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值得怀念,但不值得惦念,都是少不更事的过往,放在现在,不作数的。
  而这时,商璃问了闻轻一句:“你怎么就确定,那个背了你一个月的人,是商恪呢?”
  这句话忽然给闻轻问懵了!
  她微微一愣,看着商璃:“什么意思?”
  商璃抬手摸了摸眉心,视线瞥向别处:“我就随便说的。”
  “商璃你话中有话吧?!”闻轻把商璃摁在眉心的手拿开,“当时我们都不在一个医院,后来我好了那天你看我,我也没跟你提过这件事,因为那时候商恪刚好已经走了……”
  越说,连闻轻自己也开始犯糊涂了。
  那时候她看不见,腿折了,全凭听觉辨人,明明是商恪不会错的。
  商璃见闻轻眉心都拧成麻花了,还在想这件事,后悔自己多嘴。其实她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这么一结合仿佛就是她想的那样,可没有证据的事,她不能乱说。
  她拉起闻轻的手腕,往那边走:“好了别想了,今晚来找乐子的,搞什么把自己弄那么忧愁呢。”
  闻轻将手抽回,也没有完全抽回,顺势捏了捏商璃胳膊:“还不是你,莫名其妙来这一句,我能不多想吗。”
  “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商璃揉了揉被闻轻捏疼的胳膊那一处,举起冤枉的单手解释:“下回不说了,让你自己琢磨。”
  闻轻心烦意乱得很,细想之下,觉得刚才商璃的话也确实提醒了她,那时候瞎了残了仅凭声音就断定是商恪,可万一那个人真不是商恪呢?
  越想心里边越躁。
  ……
  闻轻和商璃一起过来的时候,商恪身边有多了几个人,都是他的朋友。
  刚才跟他说悄悄话的女人也还在他身边,两人虽然靠得近,但走近了闻轻发现两人也只是靠得近,自始至终那个女人都没有沾到商恪的衣角。
  闻轻从商恪身边经过时,没打算打招呼,倒是商恪身边的李允策喊住了她:“小嫂子。”
  闻轻脚下一顿,想假装没听到走人,彼时李允策人已经来到她跟前:“小嫂子,真的是你啊,喊你都没反应,差点以为喊错人了。”
  李允策是商恪玩得好的朋友,只要商恪不拍戏,两人都会混在一起。
  听到李允策亲热的喊自己小嫂子,闻轻脸色清冷:“别这么喊,我不是你小嫂子。”
  李允策脸上扬起灿烂的笑:“那行,轻姐?”
  闻轻嗯了声。
  李允策注意到闻轻身边的商恪,嘴甜得很,马上打招呼道:“商璃姐,好些天没见到你了,更美丽了,商璃姐,你知不知道过分美丽也是违法的,出道吧,我带我的七大姑八大姨给你投票。”
  商璃笑得很不好意思,然后压低声音在闻轻耳边说:“果然弟弟什么最香了,嘴甜得不行,你再看我哥商恪,看到我就跟没看到一样,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这时商恪走过来,语调凉凉的:“看见我当做没看见,还反咬一口,商璃,你倒是越活越出息了。”
  商恪这口吻语气,让闻轻感觉到微妙的熟悉。
嫁到商家
  平时商应寒就是用这语气训商恪的吧!
  现在他端着哥哥的架子,用来训妹妹!
  商璃听了这话就很不服气,被闻轻扯了一下手才勉强压着火气,不情不愿喊了声:
  “哥。”
  商恪不咸不淡应了声:“嗯。”
  然后问起:“来这做什么?”
  两人虽是商家人,也是兄妹,但也只是堂兄妹,所以商璃跟商恪不怎么亲,除了家宴,基本上商璃不会主动说商恪是她哥。
  商璃语气不是那么的好:“周边三岁小孩都知道,来天外来客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哥你不知道吗?”
  商恪抿了抿唇。
  商璃瞥见商恪的脸色,继续放肆说:“难道哥你来这里不是来找乐子的,而是来念经求佛的?那可真是稀奇,我要是能进来的狗仔记者,我肯定高兴死了。”
  商恪脸色沉了沉。
  见状,商璃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放肆下去,撇撇嘴,把脸转到一边去。
  商恪有些生气,视线又落在闻轻身上,短暂停留的几秒收回目光,一如既往的视若无睹,还顺势牵起身边女人的手腕:“走吧。”
  那个女人表情出现一瞬间的受宠若惊。
  不过很快掩饰好,贴着商恪胳膊,踩着摇曳的步伐离开。
  李允策没急着走,问闻轻:“我看你们这是要走了,我现在也没事,不然我送你们吧?”
