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轻起初没有反应,沉默几秒过后,她忽然抻手指着商璃:“你编来骗我的?”
  商璃摸着自己的良心:“这样呢?”
  闻轻:“……”
  不是不信,是难以置信。
  要说商应寒送她来医院,闻轻是绝对相信的,因为昨晚商应寒救了他,她晕倒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商应寒。虽然她醒来后对商应寒只字不提,但如果现在商应寒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诚诚恳恳的跟他道谢,感谢他昨晚的救命之恩。
  可是现在,她得知商应寒不仅救了她,送她来医院,还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晚上……
  商璃见闻轻沉默,喊了声:“床上躺不躺?”
  闻轻被商璃的声音喊回神,看了看病床上乱七八糟的被褥,又看看窗外:“不趟了,站一会儿活动胫骨。”
  “你不躺,我来躺。”
  商璃是一点不客气,拿着削好的苹果爬病床上慢慢啃。
  商璃趴着这个角度,头正好对着站在窗前的闻轻,当她发现闻轻一脸忧郁的望着窗外,商璃猜到是因为什么,于是开始多嘴:“闻轻,你想不想知道,昨晚你消失在天外来客之后,五叔得知后是什么心情?”
  闻轻立马回过头来。
  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她轻咳了声,清了清嗓子:“对了,昨晚我失踪后,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长话短说。”
  商璃翻个身,由趴着改为躺着,啃了口苹果嚼碎吞下后,才娓娓道来:“我怎么发现的就不说了,你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只是当我告诉五叔我把你弄丢的时候,五叔当时估计想大义灭亲的心都有吧
  说到这,商璃瞟了眼闻轻的反应。
  “闻轻,你要不要跟五叔好好谈谈,跟商恪退婚之后,就嫁给……”
  商璃的话还没说完,听到了病房门外敲门的声音,于是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闻轻知道商璃没说完的话后面是是什么,她朝门口看去。
  病房门被敲了两声之后,进来了人。
  是商应寒,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单手插在口袋里,阔步走进来。
  整个人病房里伴随着商应寒的到来,安静得落针可闻。
  商应寒进来后,目光落在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站在窗边的闻轻,然后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啃苹果的商璃,轻哼了声,语气岑冷:
  “哼,看来你病得不轻。”
  话音一落。
  商璃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连滚带爬的下来,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仍然死死护住了手里的苹果,却因为商应寒看过来那一眼,手中的苹果吓掉了。
  啪叽一声,掉在地板上。
  商璃立刻捡起来,心里默念:三秒内捡起来还可以吃……
  站在窗边的闻轻,对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突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怕商应寒了,看看商璃,都怕成什么样了……
千万别离我太远
  “五叔,那个我,我,我不小心就跌到床上去了,我不是故意去占床的,就真的不小心。”磕磕巴巴说了一通,商璃立马转头看向闻轻:“是吧闻轻?”
  闻轻呆呆地配合点了下头。
  然后看向商应寒。
  他应该是从公司过来,身上穿着竖条纹三件套正装,外套的口子全部解开,熨帖的商务马甲里面是白色衬衣,不过这次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几分,脖子白皙,再往上几寸,硕大的喉结在闻轻的视野里多停留了几秒。
  是的,她多看了几眼。
  网上说,证明男人那里,首要看喉结,喉结大的,出不了错。
  闻轻深有体会,觉得网上说的很对。
  啪-
  闻轻忽然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么正经的时刻,她竟然想这些……
  不可以色色。
  恰好这时商应寒看过来,四目短暂相对,他将她生动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勾了勾。
  阔步朝着闻轻走过来。
  闻轻听到脚步声,看到商应寒朝自己走过来的那一刻,她承认,她慌了。
  她不该盯着他的喉结看!!
  但这次她没有因为商应寒的靠近而后退,连下意识都没有。当商应寒走到她面前,整个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起来,这让只有一米六五穿着拖鞋的她,在一八九的他面前显得格外小鸟依人。
  他上半身微微往下压,头往前倾,话语里带着几分审视问道:“刚才在看什么?”
