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我欠您挺多恩情的。”她有自知之明。
“我们来日方长。”商应寒看着她说:“所以现在,你去睡觉。”
商应寒一直守着她
闻轻拿着自己的手机心中才方觉踏实。
她摇头说:“我现在不困,我要先联系上我哥哥他们。”
商应寒也没有强行要求她去休息,只说了两个字:“随你。”
说完,便解开西服外套上的口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腿随意交叠,顺便抽了一本桌上的杂志书刊。
一看就没打算离开。
闻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小声问道:“五叔,您不去公司了吗?”
商应寒翻了一页,气定神闲:“不去。”
然后掀眸看着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我。”
闻轻:“!”
在他眼皮子地下,她能做什么。
做什么都不会自在。
她左右张望,看到盥洗室,犹豫两秒,握着手机沉默的走向盥洗室,关门之前看到商应寒还坐在椅子上,闻轻轻轻地关上门。
她解锁手机,打开数据连网,网络极好,一条条消息弹出来。
她逐一点开去看,越看越失落,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一些APP推送,微信里面的消息也都是一些
闻轻满脸失落。
刚才看到那么多消息弹出的时候心情有多激动,现在看到全都是无关紧要的推送就有多失望。
“爸妈不会有事的!”闻轻低声呢喃,她在自我安慰。
不要去看外界的那些传言,都是捏造,都不是真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听爸爸的话,好好生活,耐心等他们回来。
哥哥们也会回来的!
他们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一定是去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了,等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就回来接她。
闻轻缓缓蹲下身,抱着膝盖的姿势是她自己给自己的安全感。接连而来的打击让她精神疲惫到极致,她已经一晚上没休息,双眼干涩布满了红血丝,脑子里不知道是混沌更多还是清醒更多。
当焦虑的心慢慢得以沉静下来,最开始的疲惫被放大无数倍。
好困啊……
她将脸埋进膝盖里,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这个怀里很温暖,让闻轻依恋的往他怀里钻,她好像听到了一声克制的叹息。
然后,就没然后了。
这一觉很长。
醒来的时候,日暮西沉,从玻璃洒进卧室里的不是光,是一片灰暗。闻轻看着窗外许久,意识从刚醒来的混混沌沌,再到清醒,花了足足有两分钟。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孤独感真强烈,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睁眼四顾茫然。
“诶……不对!”
闻轻忽然坐起身,一头雾水的揉揉脑袋,茫然的自言自语:“我记得我……不是在盥洗室里睡着的吗?怎么醒来就到床上了??”
怔仲了一会儿,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
趿着拖鞋慢吞吞走过去打开门,外面是长长的走廊。
蒂景庄园太大,内部房间更是多到数不过来,闻轻按照白天荀叔带她上来的记忆折返,顺利到了楼下。
不,是负一层。
她以为这一层是她来时的地方,现在已经是晚上,记忆有误,她找着找着就找到了酒窖。
一个偌大的酒窖。
她激动了!
一眼望去,眼前是密密麻麻看起来像蜂巢一样的酒架,闻轻识货,知道这里随便一瓶酒就是一辆夏利。
昂贵!
她穷!
闻氏查封破产,她卡上的钱也全都冻结,都是商应寒的钱,可以说她现在寄人篱下身无分文,就差拿个破碗披件烂衣裳出去要饭了。
闻轻往酒窖里面走了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在一排酒面前停下来。
她抬头望着酒架上摆放很高的那一排红酒,识货的她认出来,那是罗曼尼康帝,她记得这酒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三百多万的天价。
闻轻下意识想离那瓶酒远点,后退时,后背撞上了什么硬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想喝酒?”
“啊——!!”
闻轻被吓一跳,惊叫了声。
她转过身来,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的商应寒,闻轻叹了声气:“是您啊五叔,吓死我了。”
商应寒面上没什么表情:“怎么来酒窖了?”
闻轻摇头,解释说:“我误入。”
回答完,她又傻乎乎的反问:“五叔,您怎么知道我在这?”
商应寒靠近了她一些:“我一直在你身后,是你没发现。”
“你就唬我吧,才不信呢。”她进来的时候左右前后张望,根本就没看到他。
商应寒低笑了声:“越来越不好骗了呢。”
闻轻一听,骗?她真的有那么好骗吗?
当然这话她也不会问出来,因为她怕商应寒说:是,你真好骗。
那样的话太自找没趣了。
渐渐地,气味有些微变,闻轻意识到自己现在跟他的距离太近,脚下就后退了一些。
哪知道突然往后退,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闻轻一惊,本能的伸手抓住面前的男人,她着急之下手滑,抓了两下都没能抓住,身体还在往后仰到。
完了完了,好奇害死猫,她干嘛非要过来看一眼。
面前的商应寒没有要施以援手的打算,只淡然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往后倾倒。
“商应寒!”
闻轻忽然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下一秒,商应寒长臂一揽,闻轻被他轻而易举带入怀里。
她整个人撞在他胸膛上。
她还惊魂未定没缓过神来,头顶传来他戏谑的调侃:“我以为,你宁愿跌下去毁我几十瓶酒,也不会吱一声向我求救。”
缓过神来的闻轻,一听来了气,挣脱他的手从他怀里出来,拉开那暧昧的距离:“如果不是你悄无声息出现在我身后,我也不会吓一跳,我不吓一跳,也没有刚才的事。”
她小脸红彤彤的,明显对刚才那一下还心有余悸。
商应寒轻哼了声,往前边走,语气薄凉薄凉的:“你的意思是,我来我自己的酒窖还要跟你报备一声?”
