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女儿!
  闻氏夫妇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之前就听说,闻氏夫妇的三个儿子都不成才,败家子、废材、纨绔,集齐了,没想到还有个女儿,据说也没什么作为。”
  “她就是闻氏夫妇的女儿?这以后也没什么好前程了。”
  “一家子都废了,她还能有什么好前,真是一代人害一代人。”
  “闻家这一手好牌,打得真是稀烂,三个儿子都没教好,女儿也没个交代,也是,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儿女嘛,还真是验证了这一说法。”
  那些议论嘲哳的声音有高有低。
  闻轻能听到一些,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那边,面对摄像机和闪光灯没有躲避。
  是方叔第一时间脱下外套挡在她面前,挡住那些极具曝光的镜头和闪光灯,也挡住了那些媒体记者的言语攻击。
  “小姐,我们走吧。”
  “先生和夫人交代过,如果这一切还是发生了,就让我带你暂时逃离这个地方,先生和夫人不会有事的。”
  此刻闻轻已经听不清方叔在说什么了。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闻父闻母所在的方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落下来。
  闻轻沉默着,拉开面前的外套往前走。
  方叔没法,只好将外套披在闻轻身上,怕她冷着。
  闻轻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她看到闻父闻母走向警车,闻父在上车之际,回头看了她一眼,唇形无声的说了句什么。
  闻轻看懂了,闻父说的是:好好生活,等我们回来。
  闻轻摇头,蓄在眼眶里的泪滚落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她无助的摇着头:“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方叔也知道此刻没办法再带闻轻离开,只能默默的站在闻轻身后。
  ……
  翌日,重大新闻迅速刷上了时事热点。
  #闻氏企业利用内幕交易非法获利二十亿#
  #闻氏夫妇被送往检察院的路上遭遇车祸,闻氏夫妇趁机潜逃#
  #闻氏企业宣布查封!!!#
  随便一刷新,诸如此类的热议话题层出不穷。
  化身正义的网友拿起了键盘:
  [万恶的资本家!!在古代就是要满门抄斩的!]
  [比心哦jpg(配图手铐)]
  [我铐,这夫妇俩原本是出了名的慈善企业家,如今一看,可真刑啊!]
  [查封得好,非法获利二十亿,这么大的巨额建议牢底坐穿。]
  [缝纫机都准备好了,结果潜逃了,这算不算是罪加一等?]
  [良心也太坏了吧,果然是金钱战胜了理想派!!]
  [难怪现在的投资风险变得那么大,一投就赔,原来钱全都被这夫妇俩卷走了。]
闻轻有人来接你
  抨击的言论得到了无数网友的点赞认可。
  热度疯狂上涨。
  闻氏夫妇曾经有多好的口碑,如今就有多少人反讽,甚至有人翻出了当年闻氏夫妇为公益做出巨大奉献的视频做谈资,还有一部分人只是唏嘘。
  “闻轻。”
  “有人来接你。”
  “你可以走了。”
  门打开,传话的人说完话就走了。
  坐在长方形凳子上的闻轻,身上披着方叔的外套,就这么枯坐了一夜,她头发有些凌乱,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直到,那扇门打开,有人喊她的名字,告诉她有人保她,可以离开了。
  闻氏企业一夜之间被查封,毫无征兆,她甚至什么都来不及做准备面临这巨大的打击,亲眼看着父母被押上警车,亲眼看到闻父用口型对她说:好好生活,等我们回来。
  这是爸爸对她最后的交代吗?
  可为什么是那一刻,在她什么准备都没做好的那一刻,也是压垮她精神的那一刻,为什么呢,好好的一切,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她不相信闻氏会有内幕交易,她不相信爸爸妈妈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让她独自来承担这一切,她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洗刷这些脏水,谁能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
  “闻轻。”
  “闻轻。”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闻轻缓缓站起身,腿脚因为枯坐一夜肌肉僵硬,伴随着她站起身的这一刻,整个人陡然往下栽倒。
  有人伸手扶她。
  闻轻第一反应是攥住那只手,她抬头去看——
  陈见扶着她:“闻轻,我是陈秘书。”
  他喊的是闻轻,不是闻轻小姐。
  闻轻在陈见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陈见俯身将落在一边的外套捡起来,重新披在闻轻肩上:“闻轻,你现在跟我走。”
  闻轻攥住陈见手腕,用力攥住:“陈秘书,我想见我爸妈。”
  陈见面色凝重:“晚点再说,你先跟我走。”
  “我不,我要见我爸妈。”闻轻崩溃的状态已经在临界点濒临爆发,但是她一直在克制,在忍耐,她颤抖得不成调的声音恳求陈见:“是五叔派你来吧,你跟五叔说,闻氏没有内幕交易,我爸妈没有非法获利,求五叔帮帮我们家,求他……”
  “闻轻。”
  陈见攥住闻轻肩膀,沉静道:“不用我传达,你跟我出去,有什么话你亲自跟先生说。”
  闻轻问:“为什么?”
  陈见解释:“这里是警署,先生不方便露面,闻轻你仔细想一下就应该明白为什么,来,跟我走吧。”
  闻轻跟在了陈见身后,离开这里四四方方黑暗的小方屋。
  她一开始不明白,但经陈见一提也就明白了,发生这么大的事,别说第二天就出去,这半个月她都得待在这里面,面临各种审讯问话……
  但是商应寒出面将她带走,为了避嫌亦或是避开一些小麻烦,能低调就低调,因为高调没有任何好处。
  从警署出来的那一刻,闻轻看到的很多记者媒体。
  那些人一早就蹲在外面,致力于任何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陈见提前做好了准备,给了闻轻口罩和帽子,再给了她一件牛仔夹克套上:“没有人会想到,你今天能从警署出来,闻轻小姐,暂时委屈你一下,装扮成我的助理,我带你出去。”
她还有三个哥哥啊
  闻轻默默照做。
  跟在戴着口罩,拎着公文包,一副律师派头的陈见身后走出去。
  外面的媒体记者看到有律师出来,一窝蜂涌上来采访——
  “请问你是闻氏夫妇请的律师团代表之一吗?”