  闻轻脸刷的变烫。
  她当然不能说她在看他喉结,并且与网上的说法成功取证:“我……”糟了糟了,又磕巴了,“我看到五叔亲自来看我,很意外。”
  “意外么?”他漆黑深邃的双眸凝着她。
  闻轻倒是没之前那么怕了,回答道:“有点。”
  “那昨晚呢?”
  “……”
  闻轻忽然闭眼,唇也紧紧的抿在一起,默数了三秒,三秒后她睁开眼:“昨晚的事谢谢五叔,如果不是您,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指名点姓要她的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是个变态什么的,要是昨晚商应寒没即使出现,她的结局她自己都不敢往下想。
  “闻轻。”
  商应寒喊她:“你看着我。”
  闻轻听话的看着商应寒。
  对视几秒,她听到商应寒对她说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不会让任何危险威胁到你。”
  刹那间,心弦拨动,闻轻的内心万万不像表面那样的淡定,她攥了攥手心,让自己淡定。
  他继续说:“所以,千万别离我太远。”
  说完,他扼住她手腕,拉着她到病床边。
  他双手箍在她肩上,让她坐下:“好好躺着休息,不要到处走动,等出院了,想去哪里,再跟我说,我来安排。”
  “可是我想今天出院。”她不想住院了,反正也没事了。
  “不行,我不放心。”他语气强势。
  闻轻不敢悖逆,只好听话乖乖躺着,商应寒给她掖好被子,事无巨细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着他对她的上心。
  站边上的商璃是真的看不下去了,五叔这样外表冷漠不近人情的男人,一旦对自己的心上人细腻起来,真的能羡慕死。
有商应寒陪睡
  毕竟谁能想到,外表冷冰冰的商魔头,私底下竟然能这么温柔似水的宠一个人,说出去谁信?要不是商璃站边上亲眼看着,她也不信啊。
  “商璃。”
  正内心无比激动的商璃,听到传唤,陡然清醒上前:“五叔,您吩咐。”
  把自己地位摆得妥妥帖帖的商璃,狗腿得不像话。
  商应寒:“劳烦你……”
  “五叔您言重了,吩咐就行,不敢劳烦。”商璃一脸讨好。
  商应寒扯了扯唇:“在这待到晚上六点,到时候我来替换你。”
  这种小事还需要叮嘱吗?即使商应寒不特地说,商璃也会一直陪在闻轻身边的,她正要说没问题,闻轻陡然坐起身,双手攥着被子说:“五叔您那么忙,不用特地再来一趟,您这样我于心不安。”
  商璃一听闻轻竟然拒绝五叔来,一个劲给她使眼色。
  闻轻假装没看到。
  商应寒则是抻手,拂了拂闻轻因为突然坐起身而弄得乱糟糟的头发,说:“那你就保持于心不安等我来。”
  闻轻:“……”
  !!
  这次商应寒来没待多久,他大概是真的很忙,来看闻轻的时间是他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偏偏闻轻还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所以商应寒走的时候,有点生气。
  商璃在这件事上也不好多参与什么。
  而且她也不知道,五叔到底是怎么看上闻轻的。她现在只知道闻轻是五叔看中的人,会不惜一切动用天彧去救回来的人。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闻轻还是会成为商家的人,但和商恪没关系。
  ……
  闻轻在医院煎熬的过了两天。
  这两天,每晚商应寒都会来陪她过夜,除了昏迷的那晚闻轻毫不知情,第一晚,闻轻差点失眠,好在商应寒未曾靠近她。
  第二晚好多了,她预感可以睡得很安稳。
  入夜之后,闻轻看到商应寒坐在沙发上,超薄笔记本电脑平放在他大腿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的金边眼镜,专注看着电脑屏幕。
  他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一些事。
  闻轻看到这幅画面,心里顿时就在想,作为早就身价不菲的大佬,明明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拼,他不发财谁发财!