“我……”闻轻语气里透着委屈:“我不是这个意思。”
商应寒转身看她,看到她红彤彤的小脸,心中好笑,越来越爱不释手了。
他平静问道:“按照你这句话,也就是说你还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她激动了。
杂乱无章的心动声
闻轻心想自己不该激动的。
她立马端正态度,一板一眼诚恳的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明知道这是您的酒窖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还到处乱走,刚才是我的不对,我现在马上离开,保证绝对不会再来乱闯。”
可明明是很真诚的一番话,商应寒却是气笑了:“闻轻,你有胆子再客气一点。”
闻轻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我有胆子,那我给您跪下吧。”
商应寒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用这么着急,这里不方便。”
闻轻:?
他说,这里不方便!!!
闻轻一开始很懵逼,她没反应过来商应寒为什么会这里不方便。
愣了好几秒后,她忽然就懂了!
“……您曲解了我的意思。”她咬牙切齿的声音,整个人羞愤的跺脚。
商应寒却是问:“那你倒是说说,我曲解了你说的哪一个字?”
闻轻闭上了嘴巴。
这是一个不能摊开来说的话题,太羞耻了。
商应寒目光的从她脸上略过,淡淡问道:“闻轻,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在助人为乐?”
庄园地下一层的酒窖偌大,这里除了商应寒和闻轻,再没有别的人,空气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频率很快,那是闻轻的心跳。
她告诉自己不要装傻,这不是一个玩笑的话题,可是她连商应寒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既然你感觉不到,那我来告诉你……”商应寒步步逼近她,站在她面前,“我没有助人为乐的习惯。”
闻轻僵着身体,随着商应寒靠近时,一种奇妙的电流从脚底蔓延到头顶,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跳也更加快了。
闻轻尽量稳住自己不太淡定的心跳,想说点其他话题来缓解缓解这气氛。
“商先生,闻轻小姐,晚餐已经备好了。”
荀叔的声音突然传来,这对闻轻来说简直就是解救!
她虽然休息好了,但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两眼里的光格外晶亮,被商应寒看到,问她:“饿了?”
饿了就是饿了,闻轻也不忸怩,点点头:“嗯呢。”
“那走吧。”商应寒转身走在前面。
闻轻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规规矩矩跟在商应寒身后离开酒窖。
商应寒走得不快,闻轻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去用餐厅的这段路其实没有多长,但对刚经历了忐忑与窘况的闻轻来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就算了,接下来还要和商应寒共进晚餐。
本该是荀叔为她拉开椅子,谁知商应寒长臂一伸:“坐这里。”
那个位置是商应寒对面。
闻轻坐下,商应寒亲力亲为给她垫了方巾。闻轻正要说谢谢,商应寒预判精准:“照这样的话,你要跟我说多少声谢谢?”
闻轻理直气壮:“这是我应该说的。”
商应寒回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在我这里没有应不应该,不必时刻把谢谢挂在嘴边。”
闻轻:“好的。”
商应寒勾起的唇畔泛着笑意。
气氛虽然搞得这么隆重,但餐桌上的菜都是中式的菜,并非西餐。
他说我想要你
闻轻看着那些菜式,食指大动,但主人家还没动筷,闻轻也不能动筷,这是规矩,她还是懂的。
商应寒看出她的迫切,说:“你先吃,我不怎么饿。”
“难道您就这样看着我吃吗?”如果是这样的场景,闻轻就更不好意思了。
“那就吃吧。”商应寒拿起看筷子,给她布菜。
闻轻每次想说谢谢的时候,在看一眼商应寒之后,立马就把那声‘谢谢’咽了回去。很显然,商应寒不喜欢她这么客气。
虽然商应寒给她布菜,但他尝了一口菜之后就没有吃了。
闻轻忽然情商上线,用公筷,夹了菜,然后在商应寒注视的目光下,忍着头皮发麻把菜放进他碗里,硬是扬起一抹微笑:“五叔,您也吃。”
商应寒大概是真的没想到,她还会礼尚往来,是有些意外。
他重新拿起筷子,将她夹的菜吃了。
闻轻见他不嫌弃,顿时心生满足。随之一回味,意识到这种心理太微妙了。
商应寒也只是动了她给夹的那一筷菜,然后就没吃了,闻轻不理解但也不会多问什么,或许是他没什么胃口,或许是她的吃相太埋汰,膈应他没胃口。
如果是后者,闻轻还得内疚。
商应寒问她:“这一觉睡得好吗?”
“挺好的。”她乖乖回答。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他随意的接着问道。
闻轻吃饭细嚼慢咽,回答也慢:“我心里虽然没那么强大,但我也不是没脑子,仔细想想,我爸妈一定瞒着我一些事,我会听他们的话好好生活,然后等他们回来。”
因为商应寒替自己解决了一些麻烦,还收留了自己,闻轻在他面前说话没有刻意避着什么。
不然显得不够真诚。
“那你接下来想去哪里?”商应寒问她。
‘吧嗒-’
闻轻筷子上的红烧肉随着商应寒这一问,吧嗒一声落回了碗里,她呆呆的望着他:“我……”
商应寒后背往后靠,好整以暇看着她,说:“我府上不养闲人。”
闻轻立马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坐好,向他表达自己的诚意:“我可以给您打工,菲佣做的我都能学着去做。”
商应寒嘴角噙着淡笑:“我这里不请学工。”
闻轻开始急了,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和晚餐。
怎么办呢,商应寒不会好人做到底,商璃是商家的人,要是商应寒一句话,她依然没得靠。如果这样的话,她接下来的路线就乱了。
真是天道酬勤!
什么苦什么难都让她遇上了!
要是来老天爷不给她一个随机奖励,都对不起她经历的大灾大难。
“闻轻。”
商应寒喊着她的名字,很郑重的。
“你想让我养着你,想在我这里住下,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
闻轻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行字。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