  “请问闻氏夫妇事件,是否背后有什么巨大的阴谋?”
  “听说闻氏夫妇被捕现场还有他们最小的女儿,他们的女儿被留下了吗?”
  “请问……”
  面对铺天盖地的犀利问题,口罩后面的陈见只有一句话:“恕我无可奉告。”
  然后拨开那些人,带着闻轻上了来接他们的车。
  记者媒体没有继续追着一个律师,一看问不出什么,便回去继续蹲着,毕竟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个假律师,而且这个假律师身边还跟着一个事件有关的重要人物!!
  闻轻上车的那一刻,四肢僵硬,手脚冰凉,扶着车门的手在轻轻发颤。
  陈见低声说:“上车吧,闻轻小姐。”
  现在,陈见改回了最初对闻轻的称呼。
  闻轻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陈见要手机:“陈秘书,我的手机你拿到了吗?”
  陈见摇头:“还在里面,晚点商先生会另外派人去取。”
  闻轻焦急道:“可以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闻轻小姐,我受商先生的嘱咐,将你从警署接出来后就把你送去蒂景庄园,想必你昨晚一晚上没休息好,商先生也考虑到这一点,他希望你先去蒂景庄园休息好。”
  陈见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商应寒的吩咐做,再加上商应寒的预判很准确,知道闻轻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但现在不能让她接触到手机。
  闻轻拿不到手机,无奈又无力,商应寒的好意她懂,但是这种时候她怎么能安心休息。
  车开回了蒂景庄园。
  荀叔知道大致情况,没有在闻轻面前多话,将闻轻带去了一间卧室休息。
  待门关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闻轻一个人。
  这里是蒂景庄园,商应寒的私人住址,没有喧嚣,没有记者媒体的围堵,没有检察官的盘问,没有警署那间四四方方的小黑屋。
  眼前,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大半个庄园的样貌,以及远处,高高的尖塔。
  连飞过的鸟,也是国家二级保护鸟类。
  闻轻抬起双手,轻放在面前的玻璃上,她很累,很困,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等醒来发现……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可是她现在一闭上眼睛,满脑海里都是闻父闻母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幕,以及闻父的用口型无声传达给她的话:好好生活,等我们回来。
  不!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爸爸妈妈出事了,她还有三个哥哥,她还可以联系哥哥。
  闻轻在房间里到处找座机,找了一圈没找到,她开门去外面找。
  门打开,却看到站在门外的商应寒,闻轻怔住,呆呆的望着他。
  商应寒放下欲敲门的放下,看见她脸上写满了焦急,知道她想找什么,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去打电话吧。”
欠商应寒的越来越多了
  闻轻接过手机,激动之下,颤音里带着哽咽的说:“谢谢。”
  商应寒点了点头。
  闻轻拿着手机转身,几秒后又转过来:“那个……手机解锁密码……”
  她把手机给商应寒解锁。
  他没接,只说:“你生日。”
  这一刻闻轻有些傻乎乎的:“我生日还没过……我……啊?”
  商应寒重复一遍的声音也还是那么温柔:“你生日。”
  闻轻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迟钝,每回她迟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呆萌呆萌的。比如现在。鼻头粉红粉红的,眼尾也泛着点点红晕,因为‘你生日’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懵傻了一样。
  商应寒问她:“不打电话了么?”
  “打。”
  她回过神来,转身背对着他。
  屏幕是人脸识别,人脸识别不过,会出现输入密码的页面,一般解锁密码最少也是六位数,闻轻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四位数。
  解锁了。
  商应寒真的用她的生日做手机解锁密码!!
  一时间闻轻内心五味陈杂,但当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想太多别的事,她第一通电话拨给了大哥闻霁川。
  空号!
  闻轻再拨一遍,还是空号。
  闻轻立马又拨给了二哥,也是空号。
  闻轻不信邪了,最后拨给闻行止。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闻轻大受打击,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电话号码一夜之间都变成了空号!
  难道是他们知道了家里的事情,怕受到牵连?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哥哥们无权无势也不沾染家业半分,自然是不想受到这波巨大的牵连。
  “打通电话了吗?”
  身后传来商应寒的询问声。
  闻轻关了手机转过身来,将手机还给商应寒:“谢谢你的手机,没打通。”
  商应寒接过,将口袋里的另一个手机拿出来,递给她:“或许你可以用你的手机试试。”
  闻轻看到自己的手机从商应寒口袋里拿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
  ???
  她的表情就是特别震惊。
  反观商应寒,一派淡然。
  闻轻压住内心的抓狂问:“你刚才怎么没给我手机?”
  商应寒:“你没问,我也没想起。”
  闻轻:“你——”
  商应寒挑眉:“我?”
  闻轻一把拿过来自己的手机,虽然生气但还是好好的跟他说:“谢谢。”
  “已经说过一次了。”他并不是很待见她的感谢。
  闻轻解释说:“一次是你的手机,一次是你帮我拿回了手机,两码事。”
  “那照你这么说,”商应寒上前半步:“我把你从警署捞出来,也该感谢一下对么。”
  “是。”闻轻语气诚恳:“应该……”
  商应寒打断她要说的话:“这恩情可大了,只说一句谢谢,你觉得合适么?”
  闻轻低眉顺眼:“那……”
  商应寒:“那先欠着吧,我找你还的那天,你别不当回事就行。”
  恩情欠着,闻轻也认了,她现在没能力还,而且算起来……