那就是反应速度。比如眼前这样,”
肖哥举着鲁米诺灯对着浴室的一个角落,“这样成片快速闪现的,就是漂白水遇到鲁米诺之后的反应。”
吕家的浴室被用漂白水清洗过了。
但警方不能将对方用漂白水的行为定义“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