  商璃想同意来着。
  闻轻先出声,拒绝了李允策的好意:“不麻烦你了,我开车来的。”
  商璃一听,这才知道闻轻开了车来,于是也对李允策说:“你们才来,玩开心夯,我们先走了。”
  李允策目光留恋在闻轻身上,有些不舍,最后还是点点头:“那好吧,轻姐,商璃姐,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便往里边去了。
  闻轻没把李允策的目光当回事,商璃直接点破:“看到没看到没,小奶狗魂儿都被你勾走了,明明你什么都没做,果然是天生的尤物,抢手着呢,也就商恪那瞎了眼的没这种福气。”
  闻轻:“……”
  她哭笑不得道:“有你这么骂自己哥哥的吗?”
  商璃看得很通透:“商家人不讲感情。”
  闻轻一听这话,十分顺口的搭了句腔:“那是不是该说,还好我悬崖勒马,不嫁你们商家了。”
  商家确实是燕京的权门望族,但这家族里是是非非多,兄弟阋墙,内部争斗,堪比皇庭大戏。
  “那可不一定。”商璃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我都不嫁商恪了,怎么还不一定?”闻轻问道。
  商璃笑着说:“是不嫁商恪,但不代表不嫁商家的人。”
  话里有话,闻轻算是听明白了,商璃这是赶着趟撮合她和跟商应寒,可这现实吗?根本不现实好伐!
  商应寒或许会跟她玩玩,但他婚姻一定会很慎重。
  而且两人还有年龄差,隔着辈分呢。
  “行了商璃,你别总拿五叔来开玩笑。”闻轻说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不对。
  商璃抓得很精准:“我记得我刚才没提五叔啊?”
  闻轻:“……”
  怎么商家的人都爱给人下套!
闻轻被迷晕了
  走之前,商璃把手上包包给闻轻:“我去跟温沉说一声,等我两分钟。”
  “等等,温沉?”闻轻问道:“温沉也来了?”
  商璃点点头,说:“是啊,刚才你没看到温沉?今晚就是他喊我俩来的。”
  闻轻问:“你不是说不知道谁组的局吗,怎么这会儿又是温沉了。”
  “我确实不知道是谁组的局,不过也不是温沉,组局的先邀温沉,温沉这才叫了我然后我叫了你,来这到现在都没跟温沉说上话,刚才只顾着玩了,现在走了怎么也得说声。”商璃解释道。
  闻轻听明白了:“合着我们都是来蹭局的。”
  “理解一百分。”商璃比了个OK的手势,“所以现在走了得跟温沉打声招呼,要不一进去?”
  闻轻摇摇头:“不了,你去说声就行,我先下去把车开出来。”
  “好,我很快下来。”
  说完,商璃转身进去。
  闻轻也拎着包包去乘电梯下楼。
  ……
  李允策进来后,就看到坐在那,只留一个孤寂背影喝闷酒的商恪。李允策走过去,拿了瓶格瓦斯,跟商恪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怎么看起来一副黯然伤神的样子。”
  商恪瞥了李允策一眼:“你喜欢闻轻那款的?”
  “喜欢啊,谁不喜欢轻姐那样的浓颜系大美人,要是能得到她的芳心,这辈子都值了。”李允策毫不掩饰自己对闻轻的欣赏和喜欢,当着商恪的面继续说:“而且轻姐跳舞那才叫一个绝,看一次,魂都要迷没了。”
  商恪目光幽幽的,声音也冷幽幽的:“这么明目张胆说喜欢她,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我未婚妻。”
  李允策噗嗤一声笑出来:“恪,你可从来不承认轻姐是你未婚妻,有时候我喊她一声小嫂子都是开开玩笑而已,没想把她真当成嫂子,按照你们这进度,不太可能有后续。”
  商恪眯了眯眸,手中的杯子碰过去撞在李允策的那瓶格瓦斯上:“你说得对,我和闻轻没有可能,婚约解除早晚的事,你想追就去追吧。”
  李允策听到这话后只是笑笑:“我还配不上轻姐。”
  商恪喝了口酒,抿紧唇,等酒咽下去,他缓缓开腔:“闻轻在你眼里就这么好?”
  李允策直接扯了一个例子:“那当年隔着一扇门,陪了你十天十夜的那个女孩子,你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过,不也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
  这话让商恪闭了嘴,因为李允策说得很对。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
  他一定会找到她。
  ……
  闻轻等电梯的时候又碰见了舒薏。
  只不过这次舒薏看见她就像没看见一样,视若无睹,电梯门开了之后,她昂扬着头走进电梯,依然没看闻轻一眼。
  闻轻犹豫了几秒也进去,然后发现电梯里还有两个男人。
  不认识的陌生男人,舒薏也不认识,各站一边。
  电梯门关上之后,闻轻便拿起手机随便划拉着屏幕,本以为舒薏会继续对她视若无睹,这也是闻轻希望的。
  但是,舒薏说话了,还是特意对闻轻说的:“你放心吧,你的丑事我不会说出去。”
  闻轻划拉着屏幕的手指一顿,稍微侧目,就看见站在她身侧的舒薏。
  闻轻抿了抿唇,有点不想搭理她。
  舒薏也看出来闻轻不想搭理她,继续说:“我是说认真的,你的丑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只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忙?”闻轻问。
  舒薏只笑,没说什么忙。
  闻轻从舒薏脸上看到闪过一抹坏透了的笑容,她预感不太好,而这时,电梯里那两个男人忽然朝她过来。
  闻轻第一反应是在电梯层按钮上疯狂摁了许多数字,背后一只手伸过来,用浸了药水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
  三氯甲烷!