  迷迷糊糊睡到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间,闻轻睁开眼看到商应寒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脑。
  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里的红绿股票。
  他看得专注,但他也知道她醒了。
  闻轻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看了一阵,看着那巍然不动的身影,多多少少有点着迷了,直到困意重新袭来,直到那边的电脑合上,她想把眼睛睁大一点,想看清楚商应寒是不是要去休息了。
  片刻后,一道人影到了她身边。
  闻轻困意来得猛,她感觉身后的位置略微往下陷了陷,她也没多想,耳边只听到低醇的一声安抚:“睡吧。”
  然后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了过去。
  睡得格外安心。
  一夜好梦。
  翌日。
  闻轻从商应寒怀里醒来。
  她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商应寒怀里,但她没有一惊一乍的吵醒他,昨晚深夜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睡得很晚……
  前一晚他并没有睡到床上来。
  昨晚,他一定是太困倦了……
  闻轻小心翼翼挪动身体,一抬头就看见商应寒熟睡中的脸,一大早的盛世美颜冲击让她彻底清醒。
  赚钱就算了,身材还好,身材好就算了,颜值还绝。
  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宠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闻轻生怕吵醒了他,尽量动作很轻的从他怀里退出来,腿挪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然后,他醒了。
  是她不小心碰到的那个他醒了……
我们不可以这样子
  闻轻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心里默数了十来秒,她隐隐感觉,耳边原本均匀的呼吸声变频率了……
  完了,商应寒醒了!
  她大着胆子抬头去看,毫不意外的对上商应寒醒来的双眼,漆黑的星眸像深海的虹吸,闻轻有种要被吸进去的幻觉。
  她心跳猛地一抖,身体也伴随着这一反应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膝盖,也再次撞到了他。
  “闻轻你再动试试!”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闻轻想解释,但这么尴尬的时刻,解释仿佛就是掩饰。
  她除了听到他的那一声警告,还听到了他克制的闷哼声,以至于闻轻现在不止是脸颊烫,浑身都开始发烫。
  她试图小心翼翼从往后退,慢慢挪,可下一秒眼前晃过片刻虚影。
  紧接着她就被商应寒压在身下。
  他的膝盖顶了过来,撞在她的大腿上,闻轻紧张的伸手去阻拦着什么,慌乱间听到他再一次的警告:“别动。”
  不可能不动!
  不动她就真的危险了!
  闻轻动得可欢脱了,当然更主要是心跳太慌乱,而且还是在这种孤男寡女独处的空间里,此时连空气里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她的不听话,换来的是商应寒更加恶劣的警告:“闻轻,你再乱动试试,不想下床了是么?”
  这话一出,比其他任何威胁都管用。
  闻轻立马就消停下来,不敢再动。
  “应寒。”
  闻轻那惨兮兮的声音缭绕在商应寒耳边:“我们不可以这样子……”
  “不可以哪样?”他一只手臂撑在她脑袋边,另一只手,扼住着她刚才动来动去的那两只手腕。
  很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闻轻觉得当下这气氛太暧昧,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会变得更危险,毕竟已经是发生过肌肤之亲的成年男女。她怕商应寒来真的,也怕自己抵不住他身上那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刚才才会那么不听话的挣扎。
  看着上方商应寒那张紧绷着克制着的脸,她小声说:“应寒,我想起来了。”
  商应寒未动。
  保持欺压在她身上的这个姿势,静静的看着她。
  闻轻这也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里,和商应寒保持这样近的近距离。
  他身上有好闻的雪松香,会让她觉得安心,她知道不是所有的雪松香都是一样的,用在一个人身上会随着那个人的体温变化,雪松香的气味也会发生变化。
  很多年前,商恪身上也是这样的气息,所以她对雪松香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恋。
  “应寒,我……我我想起来。”她再次说同样的话,声音细细的,也不敢说太大声,表情看起来无助又可怜,而欺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欺负了她。
  “昨晚睡得好吗?”商应寒并未放开她起身,而是问起她昨晚的睡眠。
  闻轻想起昨晚,她其实隐隐有感觉商应寒上了她的床,但她太困了竟也没有撑起精神将他赶下去,所以今早从他他怀里醒来后,她没有多大的震惊。
  “睡得很好,你呢?”她干脆反向行之,笑眯眯的反问起他来。
  商应寒:“还不错。”
商叔叔今天也不赖哦
  闻轻维持讨好的笑:“睡得好就好,那五叔现在可以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