  闻轻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这样被迷晕了。
我把闻轻给弄丢了
  商璃进去后,兜了一圈才找到温沉打球的球桌。
  “可算是见到你人了。”商璃走上前。
  温沉刚接过杆子,看到商璃来了,把杆子递给她:“来玩?”
  温沉不是京圈世家的人,平素搞的都是各种艺术,私下爱玩,也玩得很开,洒脱不羁的性格也长了一张海王的脸。
  商璃的圈子很大,认识了温沉,两人交情还可以,平时会邀着一起玩。
  商璃摆摆手拒了,说:“不玩了,家有门禁,得回去了。”
  温沉唇角勾着笑,以前一起玩的时候,商璃哪里在乎过什么门禁,往她身后看了看,没看到那身影,便问起:“闻轻呢?”
  商璃说:“下面等我呢。”
  “唉,可惜,又没和大美人说上话。”温沉说着叹息的话,拿巧粉擦了擦杆子。
  商璃抻手拍了拍温沉胳膊肘:“别惦记了,你没这个福气。”
  “你这话太打击人了。”温沉语气颇怨。
  温沉的姓,和闻轻的姓是谐音,商璃当初特地介绍两人认识,还起了撮合两人的意思,不过闻轻满脑子都是商恪,哪里看得到别人,商璃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温沉听了这话,低笑一声,用随意语气的问:“刚才看见她……好像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么?”
  “看见了也没过来打声招呼,现在搁我面前问,你真是……”商璃忍不住笑,笑得肩膀跟着抖动,说:“算了,也没什么事。”
  温沉也就不问了。
  走之前,商璃不忘问一下温沉:“对了,今晚谁组的局?”
  温沉压下身瞄准球,一杆子过去,三颗球进洞,直起身来才回答:“那个叫什么来着?”
  温沉身边的朋友说:“舒薏,舒大小姐。”
  温沉点点头:“对,就是她。”
  今晚来的人大多都是舒薏的那些朋友,特别是温沉身边这几位,邀了温沉,温沉想着闻轻,就喊了商璃,结果没能和闻轻说上话,唉,兴致缺缺……
  商璃下去的一路上,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告诉闻轻,今晚组局的是舒薏,担心告诉了闻轻会膈应她,也怪温沉事先没说清楚,要是早知道是舒薏的局,肯定就不来了。
  从天外来客出来后,商璃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闻轻的车,打电话过去,关机了!!!
  “怎么会关机呢……”
  商璃纳闷的时候有些心慌了,继续打了几次,最后还打到鹤亭墅闻家别墅里,管家接了电话,但管家说,闻轻并没有回去。
  商璃想,难不成她今晚是回公寓那边了?
  可闻轻怎么不跟她说声,也不等她一下,她包包还在她那里呢。
  商璃没立马去公寓找人,而是决定先调天外来客的监控看一下更稳妥,到前台正要询问时,商璃瞥见一个清洁阿姨手里提着一个眼熟的包包。
  那不就是她的包包吗?
  她给了闻轻拿着,怎么会在一个清洁阿姨手里?
  商璃几乎是立刻跑过去拦住清洁阿姨的路,一番询问之下,商璃脸色几近惨白。
  清洁阿姨见这个人浑身都在发抖,赶紧将包包还给了她:“你说是你的包包,那就还给你吧,你不要跟经理说,我没偷没抢,真是那个女人送给我的,早知道我就不要了。”
  说完,一副遇到晦气的表情,转身走了。
  商璃看都没看一眼包包,颤抖着手给商应寒拨了一通电话,那边接起后,商璃哽咽的声音说:“五叔,对不起……我把闻轻给弄丢了……”
疯狂
  闻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车上。
  车正在宽阔的大道上急速行驶。
  因为吸入了三氯甲烷,她现在只是勉强恢复意识,身上体力还没恢复。
  她分析自己的现在的状况:一辆不知名的车,她坐在后座,身边都坐着人,是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两个男人,车上还有舒薏……
  闻轻想说话,唇瓣缓慢而艰难的翕合好几次,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舒薏看到闻轻醒了,她转过头来看着闻轻:“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轻说不出话,只一双杏眸死死盯着舒薏。
  舒薏赶忙说:“你别瞪我,这一路我尽量没让你吃苦,本以为你能昏迷到上飞机,结果你提前醒了,考虑到那药的副作用大,所以接下来你就这样保持清醒上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